顧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是！”殷開山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很快，寧冬就收到了殷開山送去的訊息。
寧冬將衢誌和風四娘二人招進營帳裡麵，目光直接落在衢誌和風四娘臉上，開門見山的說道：
“二位營長，剛得到確切訊息，你們的老熟人，王允，如今就在王莽山，統率著約萬人大華的雜牌軍，充當對抗我北恒的前鋒。”
“什麼？！”衢誌和風四娘同時一震，眼中爆發出複雜的光芒，有驚愕，有驚喜，更有瞬間燃起的怒火與恨意。
衢誌拳頭猛地握緊，指節發白：“他果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隻是冇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
雙手一拱“寧將軍，末將請命，率部為先鋒，定要親手拿下此獠，為死去的兄弟和被他出賣的信任討個公道！”
風四娘俏臉含霜，杏眼中殺意凜然：“侯四娘願與衢副營長同往！
王允負義在先，阻殺在後，此仇不報，四娘枉為黑崗寨五當家，更愧對北恒山地營副營長之職！”
寧冬將兩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暗自點頭，這仇恨果然是拉滿的。
不過他抬手虛按，示意二人稍安勿躁。
“仇要報，仗要打，但怎麼打，需要策略。”寧冬走到地圖前，指向王莽山。
“此地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王允部雖為雜牌，兵力卻有一萬多人，且據險而守。
若強攻，即便能勝，我軍傷亡必大，得不償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衢誌和風四娘：“更重要的是，王莽山上那一萬人，除了王允的死忠和部分朝廷散兵，恐怕大半仍是當初未能跟你們走或被王允忽悠的舊弟兄。
而且我們有可靠訊息，得知他們如今缺糧少械，士氣低迷，已成驚弓之鳥。
如果這個時候和他們強攻，如果他們來個狗急跳牆，那我們並不劃算”
衢誌和風四娘聞言，激憤稍平，衢誌遲疑道：“寧將軍的意思是……攻心為上？”
“不錯。”寧冬讚許地看了衢誌一眼。
“如今王允被大華當著炮灰送死，他們已是困獸，而我軍士氣、裝備、補給，以及……”
“二位營長，可以找一些黑崗寨舊部中有些威望又對王莽山地形的熟悉人，前去給他們送點訊息。”
這樣一來，他們軍心會更加的混亂。”
無需冒險靠近營寨，可在其巡邏必經之路、水源附近，以箭書、喊話等方式，向北恒政策，言明隻要放下武器，投降者不殺。
重點強調王允為個人前程出賣兄弟，以及北恒軍待遇。”
衢誌眼睛一亮：“寧將軍此計甚妙！山上一旦缺糧，我們此言一出，必定人心浮動！”
風四娘也點頭：“四娘可讓手下姐妹協助，她們心細，或許能想到更多法子。”
寧冬見到二人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微微一笑道：“具體喊話內容，可提及你們如今在北恒軍中備受重用，衣食無憂，前程有望。”
“卑職明白！”兩人齊聲應道，鬥誌昂揚。
風四娘隨即又問道：“寧將軍，萬一他們投降，那我們也要收編他們？”
寧冬冷哼一聲“對王允本人及其死黨，不必留情。若有擒獲或斬殺機會，不必請示。
但是也不排除那裡麵也有真心想要加入北恒的。”
這點你們要做好甄彆工作，千萬不要報以仁慈之心，讓不臣之心人來到我北恒的隊伍裡。
這話裡的意思，讓衢誌和風四娘瞬間領會。
去吧，先安排人去擾亂一下他們的人心，等人心亂了，我們再乘機將他們一舉拿下。
“末將這就去安排。”
衢誌和風四娘心中激動壞了，冇想到這報仇來的如此之快。
他們很想親眼看看，王允屆時是什麼樣子的下場。
轉眼就來到了兩日後。
此時王莽山上的王允，日子並不好過。
補給短缺已成常態，朝廷的糧草每每遲來且不足，即便送來的也多以陳米劣粟為主，兵器甲冑更是破舊不堪。
五千多人困守山頭，缺衣少食，怨聲載道。
而且這一萬多人是兩人統領，他說了還不怎麼算。
“大當家的，今天送來的糧食又少了三成，隻夠吃兩天了！”負責後勤的小頭目苦著臉稟報。
王允看著營地裡麵黃肌瘦、無精打采的士兵，心頭火起，卻又無可奈何。
他去信去附近的石嶺城催討，回覆總是“正在籌措，會送來的.......急什麼！”等官方措辭。
更讓他心寒的是朝廷的態度。
除了最初的命令，再無人過問他們的情況，偶對他們的困境視而不見。
彷彿他們這支隊伍已經被遺忘在這荒山野嶺。
“大哥，這樣下去不行啊！弟兄們都快餓得拿不動刀了！”
一個當年的老兄弟私下裡對王允抱怨，又喊回了舊日的稱呼。
王允望著山下隱約可見的官道，那是連通瓊州和敘州的要道，如今卻寂靜得可怕。
他知道，北恒的斥候一定在某個角落窺視著他們，而他們，就像被擺在砧板上的肉。
“朝廷……看來真的冇拿我們當人看呐！”
王允的聲音充滿了懊悔。
他開始頻繁地想起黑崗寨，想起衢誌和風四娘，想起那晚衢誌苦口婆心的勸說。如果當時……可惜冇有如果。
“要不......我們還繼續回我們的黑崗寨算了，朝廷要是有本事來......我們就有本事抵抗，再說他們現在自己都自顧不暇。”
“大哥，你覺得回黑崗寨能行不？”
王允聽到“回黑崗寨”四個字，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回黑崗寨？
那山寨早已在他們離開時帶走大部分精銳和物資後，形同半廢，而且衢誌、風四娘等人投了北恒，北恒豈會坐視他們重新占據那個地理位置重要的山頭？
更重要的是，一旦他帶著這些殘兵敗將脫離朝廷控製，那就坐實了反覆無常，叛而複叛的罪名，朝廷或許暫時無力圍剿，但從此天下之大，恐怕再無他王允容身之地，黑崗寨也不再是逍遙法外的樂土，而是一個被標註的靶子。
大華不會容忍他，萬一以後北恒得勢以後，也不會容忍他。
他張了張嘴，看著眼前老兄弟眼中那點略帶懊悔的眼神。
“回去也是死路一條”在喉嚨裡滾了滾，終究冇忍心說出口。
但他臉上的苦澀和眼中的掙紮，已經說明瞭一切。
那老兄弟見王允沉默，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下去，歎了口氣，不再多說。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夾雜著驚慌的叫喊。
“怎麼回事？”王允心中一緊，猛地起身。
一名親兵連忙爬入帳中，臉色煞白：“大當家……不，將軍！不好了！山下，山下射上來好多北恒的箭！箭上還綁著好多布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