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次攻城的人太多。
人潮太密集,倒下一批,立刻又湧上一批,他們利用同伴的屍體作為掩護,瘋狂地向城牆靠近。
看得顧飛頭皮發麻。
好在神闕城的人也不少,防禦總歸比攻擊方占有絕對的優勢。
不說以一頂百,起碼也能以一頂十,更加不用說還有大炮和火槍的強有力的支援殺戮。
不過儘管如此,依舊有雲梯搭上了城牆!
“步槍營覆蓋雲梯區域!”
來自上原城的將領崔雲厲聲喝道:
“滾木!石頭,全部給老子砸下去!”
霎那間。
命令聲、呐喊聲、慘叫聲、爆炸聲、槍聲......在神闕城頭瘋狂的響起。
北恒這裡的槍手,躲在箭垛後麵,瘋狂的互動射擊著即將爬上雲梯的大華士兵。
大華士兵被子彈射中,身體猛的一僵,然後如同一塊石頭一樣,噗通一下就墜入了下麵,要麼砸在自家人的身上,要麼噗通一聲落在地麵上揚起漫天的灰塵。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殘酷的白熱化階段。
北恒守軍憑藉著堅固的城防和犀利的火器,占據絕對優勢,但大華軍隊那不顧一切的亡命衝鋒,依舊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不斷有悍勇的大華士兵冒死爬上城頭,隨即被嚴陣以待的北恒士兵用刺刀和戰刀格殺,城頭也開始出現傷亡。
李虎騎在戰馬上,位於後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大軍如同投入熔爐的冰雪般快速消融。
他心在滴血,麵容扭曲,但他冇有推說,而是一臉決絕的瘋狂揮舞著寶劍:“衝!繼續衝!不準停!第一個登上城頭者,封王!賞十萬金!殺顧飛者,世代公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或者說,必有死夫。
攻勢一浪高過一浪,神闕城牆彷彿在無數生命的撞擊下微微顫抖。
顧飛看著下方如同地獄般的場景,眉頭緊鎖。
殺的人命再多也是無濟於事,好多人都是白白的枉死。
這樣不利於以後的發展。
顧飛也看出來李虎這是想要傾儘所有,破釜沉舟,用人命堆出一條血路。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身旁的古月兒,沉聲道:“月兒,看來需要你出手,打斷他們的這股瘋勁了。”
古月兒微微頷首,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凜冽。
她輕輕一步踏出,宛如謫仙臨塵,飄然來到城牆邊緣,俯瞰著下方那無邊無際、瘋狂呐喊的敵軍浪潮。
她緩緩抬起如玉的右手,周身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如同水銀瀉地般,向著城下蔓延開來。
古月兒的身體直接淩空漂了起來,然後厲聲喝道:“大華的將士們,你們的英勇值得敬佩,但是你們有冇有想過,如此白白犧牲自己的性命到底值不值得。”
你們可要想好了,我北恒從來不以殺人為目的,而是為了讓你們將來都過上好日子。
“看看你們身邊倒下的同澤!他們的血還未冷,他們的魂尚未遠!
李虎為一己私慾,驅趕你們送死,可曾顧惜過爾等性命?
如今神闕與神武城二城已屬於我北恒,爾等困守於此,唯有死路一條!
你們的妻兒父母還在家中等著你們,而且你們一旦陣亡,將來大華皇庭不在了,也冇人給你們撫卹金。
負隅頑抗,徒使父母妻兒痛哭流涕,使家門香火斷絕!值得嗎?”
如今忠勇侯不願意見到你們繼續送死,所以特地讓本國師告誡你們。
你們若是繼續不愛惜自己的生命,那我北恒也就不用留守了。
你們以為現在看到的就是我們北恒的最高戰力麼,那你們錯了!
古月兒手一揮。
眾人就看到,原本已經夠恐怖的火炮,在肉眼可見的又陸陸續續的從城頭上露出了猙獰的炮口。
“天啦,北恒的武器竟然到現在還藏著掖著!”
許多殺紅了眼的大華士兵,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看著腳下同伴層層疊疊的屍體,看著遠處巍然不動、炮口又多了許多的神雀巢,一股巨大的悲涼和絕望湧上心頭。
是啊,值得嗎?這樣死,關鍵根本打不贏啊。
打成這樣,人家還依舊遊刃有餘,除了成全李虎的瘋狂,還有什麼意義?
“封王拜侯?那也得有命去享受啊!”
大華的士兵們,全部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後麵的李虎一看前沿的部隊突然停滯了下來。
待他聽到古月兒的聲音傳來。
當即勃然大怒。
“休要聽那妖女惑亂軍心!”
“放箭!給本帥射死她!衝上去!她隻有一個人!”
然而,他身邊的親兵和將領,望著空中那道如仙如神的身影,竟無一人敢動,更彆提普通士兵。
幾支零星的箭矢軟綿綿地射向古月兒,還未靠近她周身三尺,便被無形的氣牆震得粉碎。
古月兒並未理會李虎,冷水說道:“忠勇侯有令,三息內,放下兵器者,後退者不殺!
願降者,不殺,與北恒子民同等對待,分發田地,安居樂業!頑抗到底者,格殺勿論!”
“放下兵器者不殺!”
“願降者活!”
城頭上的北恒士兵齊聲呐喊,聲震四野,與之前冷酷的殺戮形成了鮮明對比。
心理的防線,往往比物理的防線更容易崩潰。
當求生的**被點燃,當瘋狂的勁頭被打斷,當看到一條實實在在的活路擺在麵前......
“哐當!”一名渾身浴血、眼神麻木的大華老兵,率先丟掉了手中捲刃的戰刀,癱坐在地,嚎啕大哭。
“這打了多少天,根本就打不過,老子不打了,家中還有妻兒老母在等著我回去敬孝道呢,你們要繼續送死就死吧!“
這傢夥的聲音如同一句咒語一樣,瞬間擴散開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哐當!哐當!”
丟棄兵器的聲音如同落雨般響起,越來越多的大華士兵停止了衝鋒,丟掉了武器,跪倒在地,或是茫然望天,或是掩麵哭泣。攻城的氣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萎靡下去。
“不準降!不準降!起來!都給本帥起來!”
李虎狀若瘋虎,揮舞寶劍砍翻身邊兩個丟下武器的士卒,但更多的人隻是用麻木、甚至帶著恨意的眼神看著他。
古月兒見狀,厲聲道:“李虎你是找死,我若殺你,你早死十八次了。”
你若再對你身邊的人動手,我現在就取了你的狗頭,將其掛在城頭上。”
李虎身邊的副將聽著古月兒清晰的聲音傳來,就知道大勢已去。
悲涼的大聲喊道:
“元帥!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親兵死死拉住李虎的馬韁,也在泣聲勸道。
此刻,就連中軍也開始動搖。
李虎看著眼前兵敗如山倒的景象,看著空中那道如同夢魘般的白色身影,又望向依舊固若金湯的神闕城,一股徹骨的冰寒和無力感終於徹底淹冇了他。
他知道,他輸了,一敗塗地,四十萬大軍,葬送在了他的瘋狂之下。
“顧飛......古月兒......你們......好......很好......”他喃喃著,猛地調轉馬頭,在親兵死士的護衛下,向著混亂的軍營深處倉皇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