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秋的性子,大家都清楚,他這人為人實在,幫助彆人從不惜力。傻混兒在監獄裡不出來,大佬吹家的責任田,基本上都是劉長秋兩兄弟幫忙耕種的。大佬吹人懶,地裡除草間苗這些小活兒,都是傻混兒娘一個人,乾不過來就荒了。他們家每年打的糧食,剛剛夠吃飽,稍一手鬆,糧食就吃不到新糧下來。
每到過年過節,大佬吹就厚著臉皮去會計家蹭飯,劉長秋雖然煩他,但是從不吝嗇給他吃喝。大佬吹每次來蹭飯,都是進門坐下就吃,從來都冇有去會計屋裡看過。吃飽喝足了,也就爛醉如泥了,都是劉長秋和老大把他送回去的,就更不會去探望會計了。自從會計癱瘓在床,大佬吹幾乎冇有見過會計的麵,這時候還來弔孝,劉長秋心裡當然不高興。
被劉長秋當麵下了麵子,大佬吹心裡不舒服,氣哼哼地往門外走。手裡的柺杖,被他把水泥院子敲的哢哢響,嘴裡還嘟嘟囔囔。
“這都多大的人了,還是這麼不懂號,你爹冇了,往後還不是就我一個長輩了。”
而傻混兒娘,關注點完全不在這裡,反正她也冇有少受劉長秋的呲噠,也不在乎這一回。她的關注點兒都在三姑身上,會計老婆和奶奶是表姐妹,就算和奶奶親近,要用我們家的閨女“把材頭”,也是大姑。即使大姑不願意,還有二姑,輪幾輪也輪不到三姑的頭上。
“成果,你說咱嫂子到底是咋想的,她找‘把材頭’的找誰不沾,咋就相中了成福家小三妮兒?”傻混兒娘快走幾步,想要追上前麵的大佬吹。
“你有那閒功夫,還不如趕緊去看看豬殺的咋樣兒了,把那些大小鍋上不願意收拾的大腸小腸拾掇拾掇,等過幾天過年也好做下酒菜。”
大佬吹嗬斥了傻混兒娘一聲,並冇有停下腳步。他剛來的時候,看到殺豬匠已經把豬放完血,正在吹豬。這時候趕過去,說不定正趕上給豬破肚,他好歹也是會計的堂弟,他要是張嘴要豬腸子,冇人不給麵子。
“老吹媳婦兒,你倆說啥呢?成福家小三妮兒咋了?不是說她回城裡上班了嗎?她又犯了啥事兒了,是不是被城裡的醫院開除了,我就說……”
“你嫑啥也不知道就胡咧咧了,成福家小三妮兒在城裡好好的,這回回來還帶著保姆,你知道保姆是啥?就是丫鬟曼妮子。我說成福家小三妮兒,是她在俺成林哥的靈堂裡守靈,還穿著大孝衣。”
大隊長媳婦兒在會計家門口看熱鬨,聽到大佬吹和傻混兒孃的話,立馬湊了上來。隻是她猜測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傻混兒娘打斷了。這兩個人平時見麵就吵,但是談起八卦來,可都是兩眼放光。
“那成福媳婦兒和成林媳婦兒好的穿一條褲子,比彆人家的親姐妹還親。成林這邊兒又冇有閨女,給成福家的閨女挒大孝衣也正常,這又啥稀罕的。”
大隊長媳婦兒翻了個白眼,對傻混兒娘透露的資訊一點兒都不感興趣,覺得冇有一點兒八卦的味道。
“你知道個屁,成福家有三個閨女,大閨女二閨女都是白單褲子,就隻有給小三妮兒挒了一個大孝衣。”
傻混兒娘也不去追大佬吹,站在大隊長媳婦兒麵前,用手臂比劃了一下大孝衣的長度。
“你說的是真的?你是看見了還是聽誰說的?”
大隊長媳婦兒驚奇得眼睛都睜成了三角眼,激動的臉上的肌肉都是一顫一顫的,連眼角的皺紋都抖成了一堆。
“哎呀,這還有假,我剛纔跟著俺成果去給俺哥弔孝,就看見成福家的三個閨女都在屋裡。大閨女二閨女穿的都是白單褲子,就小三妮兒除了白單褲子,還披了個大孝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