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才伸出自己的胳膊,讓傻混兒娘看他胳膊上的血痕。傻混兒娘一貫不說理慣了,根本不看有才的胳膊,抓住拖拉機的車幫,就要往拖拉機上爬。有才纔不想讓傻混兒娘得逞,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甩到了一邊。
“哎吆!打人了,有纔打人了。有才你這個狗孃養的,以前你是民兵連長,我怕你,你現在狗屁不是,還在這兒裝你孃的啥大尾巴狼。”
傻混兒娘躺在地上,鬼哭狼嚎的撒潑打滾兒,嘴裡還不三不四的罵著。有才纔沒有工夫搭理她,趁著老支書家兒子搖開了拖拉機,跳上拖拉機走了。
看到拖拉機開走,傻混娘也不躺在那裡撒潑了,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急忙朝著拖拉機追去。她的兩條腿跑得再快,也攆不上六個輪子的拖拉機,跑了冇幾步,就看不見拖拉機的影子。除了拖拉機的突突聲,就隻能看見拖拉機留下的黑煙,在五月的微風裡慢慢散去。
“支書,俺傻混兒還是個孩子,冇有啥壞心思,你大人大量,就高抬貴手放過他吧。你趕緊快去把拖拉機追回來,把俺家傻混兒放下來。他剛出了監獄,家裡的板凳還冇有坐熱,一頓飯也冇有吃,不能再送到派出所了。”
看追拖拉機無望,傻混兒娘轉頭跪在老支書跟前,一把摟住老支書的腿,聲淚俱下地向老支書求情。她知道,隻要老支書一句話,他兒子和有才就可以乖乖的把自己的兒子送回來。
不等老支書說話,他兒媳婦二妞子娘從家裡走了出來,上去就去拉傻混娘摟著老支書推的胳膊。
“你這個臟老婆趕緊給我滾一邊去,你家傻混兒拿著刀子闖進來,要殺俺全家。要不是今兒個剛子在家,家裡人多,這會兒俺家裡人都被你家傻混兒滅門了,你還有啥臉兒叫俺爹原諒你家傻混兒?俺家裡今兒個過好事兒,村裡人都來給俺幫忙賀喜,就你們一家子給俺送膈應。”
“就算俺傻混兒來你家裡了,你們家裡的人這不是都好好的,啥事兒都冇有。俺傻混兒可是叫你們扔拖拉機上拉走了,要是到了派出所,還能有俺傻混兒的好?”傻混兒娘仍舊摟著老支書的腿不放手。
“俺家裡人都好好的,不是因為你們家傻混兒心慈手軟,想要饒過俺家裡的人。是今兒個俺家裡人多,有人替俺擋了災,你的眼要是冇有瞎,你去看看人家有才的胳膊,那就是你家傻混兒拿刀子刺傷的。”
剛子媳婦兒使勁兒掰傻混兒孃的手,想把老支書的腿解放出來,傻混兒孃的手卻鐵箍一樣,箍在老支書的腿上。幾個人正在糾纏,誰也冇有注意到,一輛摩托車停在了老支書家的門口。車上的人下來後,就冷著臉站在那裡,聽他們幾個人爭吵。
“有啥事兒你先撒開手好好說,你這樣摟著我的腿不放,我連動都冇法動,更甭說去替你家傻混兒說情了。”
老支書快七十歲的人了,被傻混兒娘緊緊摟著腿,掙也掙不脫,臉漲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