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禮的時候,傻混兒姑父除了鞭和炮,就上了一桌大供,連布袋都冇有背。兩鬥麥子,夠他們一家人吃個半月二十天不成問題,大姑子一個麥粒都不拿,就是在打她和大佬吹的臉。那一桌大供,早就在起靈的時候,被看熱鬨的孩子們搶光了。也虧他家傻混兒離供桌近,搶了兩個饃饃在懷裡,要不她那三尺白粗布可真就白瞎了。
“那怨誰啊,老頭兒老孃子能乾活的時候,你和大佬吹三天兩頭腆著臉去他們家裡蹭飯。老兩口不能下地乾活了,你就把老兩口都攆到了閨女家,你是給他們端過一碗水,還是讓他們吃過你一口飯?還嫌你大姑子上的禮小,就憑你那臟樣兒,甭說一桌子大供了。就是一泡屎,人家也得喂自己家的狗,連味兒都輪不著給你聞。你還想著人家給拿麥子,你咋長得那麼俊,一張嘴老鴰就往你嘴裡屙蛋。”
大隊長媳婦兒腿腳不行,罵起人來,嘴皮子卻利索的很。罵的傻混娘想了幾次嘴,都插不上一句話,最後惱羞成怒。從水泥墩子上站起來,就衝著大隊長媳婦兒衝了過去。
“你這個死老孃子,你是呱呱悠(貓頭鷹)轉的啊你?看我不把你的臭嘴撕爛。”
以往,吵架的時候,都是大隊長媳婦兒拿著柺杖追傻混兒娘。今天突然掉了個過兒,傻混兒娘突然對她動起了手,她的腿腳也冇有傻混兒娘利索。不等大隊長媳婦兒從水泥凳子上站起來逃跑,傻混兒娘已經繞過桌子衝過來,一下子就把她推倒了。
“臭娘們兒,你敢打俺奶奶,我弄死你—”
看著大隊長媳婦被推倒,傻混兒娘正準備騎到她身上,好好的收拾她一頓。隻是她剛抬起來腿,身後就傳來一個孩子憤怒的叫罵聲,還不等她轉過頭,就被人狠狠地推到了一邊。
推傻混兒孃的,是大隊長最小的孫子。今天他娘做涼粉,叫他來買醬油醋,他提著裝醬油醋的啤酒瓶子還冇有走近,就看到傻混兒娘把他奶奶推倒了。
他奶奶從來都冇有帶過他,還和他娘吵架。但是他娘說過,她可以和他奶奶吵架,但是他們孩子們不能對奶奶不尊敬。他奶奶罵他孃的時候,他都不敢碰奶奶,傻混兒娘一個外人,憑什麼敢動他奶奶。
看到傻混兒娘推他奶奶,大隊長孫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衝過來就把傻混兒娘推到了一邊。隨後舉起手裡的啤酒瓶子,對著傻混娘砸了過去,不偏不倚,空啤酒瓶子砸到了傻混兒孃的肩膀上。
十一二歲的半大小子,力氣可比傻混兒娘大多了。這一瓶子下去,隨著傻混兒孃的一聲尖叫,瓶子破解的同時,傻混兒孃的肩膀上也滲出了血珠子來。
“小王八羔子,你屬瘋狗的啊?我怎麼你了?你憑啥打我?”傻混兒娘捂著自己的肩膀尖聲罵道。
“憑啥?誰叫你這個死老孃子打俺奶奶?你要是再打俺奶奶,小爺我把你的狗腿打斷。”
大隊長孫子手裡攥著砸破了的啤酒瓶子,瞪著傻混兒娘,一副天不服地不怕的樣子。
“你這個傻王八,這個死老孃子整天跟你娘吵架,我推她是給你娘出氣。你這個兔羔子不說感謝我,還拿著醬油瓶子砸我,看你娘知道了,不把你的狗腿打斷。”
傻混兒娘捂著自己的肩膀,一邊罵著,嘴裡還“嘶—啊,哈—”的吸著晾氣。
“放你媽的狗臭屁,俺媽說了,俺奶奶再和她吵架,也是俺的奶奶,俺得孝順她。你狗日的敢打俺奶奶,我就敢打你個落花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