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迴寢房休息一會兒，我去灶房安排下。”到了後院的路口，楊若晴停了下來，和駱風棠商量。
駱風棠點頭：“好，那一炷香的功夫後，我去灶房找你？還是？”
“到時候我迴寢房區找你吧，你不用來灶房了。”
“行，那我先過去了。”看著駱風棠離開的身影，楊若晴掉頭去了灶房。
趁著前院駱鐵匠他們在陪周家人吃茶的當口，楊若晴剛好去後院灶房跟蓉姑她們安排一下晌午的菜肴名單。
而駱風棠呢，剛好也可以迴寢房去休息休息，要知道一直留在堂屋裏招待客人，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
累的不是體力，而是腦力，因為你要不停的製造話題，不讓堂屋裏冷場子。
而前院吃東西，說說客氣話，前前後後一炷香的功夫，也就是將近20分鍾是差不多要的。
趁著這20分鍾，楊若晴和駱風棠完全可以迴來喘口氣，再順勢磨蹭一會兒，所以可以偷懶將近半個小時，何樂而不為？
灶房裏，蓉姑帶著芍藥鈴蘭正在灶房清點食材，芍藥手裏還拿著紙和筆在認真記錄。
看到楊若晴進來，蓉姑立馬走過來，“夫人您來得正好，我們正在擬晌午的菜譜，您看看還有什麽要改動的麽？”
蓉姑話音落下，芍藥立馬將手裏記錄的紙張雙手奉送了過來。
楊若晴接過來從上往下掃過這選單，然後指出了幾個地方，喊了她們幾個過來到跟前交代改動的細節。
“紅燒的雞不要跟香菇和其他菌類搭配，今天的病人不適合吃菌菇，把菌菇換成土豆，安全保險，另外小孩子也喜歡吃，微辣即可。”
“另外，雞要用仔雞，母雞，不要用公雞。”
“這裏的棗泥糕裏不要加蜂蜜。”
“紅燒雜魚裏的鯽魚，統一換成蝦，蝦燒黃辣丁，鯽魚魚刺兒多，小孩子吃不合適，大人吃的也費勁，尤其是在拜訪親友，可能他們還會邊吃邊說話，這樣的情況下容易魚刺卡喉嚨。”
“……”
楊若晴交代完一番後，這紙上已經出現了很多圈圈叉叉還有劃線標注的地方。
“差不多就這些了，就照這個辦吧，晌午要辛苦你們了。”
菜有些多，整整18道菜，灶房她們幾個的工作量有點大了。
人手應該夠的吧？
思及此，楊若晴目光掃過灶房，發現麥穗兒也在灶膛那裏蹲著，而麥粒兒卻不知去向。
楊若晴也懶得管了，麥粒兒身體裏住著一個成年人的靈魂，她有自己的想法。
迴到寢房，楊若晴發現駱風棠並不在這裏，洗浴房裏也沒人。
難道是去了無憂那屋？
楊若晴又往閨女的屋子裏去，閨女坐在書桌那裏，手裏捧著一封信正在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楊若晴在窗外瞟了一眼，就悄無聲息退了迴來。
看樣子閨女這是在看錦陵寫給她的信，沉浸式的看信，正在熱戀的少男少女就是不一樣，渾身上下都洋溢著甜蜜的滋味，看得真叫人嚮往啊。
看來棠伢子應該是去了書房處理公務去了，楊若晴決計不找了，不去打攪，她又原路這番迴了寢房。
不一會兒，駱風棠也迴來了。
“晴兒，我剛去了趟書房，處理點公務。”
“嗯，我也猜到了，你喝茶嗎？”楊若晴詢問，她手裏此刻就捧著一碗茶在喝。
“不喝了，先前陪周旺表哥說話的時候，我喝了一肚子的茶水。”駱風棠失笑。
楊若晴也笑了，拍了拍身旁的凳子：“過來坐，我提前跟你透露下今個晌午的菜譜哈~”
……
隔壁三房，吃過新年的第一頓飯後，楊華明和劉氏來了三房串門。
“三哥，三嫂，你們今個是要去孫家拜年？”楊華明說。
因為堂屋裏，桌上已經擺放好了拜年用的東西，這跟昨夜的東西又不同，昨夜是萬金油式的拜年禮品，而今天這桌上擺放的，明顯是經過用心準備的東西。
楊華忠微笑著點頭：“我們每年大年初一，都是去孫家拜年啊，從未變過。”
大年初一去給老丈人拜年，這是這一帶的規矩。
不過，放在具體的一個家庭裏，若是有婆婆，有兒媳婦，那麽這個‘老丈人’家就要論資排輩了。
婆婆的孃家絕對在媳婦孃家前頭，所以，大年初一，全家老小都要去婆婆的孃家拜年，也因為這個理兒擺在那裏，昨夜在小二房，當繡紅說今天不想去四喜舅舅家拜年，曹八妹教育了她。
“哎，真羨慕你啊三哥，還有老丈人在等著你過去喝酒。不像我，我都懶得跑劉家村了，沒意思。”楊華明手裏捧著小花泡的茶，‘仰天長歎’。
楊華忠和孫氏聽到楊華明這番話，都趕緊用眼神製止他，讓他別說，因為劉氏也在，你這樣說她孃家，劉氏不得跳起來呀？
結果，楊華明卻笑著說：“三哥三嫂不用擔心，我這婆娘如今和我是一條心，是吧？”
劉氏正在吃桌上碟子裏的點心，聞言白了楊華明一眼，但卻轉過頭對楊華忠和孫氏說：“他這迴說得還真沒錯，自打我爹孃不在了，別說是他這個老女婿不想去劉家村，就連我這個親閨女，我都不稀罕迴孃家拜年了！”
“為啥呀四嬸？”小花有點不解，就算孃家爹媽不在，可哥哥們，侄子侄女們都在啊。
劉氏看了眼小花，“打個比方，就拿你從前那個親生的家來說，若是你在你親生家裏長大，你哥哥們打小就不待見你，有點啥好吃好喝的都和你搶，從不讓著你這個妹妹，家裏啥家務活都是丟給你做，是你娘幫你分攤。”
“等他們娶了嫂子，為了爹孃那點破銅爛鐵你爭我搶，兩個嫂子更不是省油的燈，最後為了贍養老人的事情兄弟兩個大打出手，平日裏在村裏見了麵都把臉各自扭到一邊去……”
“你說，攤上這樣的孃家哥嫂們，作為出嫁都幾十年的老閨女，你還樂意大年初一帶著一家老小，屁顛屁顛的去拜年去圖個開門紅大吉利麽？”
小花聽得瞠目結舌，她之前關於四嬸孃家的事情瞭解的不多，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換做是我，可能也不大會迴去的，”小花說，“但是，過年拜年就當是應付差事，我也還是會迴去一趟，大不了吃過飯就走唄……”
劉氏直搖頭，擺擺手，對小花這種說法和態度表示無語。
一旁的楊華明咕隆喝了一口茶，砸吧了下嘴，說：“花兒啊，你是被你爹孃保護得太好啦，不曉得那些奇葩親戚的待客之道。”
“你若是大年初一帶著一家老小，齊齊整整去人家拜年，結果到了大舅家，人家不起床，躺在床上懶懶散散招待你們，讓你們喝隔夜的茶，也沒個人起來張羅下，小孩子們連顆糖都吃不到。”
“你再到下一家去，結果鐵將軍把門，你說，這樣的拜年，有意思啊？”
“天哪，”小花聽得睜大了眼睛，簡直一個大無語。
“沒那麽誇張吧？你兩個大舅子小舅子，看著不像那樣的人啊……”楊華忠微微皺眉。
楊華明冷笑：“咋不是那樣的人？從前那十幾年我們迴去拜年，幾個孩子飯沒撈著，還凍病了，後來正月一提去劉家村拜年，幾個孩子都哭鬧，不樂意去！”
“四弟妹，這是真的？”孫氏扭頭去跟劉氏那裏求證，因為楊華明到底是女婿，在對待孃家那邊看法這一事上，女婿和女兒的看法應該是有偏頗的。
沒想到，劉氏的迴答直接讓孫氏驚掉了下巴。
“我老早就說要斷掉劉家村那條路，是康小子和菊兒他們死勁兒攔著，反正今年我是懶得去劉家村拜年了，愛誰誰！”
“四弟妹，你這，你這……”孫氏已經找不到語言來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了，沒想到劉氏纔是反應最激烈的那個？
楊華明擺擺手：“不說我們的事了，三哥，三嫂，既然你們要去孫家拜年，那就趕緊去，我們去別處轉悠轉悠，不耽誤你們。”
楊華忠沒有挽留他們，而是點點頭。
孫氏有點不好意思，所以送他們到堂屋門口的時候，不免多問了一句：“那幾個閨女初幾過來拜年啊？”
劉氏邊吃東西邊迴頭說：“荷兒和菊兒都是初二過來，三丫頭那邊不清楚。”
“那敢情好，你們溜達去吧。”孫氏說。
“老四，等一下。”楊華忠突然追了上來。
“啥事兒三哥？”楊華明問。
“你準備去哪裏溜達？”楊華忠又問。
楊華明看了眼身旁的劉氏，笑了笑說：“這婆娘總是埋怨我一年到頭不帶她玩玩，所以我打算待會先陪她在村裏溜達溜達，再去道觀玩玩，咋啦三哥？你有事吩咐？”
劉氏立馬挽住楊華明的手臂，一臉緊張的對楊華忠說：“三哥，有啥事兒過兩天再吩咐唄，今個大年初一給我個麵子，讓老四陪我好好溜達溜達。”
“誒誒誒，你個臭婆娘，就曉得玩，莫要耽誤正事……”楊華明作勢要去甩開劉氏的手臂，卻被劉氏更緊的抱在懷裏，就是不撒手。
楊華明沒轍，隻能無奈的看向楊華忠，臉上都是苦笑。
楊華忠看到他們這樣，想了下，也笑著擺了擺手。
“四弟妹說的對，今個大年初一，大家年頭忙到年尾，是該玩玩。”
“多謝三哥，嘿嘿，三哥就是明事理！”劉氏立馬把馬屁送上。
楊華忠再次擺擺手，“老四，我要說的是爹孃那事兒，原本是準備讓你去幫忙找兩個靠譜的工匠，等迴頭過完上年頭就把他們那灶房給整起來……”
昨夜關於二老要自己起爐灶的要求，楊華忠幾兄弟商量了下，都願意尊重二老的意思。
楊華明點點頭：“三哥，咱村的工匠我都熟，隻要準備好錢，到時候要請人過來搭灶台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這會子大家都在忙著拜年，我看這事兒先別去問了，等過完上年頭再去問也不遲，那時候估計都該開工了。”
“也好，你們思慮的周全。”楊華忠臉上露出了笑容。
劉氏目光一轉，說：“三哥，用不著去外麵找人，你難道忘了我們四房的新屋子是請的哪裏的工匠？”
經劉氏一提醒，楊華忠也猛然迴過神。
他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樂了：“瞧我這記性，竟把這個給忘了，是啊，李家哥仨就是縣城的瓦匠木匠。”
劉氏接著說：“等年初二荷兒和李老二他們過來拜年，我們說一下這事兒，要是順利的話，讓我那大女婿直接去東屋量下尺寸，多省事！”
“對對對，這婆娘說的有理，自家人做事，比叫外頭的人來得更放心。”楊華明也拊掌附和。
“行，都行，那你們溜達去吧，我們準備準備也該出發了。”楊華忠說罷，帶著孫氏迴了堂屋，耐心等待後院福娃和俊兒收拾好過來，等人齊了，到時候就一塊兒出門去拜年。
出了三房大院門，劉氏對楊華明說：“這事兒迴頭就給李老二兄弟幾個，肥水不落外人田，錢給他們賺。”
楊華明點頭，“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我怕大女婿他們不好意思收錢，無非就是搭個鍋台的事……”
“可不止啊，”劉氏道：“不是說了嘛，還要打個吃飯的四房桌子，搭配四條長凳子，搞不好盆桶洗臉架啥的，都要打一套呢！”
楊華明琢磨了下，“那這個錢就得收了，這可不是一點兒小活。”
“是大活。”劉氏說，“東屋那屋頂的瓦片好像有幾處鬆動了，也要翻新一下，門窗啥的，爹孃勢必也要借這個機會修繕加固。”
“你想想看，這麽多活計累到一塊兒，最快都要三五天才能做完，總不能白做啊，難道咱荷兒和孩子喝西北風？”
楊華明摸著下巴琢磨著，“對，肯定要公事公辦收錢的，放心吧，三哥是實在人，肯定會給錢，不會讓大女婿他們吃虧！”
“嘿嘿，我也相信三哥的為人。”劉氏張望了一眼，“走吧，咱去駱家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