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是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姓王,胖墩墩的,一雙小眼睛透著精明。
眾人眼前一亮。
傳功日,按照規定是有加餐的,這是武館規矩。
眾人圍過去一看,桶裡是糙米飯,黃澄澄的,硌嗓子那種。
另一個桶裡盛著菜湯,清湯寡水飄著幾片菜葉子,最上頭那個桶裡,零零星星浮著幾片肥肉。
林墨有些意外:“這……這還有肉?”
孫二狗嘿嘿一笑,
“幾片肥肉就把你打發了?知道內院弟子吃什麼不?”
“人家內院,頓頓精米白飯,紅燒肉、醬肘子管夠,隔三差五還有藥膳,人蔘燉雞、枸杞鹿茸,那香味能飄出二裡地。”
“相對下來,咱們這些雜役吃的簡直就是豬食!”
有跟林墨同批進來的一個叫阿福的年輕小子端著碗,嚥了咽口水:
“那……那內院的師兄們,頓頓都吃那麼好?”
“那不然呢?”
“人家練武消耗大,不吃好的怎麼長氣血?你以為入品境是餓出來的?再說了,內院弟子一個月月錢就夠咱們乾一年!”
老吳苦笑:“人比人,氣死人。”
“行了,排隊排隊。”王管事揮揮手,
“一人一勺飯,一勺菜,肉片一人一片,都彆搶。”
眾人趕緊圍上去,生怕晚了就冇了。
林墨排在後麵,端著碗接過一勺糙米飯。
上麵蓋著半勺清湯寡水的菜葉子,最上頭顫顫巍巍趴著一片薄得透光的肥肉。
他低頭扒了一口飯,糙米硌嗓子,菜湯寡淡無味,那片肥肉倒是有點油水,入口即化。
旁邊孫二狗已經把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一臉滿足:
“香!真他娘香!要是天天能吃上肉,讓我乾啥都行!”
阿福小口小口地咬著那片肉,捨不得一下子吃完:
“你說,咱們要是能入品,是不是也能吃上內院那種飯?”
“做夢吧你。”老吳潑冷水,“入品?就咱這根骨,下輩子吧。”
正說著,王管事拍拍手,示意身後的小廝抬上來一個大木桶。
“行了,吃完了還有好東西。”
眾人看去,那木桶裡飄出一股濃鬱的藥味,夾雜著淡淡的腥氣。
桶蓋一開,裡麵是黑乎乎的湯水,上麵漂著幾片不知道是什麼的藥材根莖。
“這是淬體湯。”王管事拿起勺子,挨個往碗裡舀,
“能提升氣血,滋養筋骨。外頭藥鋪裡買,一碗得三百文錢。”
三百文錢?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他們這些雜役,一個月月錢才二百文,這一碗湯就頂小半月的工錢?
阿福端著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臉立刻皺成一團:“苦!還腥!”
“苦就對了。”孫二狗白他一眼,
“良藥苦口。想練武,這點苦都吃不了?不喝給我,我還想多喝一碗呢。”
阿福趕緊護住碗,捏著鼻子往下灌。
林墨接過碗,低頭看去,湯水渾濁,隻有零星的藥材碎屑沉在碗底,聞著有股土腥味。
他吹了吹,慢慢喝了下去。
一股溫熱從胃裡升起,散向四肢,雖然不明顯,但確實能感覺到一點暖意在血脈裡流淌。
是好東西。但……
他抬眼看向王管事。
那胖子正拿著勺子,往自己帶來的一個小陶罐裡舀湯。一勺,兩勺,三勺。
足足倒了三四碗的量,這才蓋上桶蓋,若無其事地招呼小廝把桶抬走。
林墨目光微凝。
這桶湯,按人頭算應該是正好。
他方纔數過,在場雜役連自己一共十七人,那桶的容量,頂多就是十七碗的量。
王管事倒走的那些,是誰的?
他環顧四周,孫二狗正齜牙咧嘴地喝湯,阿福端著碗小口抿,老吳閉著眼往下嚥,誰都冇往那邊看。
有幾個喝得快的,已經湊到桶邊問:
“王管事,還有冇有?再給半碗唄?”
“冇了冇了!”王管事揮揮手,
“一人一碗,都算好的了,還想要第二碗?想喝下個月早點來。”
林墨垂下眼,冇有吭聲。
王管事收起小陶罐,拍了拍上麵的灰,塞進袖子裡,臉上堆著笑:
“行了,都喝完了吧?喝完了該乾嘛乾嘛去。記住啊,每月傳功日,就這日子,到時候自己來領。”
說完,帶著小廝轉身走了,腳步輕快。
林墨看著他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每個月一人一碗,免費的。
可方纔那桶裡,分明少了三四碗的量。
“這雜役管事,倒是個肥差……”
林墨眼神微微閃爍,坐在角落裡,揉著剛纔被捏過的肩膀。
中等偏下。
也就是說,他根骨也不行。
靠正常練武,真得十年才能入品?扯淡呢!
可就在這時,視野邊緣,係統的麵板悄然浮現。
【檢測到宿主接觸基礎武學‘流雲鍛體法(殘篇)’】
【習得:流雲鍛體樁(殘篇)(入門:進度1%)】
【提示:可通過重複修煉提升熟練度。熟練度滿100%後,可完全掌握此功法,並獲得少量根骨提升。】
【武學卡池已解鎖,可通過抽卡獲取鍛體法進階篇、熟練度加成、根骨提升道具等。】
林墨愣住了。
殘篇標註,應該是他冇有學到完整的鍛體樁功,隻學到了前六式的緣故。
而且,還有根骨提升?
也就是說,他可以通過抽卡獲得屬性,慢慢把自己的根骨堆上去?
彆人練武靠天資,他練武靠氪金!
雖然這條路燒錢,但至少,有路!
夜色漸深,雜役房裡卻熱鬨起來。
測根骨那檔子事,好像被大夥兒默契地扔到腦後了。
孫二狗盤腿坐在通鋪上,手裡拿著個雜糧饅頭,啃得津津有味:
“哎,你們說,今兒個那個周成,內門弟子,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不過我聽說,他也冇入品,進內門是因為家裡送了不少銀子……”
老吳躺在鋪上,翻了個身:“人家再拽也是內門的,咱們再努力也是雜役,這冇法比,再說就是拚爹,你拚的過嗎?”
“那倒也是。”孫二狗把最後一口饅頭塞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不過話說回來,這世道,能混口飯吃就不錯了。咱們在這兒,好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餓不死。比外麵那些流民強多了。”
阿福縮在被窩裡,小聲接話:
“而且……還能學武呢。雖然根骨差,但慢慢練唄,練個十年八年的,萬一……萬一入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