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拳圓滿之後,他的拳力一直停留在那個水平。
現在龍種進化了,拳力也跟著漲了一截。
但具體漲了多少,需要找個東西試一下。
林墨下了床,走到院子裡,看著那堵被他打過一拳的土牆。
上次那一拳,留下的拳印大約半寸深。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龍種的力量,一拳轟在同一個位置。
悶響。
土牆晃了晃,牆皮簌簌往下掉。
拳印凹陷進去,比旁邊的舊拳印深了整整一倍——大約一寸有餘。
邊緣的泥土被拳力震得往外翻卷,裂出幾道細密的紋路,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
一寸。
九品武者的拳力,能在土牆上打出半寸的印子已經算不錯了。
一寸,差不多是八品入門的水準了。
但還不夠。
八品入門對六品巔峰,還是螞蟻對大象。
林墨收回拳頭,把牆上的拳印用腳抹平了一些,轉身回了屋。
中午,周老仆送來了飯。
今天是一大碗紅燒肉,肥多瘦少,燉得油亮亮紅彤彤的,底下墊著焯過水的青菜。
配一碟醃蘿蔔,兩個饅頭。
林墨把肉和菜吃了,饅頭掰開蘸著肉湯吃完,碗底乾乾淨淨。
周老仆收碗的時候,忽然開口。
“大小姐讓我問林公子,靴子合不合腳。”
“合腳。”林墨說,“替我謝謝她。”
周老仆點了點頭,提著食盒走了。
走到院門口,又停下來。
“大小姐還說,今晚她會在泗水灣等您。”
院門關上了。
林墨看著院門,沉默了一會兒。
蘇清雪要在泗水灣等他。
她要一起去。
上次下水的時候,她在十二丈深的地方就已經接近極限了,是靠著青龍決渡過去的一口氣才撐住的。
這次要下石道,深度至少翻一倍,水壓更大,水溫更低,還有一條不知道多大的黑鱗水蟒守在裡麵。
帶她下去,太危險了。
但蘇清雪不是那種說了會聽的人。
她決定要做的事,誰也攔不住。
上次她一個人去泗水灣,就是去踩點的。
她知道自己一個人下不去,所以今晚要在潭邊等他——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墨揉了揉眉心。
天快黑的時候,他把所有東西準備好。
蘇清雪的刀掛在腰間,皮質腰包綁在大腿上,裡麵裝著縛水網的絲團、一把魚叉、一卷魚線、一顆夜明珠。
夜明珠是上次抽漁獵卡池出的,白色品質,在水下能照亮大約三尺範圍,不算亮,但聊勝於無。
龍血珍珠還剩七顆,貼身收好。
失足香還剩兩次,他冇有帶——今晚不是用香的時候。
出了門,沿著江岸往泗水灣走。
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正在熄滅,江麵從金色變成灰色,再變成深藍。
蘆葦蕩裡的蟲鳴此起彼伏,被腳步聲驚動時會短暫地停一下,然後重新響起。
泗水灣的潭邊,兩個人在等他。
蘇清雪坐在石頭上,窄身直刀橫放在膝蓋上。
她換了一身更貼身的深色勁裝,頭髮編成一條緊實的辮子盤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腳上穿著一雙跟林墨腳上同樣款式的鹿皮短靴,隻是小了一號。
沈青溪站在潭邊,素白的衣裙在暮色中幾乎要融進霧氣裡。
她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最後一點天光。
“來了。”她看了一眼蘇清雪,“你的人?”
蘇清雪站起來,看著沈青溪。
“蘇清雪。”她說。
“沈青溪。”沈青溪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然後轉向林墨,
“蘇家的地盤在城西,青龍幫在城北和碼頭,鐵拳門在城南。蘇家大小姐親自來幫我,這份情我記下了。”
蘇清雪冇有說話,隻是把窄身直刀掛回腰間。
“下去之前,有些事得說清楚.”沈青溪蹲下來,用手指在潭邊的泥地上畫了一幅簡圖,
“石道的入口在平台凹槽正下方,大約五丈深的位置。
石道本身有將近二十丈長,一路向下傾斜。
石道儘頭是石室,龍種就在石室裡。
水蟒守在石室門口,平時盤在石道儘頭的頂上,不動的時候跟石頭一模一樣。”
“多大?”林墨問。
“我上次見到它的時候,露出來的那一截身子就有我腰這麼粗。”
沈青溪用手指在泥地上畫了一道弧線,“全長大概三丈出頭。鱗片是黑的,在水裡一點光都不反,不動的時候根本看不見。”
三丈。
將近十米。
黑鐵的全長也就一丈多。
這條水蟒的體型是黑鐵的兩倍。
“它的攻擊方式?”
“卷。”沈青溪的聲音很平,“在水裡被它捲住,骨頭能碎成一截一截的。
我爹當年養它的時候,它才手臂粗細,專門用來看守潭底的入口。
八年冇人餵過它,它靠吃魚和偶爾掉進潭裡的活物長到了現在這麼大。
很餓。”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很輕,但比前麵所有的話都讓人發冷。
林墨看著泥地上的簡圖,把石道的走向、長度、水蟒的位置都記在心裡。
“你上次下到了哪裡?”
“石道入口往內三丈。”沈青溪指了指圖上石道前端的位置,
“我剛看到石室門口的光,它就下來了。差一點被它咬住腳踝。”
“光?”
“石室裡有光。
龍種發的光。
金色的。”
林墨想起黑鐵的描述——發光的蛋,金色的,埋在泥裡,裡麵有東西在動。
“你的計劃是什麼?”他問沈青溪。
“你引開水蟒,我進石室拿龍種。”
“然後呢?我怎麼辦?”
沈青溪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冇有開玩笑的意思。
“你有一條鱷魚。
讓它幫你。
你不需要打贏水蟒,隻需要拖住它。
我拿到龍種之後,禁製就會解除,水蟒不會再攻擊任何人。”
林墨沉默了一會兒。
“多久?”
“什麼?”
“你進石室、拿龍種、解除禁製,需要多久?”
沈青溪想了想。
“石室裡的情況我不知道。
最快幾十息,最慢一盞茶。”
一盞茶。
在水下跟一條三丈長的黑鱗水蟒周旋一盞茶的時間。
林墨點了點頭。
“行。但水蟒交給我,不是你去拿龍種,是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