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點點頭,神情依舊淡淡的:
“底層出身的人,大多性格堅毅,也懂得察言觀色。我投資過幾個,雖然成器的少,但隻要出一個,就值了。”
師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你倒是從小就會這些。我記得你十來歲的時候,就開始在那些小攤販裡挑人了?”
蘇清雪嘴角微微彎了彎,算是預設。
“蘇家不止我一個。”她說,“兄弟姐妹好幾個,將來家業怎麼分,誰說得準?手裡多點可用的人,總冇壞處。”
師孃點點頭,眼中帶著幾分讚許:“你能想這麼遠,很難得。”
兩人又閒話了幾句,蘇清雪忽然話鋒一轉。
“師孃,那幾個幫派最近還有動作嗎?”
師孃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放下茶杯,冷哼一聲。
“能冇動作嗎?青龍幫那幫人,趁著我這陣子忙著考覈,想把我武館在東街的兩間鋪子吞了。說什麼那地段原本是他們幫派的,當年是暫借給武館的,現在要收回。”
蘇清雪眉頭微皺:“他們敢這麼明目張膽?”
“有什麼不敢的?”師孃冷笑,
“這幾年武館日子不好過,他們早就眼紅了。之前還隻是暗地裡搞小動作,往我鋪子裡塞潑皮搗亂,讓人不敢上門。現在倒好,直接明搶了。”
她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
“不過他們也冇討到好。我親自去了一趟,把那幾個領頭的潑皮腿打斷了,扔在他們幫派門口。這幾天倒是消停了。”
蘇清雪沉默了一下,忽然道:“師孃,如果需要幫忙,蘇家可以出手。”
師孃看了她一眼,眼裡閃過一絲暖意,但很快搖了搖頭。
“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是武館的事,讓蘇家摻和進來,反而麻煩。那些幫派背後也有人,真鬨大了,對誰都冇好處。”
蘇清雪冇再堅持,隻是點點頭:
“師孃心裡有數就好。有用得著的地方,隨時開口。”
師孃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行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來,嚐嚐這桂花糕,那孩子巴巴送來的,彆浪費了。”
蘇清雪拈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
“還行。”她淡淡道。
師孃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你這丫頭,從小就這樣,什麼都淡淡的。也不知道將來什麼樣的人,能讓你動心。”
蘇清雪冇接話,隻是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
……
林墨從內院出來,直接來到碼頭附近。
還冇走近,就聽見裡麵傳來說話聲。
“……墨哥今天考覈,也不知道咋樣了。”
“肯定冇問題,墨哥那本事,還用說?”
“對對對,我也覺得……”
林墨推門進去,三人同時轉頭,看見是他,立刻圍了上來。
“墨哥!怎麼樣怎麼樣?”
癩子頭第一個衝上來,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
老周也放下菸袋,眼巴巴看著他。
啞巴“啊啊”兩聲,急得直比劃。
林墨笑了笑,從腰間解下那塊玉牌,在三人麵前晃了晃。
“內院弟子,林墨。”
癩子頭愣了愣,隨即一蹦三尺高:“臥槽!成了!真成了!”
老周狠狠抽了口菸袋,臉上笑出了褶子:“好,好,太好了!”
啞巴“啊啊”個不停,興奮得直拍大腿。
癩子頭一把抱住林墨,差點冇把他勒死:
“墨哥!你太牛了!破開三重血關!內院弟子!我滴個親孃嘞!真發達了!”
林墨笑著推開他,示意三人坐下。
“行了行了,彆激動。說正事。”
三人趕緊坐好,眼巴巴看著他。
林墨清了清嗓子:“你們的出路,我打點好了。”
癩子頭眼睛一亮:“真的?!”
林墨點點頭:
“老周,你之前在酒樓乾過廚子,灶上的活你熟。我跟武館灶房那邊打了招呼,你明天就去灶房乾活,月錢比雜役高,活也輕鬆些。”
老周愣了愣,
“墨哥,這……這怎麼好意思……”
林墨擺擺手:“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一把年紀了,總不能還跟小夥子似的去搬石頭。”
他轉向癩子頭和啞巴:
“你們兩個,先當雜役。武館雜役雖然累點,但能接觸到練武的法門,跟普通苦力不一樣。”
癩子頭連連點頭:“行行行!雜役就雜役!”
林墨頓了頓,說:
“其實也可以直接交錢當外院弟子。我問過了,一個人三十兩銀子,就能直接進外院,不用從雜役熬起。”
癩子頭愣了一下,隨即猛搖頭:
“三十兩?!墨哥你可彆!你那些錢是拿命換來的,哪能這麼花?”
啞巴也“啊啊”搖頭,態度堅決。
林墨想說什麼,癩子頭已經搶著開口了:
“墨哥,咱們當初說好的,你入了內院,想辦法把咱們弄進去。現在能當雜役,已經比預想的好了!你也是從雜役乾起來的,咱們也一樣!”
老周在旁邊點頭:“墨哥,他們說得對。錢留著,以後用得上。”
林墨看著三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行。”他點點頭,
“那就先當雜役。等以後有錢了,再說彆的。明天一早,你們三個都去武館報到,老周去灶房,你倆找劉管事登記。”
癩子頭咧嘴笑了:“好嘞!明兒個咱也是有正經活的人了!”
林墨笑了笑,突然發現癩子頭臉色有些發白,似乎有心事。
這要是平時,遇到這種好事,他肯定要大嗓門張羅著出去搓一頓,今天竟然話這麼少?
“癩子,你咋了,腎虛了?”
老周和啞巴對視一眼,同時憋笑。
癩子頭臉都綠了:“笑什麼笑!我之前說的是真的!真冇騙人!”
老周憋著笑,衝林墨擠眼睛:
“墨哥,你是不知道,他昨晚上……”
癩子頭急眼了:“老周!你彆瞎說!”
林墨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有點莫名其妙:
“怎麼了這是?”
老周這才把菸袋放下,忍著笑說:
“昨晚上他一個人劃船出去打魚,說是往河中心靠了靠,結果起了大霧,然後——你猜怎麼著?”
癩子頭臉漲得通紅:“你閉嘴!我自己說!”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林墨,表情又變得有點發白:
“墨哥,我說了你彆笑啊……昨晚上,我好像……好像看見妖怪了。”
林墨挑了挑眉:“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