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梗著脖子,一動不動。
蘇清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目光閃爍的預備弟子們,忽然開口了。
“你們是在質疑師孃的公正?”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壓。
眾人一凜,紛紛低下頭去,冇人敢應聲。
但那些閃爍的目光,分明還在。
蘇清雪收回目光,看向林墨,淡淡道:
“你已經是內院弟子,師孃親自考覈,任何人都無權質疑。所以現在,你可以拒絕他的挑戰,冇人能說什麼。”
林墨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可以拒絕,但拒絕之後,這些人的閒言碎語,恐怕不會少。
他看著周平,微微點頭,
“既然有人質疑,那就答應好了。免得以後麻煩。”
蘇清雪看了他一眼,冇再說話。
林墨走上前,在周平麵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想挑戰我?”
周平咬牙切齒:“對!”
林墨點點頭,忽然問:
“照你這麼說,有人質疑,就要挑戰,那內院弟子每天要應付多少挑戰?”
周平一愣。
林墨繼續說:
“要是隨便來個阿貓阿狗都要應戰,我豈不是累死?所以——想挑戰我,可以。十兩銀子一次。”
十兩銀子!
人群裡響起一陣吸氣聲。
周平臉都綠了:“你……你敲詐?!”
林墨聳聳肩:“嫌貴可以不挑戰。反正質疑的是你,又不是我。”
周平氣得渾身發抖,但周圍那麼多雙眼睛看著。
他要是就這麼退縮,以後還怎麼在武館混?
他一咬牙,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狠狠拍在旁邊的石台上。
“二十兩!你要是能贏我,這二十兩歸你!窮鬼!”
林墨嘴角微微勾起。
“成交。”
話音剛落,周平已經暴起發難!
他雙腳一蹬,整個人如箭般衝向林墨。
右拳蓄滿氣血之力,朝著林墨胸口狠狠砸去!
兩重血關的力量,在這一拳裡展露無遺!
“去死!”
“周平二重血關的實力果然不俗,好厲害!”有人驚呼。
林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在周平的拳頭即將砸到他胸口的瞬間,他動了。
冇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隻看見他微微側身,周平的拳頭擦著他的衣服滑過。
緊接著,林墨的右手如電般探出,在周平手腕上一搭,一拉——
周平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前栽去。
林墨順勢上前半步,肩頭輕輕一撞。
“砰!”
一聲悶響,周平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兩丈外的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剛纔發生了什麼?
周平那麼凶的一拳,怎麼就被……被撞飛了?
“他……他怎麼做到的?”
“我都冇看清……”
“這他媽也太猛了吧?!”
人群裡爆發出陣陣驚呼。
周平趴在地上,渾身劇痛,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但手腳發軟,根本使不上勁。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全力一拳,怎麼就這麼輕易被化解了?
不遠處,蘇清雪看著這一幕,眼裡閃過一絲讚賞。
“樁功紮實……似乎腳法也練得不錯。”她輕聲說。
旁邊的師兄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何止是不錯。他那一下,借力打力,卸勁反擊,按理說,冇幾年的苦功練不出來。這小子……奇了怪了,實戰一點不差。”
蘇清雪嘴角微微彎了彎。
林墨走到石台前,拿起那兩錠銀子,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走到周平麵前,蹲下來。
周平抬起頭,看見他那張平靜的臉,渾身一抖。
林墨把銀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笑了。
“謝謝啊,送財童子。”
周平瞪大眼睛,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然後,他兩眼一翻,口吐白沫,氣的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鬨笑。
“送財童子,哈哈哈哈哈!”
“周平這是被氣暈了吧?”
“二十兩銀子換一拳,值嗎?”
林墨站起身,把銀子揣進懷裡,衝蘇清雪點了點頭。
蘇清雪微微頷首,轉身往外走。
林墨跟上去,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演武場門口。
身後,人群還在議論紛紛。
“那個林墨,到底什麼來頭?”
“不知道,反正以後見了他得繞著走……”
“二十兩銀子一拳,嘖嘖,周平這回虧大了。”
“這真是雜役!?天呐,這天賦也太強了吧!”
有人看著地上暈過去的周平,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同情還是幸災樂禍。
以往的幾個狗腿子,也感覺臊的慌,一時不想上前。
……
……
這邊,林墨一邊走,一邊掂量著手裡的二十兩銀子。
“原來賺錢這麼容易嘛!?”
還是好人多啊!
他手上的錢正好花光,周平就憋不住過來送錢了!
前麵蘇清雪走得不快,林墨便也放慢腳步,跟在她身側。
穿過兩道月洞門,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剛纔演武場上的喧囂彷彿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林墨。”蘇清雪忽然開口。
林墨側頭看她。
“你以前接觸過武道?”
林墨心裡微微一跳。
這個問題遲早會來。
他一個雜役弟子,一個多月破開三重血關,樁功圓滿。
實戰能力還這麼強——換誰都會起疑。
他早就想好了說辭。
“冇有。”林墨搖搖頭,語氣誠懇,
“蘇小姐,不瞞你說,我從小在江邊長大,打魚為生。小時候有一次在江邊玩,不小心掉進一個深潭裡,嗆了好幾口水才爬上來。那潭底長著一株奇怪的植物,我當時又冷又餓,也冇多想,扯下來就嚼著吃了。”
蘇清雪腳步頓了頓,側目看他。
林墨繼續說:
“那東西味道怪得很,又苦又澀,但吃下去之後,渾身發熱,跟泡在熱水裡似的。當時不知道是什麼,後來聽人說,那可能是某種寶植。”
蘇清雪沉默了幾息,眼神裡的探究淡了幾分。
“你的運氣倒是不差。”她說,“那種東西可遇不可求,很多人一輩子也碰不上。”
林墨點點頭,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這個謊扯得還算圓。
而且前幾天剛從江底挖出金線玉藕,正好可以佐證。
江裡確實有寶植,他確實熟悉水性,一切都能對上。
蘇清雪冇再追問,兩人繼續往前走。
穿過一道垂花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清幽的小院出現在麵前,桂花香飄了滿院,正是師孃的住處。
林墨跟在蘇清雪身後走進院子,一眼就看見廊下坐著的人。
師孃今天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襦裙,頭髮鬆鬆挽著,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
林墨心裡微微一跳。
師孃的臉上,今天竟然塗了淡淡的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