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頓時大亂。
但冇人注意到,就在孔棟落水的那一瞬間,水底下有幾道暗流猛地一捲,把他整個人往下拖了一截。
更冇人注意到,林墨不知何時已經遊到他身邊,藉著水花的遮掩,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一聲悶響,隔著水波傳出去。
孔棟眼睛猛地睜大,嘴一張,灌進一大口江水。
他感覺到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氣血翻湧,肋骨都像是要斷了。
那是氣血之力!純粹的、渾厚的氣血之力!
他掙紮著想喊,但林墨已經收回手,順勢抓住他的衣領,往上一提。
“救——咳咳咳——”
孔棟冒出水麵,劇烈咳嗽,臉憋得青紫。
林墨一手抓著胭脂錦,一手拎著孔棟的衣領,衝著船上喊:
“快拉一把!他嗆水了!”
船上的人這才反應過來,七手八腳扔下繩子,把兩人拉了上去。
孔棟被拖上甲板,癱在那兒跟條死魚似的,大口大口喘氣,胸口疼得他直抽抽。
他低頭一看,衣服上印著一個清晰的掌印,濕透了也看得見,紅彤彤的。
他想開口說什麼,但一張嘴,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出來的水裡帶著血絲。
“孔棟,你冇事吧?”有人問。
孔棟拚命搖頭,又拚命點頭,手指著林墨,嘴唇哆嗦,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墨站在旁邊,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手裡還抓著那條胭脂錦。
他看著孔棟,表情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孔哥,你剛纔想拉我,自己卻掉下去了。冇事吧?要不要緊?”
孔棟瞪著他,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但他什麼都說不出。
說什麼?說自己想假惺惺救人結果自己掉下去了?
說林墨在水裡打了他一掌?誰看見了?誰能證明?
那條胭脂錦在林墨手裡拚命甩動,豔紅的鱗片沾著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船上忽然爆發出一陣歡呼。
“胭脂錦!撈上來了!”
“林墨!好樣的!”
“媽的,老子打漁二十年,頭回見人能從鐵頭鯰群裡把魚搶出來的!”
鄭頭大步走過來,一巴掌拍在林墨肩膀上,拍得他身子一晃:
“好小子!有你的!”
林墨笑了笑,把魚遞過去:“鄭頭,交公。”
鄭頭接過魚,掂了掂分量,眼睛都亮了:
“好!好!這趟回去,賞錢少不了你的!”
眾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誇著。
冇人再注意癱在甲板上的孔棟。
他縮在角落裡,捂著胸口,看著被眾人簇擁的林墨,眼神裡滿是不甘、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怨毒。
林墨像是感應到什麼,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冇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掃過。
其實剛剛那一刻他是動了殺心的。
不過船上的其他人都盯著這邊,他不太好動全力。
不過林墨自然不打算就這麼算了。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就是不知道,他能爆多少金幣?”
孔棟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遠處的快船上,蘇清雪走了過來。
“林墨!你小子也太神了吧!”
“在水裡跟鐵頭鯰搶魚,還搶贏了?這他媽說出去誰信啊!”
“快讓我看看,冇受傷吧?那鐵頭鯰撞一下可不是鬨著玩的……”
眾人七嘴八舌圍上來,有拍肩膀的,有遞毛巾的,有拎著酒葫蘆非要他喝一口驅寒的。
林墨接過毛巾擦了把臉,笑著應付:“冇事冇事,運氣好,那魚自己往我手裡撞。”
“放屁!”鄭頭笑罵一句,“運氣好能好成這樣?我打漁二十年,頭回見這種場麵!”
旁邊一個老漁夫拎起那條胭脂錦,在手裡掂了掂,眼睛放光:“這條起碼三尺,少說也得四五斤!胭脂錦市價一兩銀子一斤,這一條就是……四兩多!”
“四兩多?!”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四兩銀子,夠普通人家嚼用小半年了。
“林墨,這下你發財了!”
“按照規矩,親手撈上來的,賞錢翻倍!這一趟下來,你少說能拿二三兩!”
“何止!秦把頭最賞罰分明,這種大功,肯定少不了他的!”
眾人正熱鬨著,忽然安靜下來。
蘇清雪從快船上過來,踩著跳板上了大船。
她走過來的時候,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不是怕,是那種不自覺的——好像這麼好看的人走過來,糙漢子們自己覺得不好意思往前湊。
“蘇小姐。”
“蘇小姐好。”
蘇清雪微微點頭,算是迴應,徑直走到林墨麵前。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濕透的衣服上停留片刻,開口問:“冇事吧?”
聲音清清冷冷的,但話裡帶著幾分關切。
林墨搖搖頭:“冇事,多謝蘇小姐關心。”
蘇清雪點點頭,正要說什麼,忽然眼神微微一凝。
她盯著林墨看了兩息,忽然開口:“你破開血關了?”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
血關?
眾人麵麵相覷,隨即齊刷刷看向林墨。
血關是什麼,他們這些在江上討生活的人多少都聽說過——那是練武之人的第一道門檻,破了血關,才能養出氣血之力,纔算真正踏上武道。
蘇清雪這話的意思是……林墨是武者?
“我靠,林墨,你是練家子?!”
“難怪!難怪你能從鐵頭鯰群裡遊出來!”
“你小子藏得夠深啊!”
林墨笑了笑,冇否認:“剛破開冇多久,一重血關,還差得遠。”
“還真是!”
“一重血關那也是武者啊!咱們這些普通人,練一輩子也摸不到門檻!”
“林墨,你這就不厚道了,藏著掖著乾嘛!”
不遠處,癱在甲板上的孔棟聽到這話,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一重血關?!
不可能!
他猛地掙紮著坐起來,捂著還在疼的胸口,死死盯著林墨。
他入武館快大半年了,花了家裡不少錢買藥材,才堪堪破開一重血關。就這,他師傅還說他天賦不錯,比一般人強。
林墨不是前幾天纔去武館的嗎?半個月?半個月破開一重血關?開什麼玩笑!
孔棟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現嗓子眼堵得慌。
他突然想起剛纔在水裡挨的那一掌——那股渾厚的氣血之力,哪像是剛破關的人?分明比他強了不止一籌!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孔棟癱在那兒,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