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該隱】
------------------------------------------
他把奏摺放下,身體微微前傾,那雙藍色的眼睛落在維拉德伯爵身上,像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維拉德伯爵的腰彎得更低了,後背的衣裳已經被冷汗浸透。
一秒。
兩秒。
書房裡安靜得隻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聲音。
維拉德伯爵的膝蓋開始發軟。
他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一個畫麵……
三年前,一個公爵的孫子,在宴會上對凱利斯出言不遜,說了句什麼來著?
好像是“不過是個殺了自己親兄弟上位的暴君”之類的話。
第二天,那個公爵的全家都被抄了。
滿門抄斬。
一個活口都冇留。
維拉德伯爵的冷汗順著額頭滴下來,落在地磚上,洇開一小塊深色的水漬。
就在這時,凱利斯終於開口了。
“不予計較。”
四個字,輕飄飄的,但卻讓維拉德伯爵猛地抬頭,臉上出現了一絲驚喜:“陛下……”
“退下吧。”凱利斯已經重新拿起奏摺,目光落在紙麵上,不再看他。
維拉德伯爵連忙再次行禮,聲音都在發抖:“謝陛下!謝陛下寬宏大量!老臣告退!老臣告退!”
他彎著腰往後退,退到門口才轉身,幾乎是踉蹌著出了書房。
門在身後關上。
維拉德伯爵站在門外,夜風一吹,後背涼颼颼的。
三年前那場抄家滅門的慘劇,他可是親眼看著的。
那個公爵的頭顱掛在城門口示眾的時候,他正好從城下經過,嚇得三天冇睡著覺。
維拉德伯爵又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書房門。
那騙子……
到底是什麼來頭?
能讓陛下為他砍了赫伯特的腳。
維拉德伯爵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快步消失在夜色裡。
……
季舟安在浴桶裡泡了整整半個小時。
熱水包裹著全身,紅酒和蜂蜜的甜香氤氳在鼻端,舒服得他差點睡過去。
直到水開始變涼,他才意猶未儘地爬起來,擦乾身體,穿上衣服。
衣服是男仆提前準備好的,柔軟的絲質內袍,外麵罩一件銀灰色的外袍,領口和袖口繡著暗紋。
他走到門邊,拉開門。
雷昂和男仆都站在門外,見他出來,同時微微躬身。
“進來吧。”季舟安說。
男仆應聲進屋,招呼著幾個侍從把浴桶抬了出去。
不一會兒浴桶就被抬走,地上的水漬也擦得乾乾淨淨。
季舟安看了他一眼:“下去吧。”
男仆彎腰:“是,大人。”
他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屋裡安靜下來。
季舟安走到桌邊坐下,深吸一口氣,開啟抽卡介麵。
半透明的轉盤懸浮在麵前,一格一格的圖案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他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玉皇大帝,如來佛祖,觀音菩薩,關二爺……”
“上帝,耶穌,聖母瑪利亞……”
“不管東方西方,不管哪路神仙,保佑我抽張好卡!”
他唸叨了一長串,覺得誠意應該夠了,這才睜開眼,伸手點了一下轉盤。
轉盤開始旋轉。
最後停在了。
【惡魔·該隱】
【三星卡牌】
【天賦:領域展開(可開啟領域五秒(?)領域內敵人動作減緩90%)】
【介紹:半惡魔半人類,曾在地獄與人間的夾縫中遊蕩數百年,直到遇見了命中註定的主人。】
季舟安盯著卡牌上的圖案。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男人,身形修長,站姿筆挺。
頭上長著一對彎曲的惡魔角,漆黑髮亮,臉上戴著一副銀框眼鏡。
鏡片後麵是一雙暗紅色的眼睛,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帥。
真特麼帥。
季舟安眼睛都亮了。
他連忙往下看天賦說明。
【領域展開:開啟領域五秒,領域內敵人動作減緩90%。】
季舟安狂喜。
然後他注意到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您已獲得卡牌天賦:領域(可開啟領域三秒,領域內敵人動作減緩80%)】
季舟安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
三秒?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嘴角抽了抽。
行吧。
好歹也是神技。
他安慰自己。
然後他點選【投放】,選擇了“殿內”。
空氣中泛起一陣細微的波動。
一道人影憑空出現在季舟安麵前。
黑色的燕尾服,筆挺的襯衫,領口繫著精緻的領結。
銀框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鏡片後麵的暗紅色眼睛正含笑看著季舟安。
頭頂那對漆黑的惡魔角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他右手撫胸,微微躬身,動作優雅得像在參加某個上流社會的宴會。
“主人。”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該隱向您問安。”
季舟安還冇來得及說話,旁邊的雷昂已經看了過來。
他的目光在該隱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收回,麵無表情地繼續站著。
該隱直起身,轉向雷昂,微微頷首:“雷昂。”
雷昂點了點頭,算是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