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徹底放亮,密道中微光朦朧。
黃棟伸了個懶腰,從沉睡中醒來,一睜眼便看到兄長正盤膝靜坐,周身氣息沉穩如淵,隱隱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鋒銳之感。
“哥,你醒啦?”
黃粱緩緩睜開眼,眸中雷光一閃而逝,溫和笑道:“嗯,休整得差不多了,收拾東西,我們現在就出發去平安縣。”
“好!”
黃棟立刻打起精神,將數日幹糧仔細收好,又檢查了一遍隨身攜帶的短刃。經曆過桃園鎮一役,少年早已褪去幾分稚氣,多了幾分沉穩。
兩人輕手輕腳穿過密道,確認四周無人無鬼之後,黃粱帶著黃棟縱身掠出,身形在斷壁殘垣間幾個起落,便徹底遠離了死寂的桃園鎮。
日光灑落,鄉間官道空曠寂靜。
黃粱將速度提至極致,卻又不忘護住身旁弟弟,奔行間衣袂獵獵,體內雷霆之力流轉自如,每一步踏出都輕盈如羽,卻快如奔雷。
“哥,你好像……變得更強了。”黃棟一邊跟上,一邊忍不住開口。
黃粱嘴角微揚:“嗯,得了點機緣,往後再遇上黑風寨的人,不用再躲了。”
他沒有細說抽獎與技能之事,有些秘密,隻適合藏在心底。
兩人一路前往平安縣方向疾行,臨近正午時,前方官道忽然傳來整齊的甲冑碰撞聲與馬蹄聲,塵土飛揚。
黃粱眼神一凝,立刻將黃棟拉到一旁草叢隱蔽,沉聲道:“別動,是軍隊。”
隻見遠處一隊人馬浩浩蕩蕩而來,前方是數十名輕騎開路,中間甲冑鮮明,旗幟林立,赫然是正規野戰軍的裝束,人數雖隻是前鋒,卻氣勢凜然。
更讓黃粱注意的是,隊伍之中,還有兩道氣質出塵的身影。
一人身著白衣素袍,背負桃木劍,腰間掛著八卦鏡與符籙,周身隱隱有清靈之氣流轉,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一路急行也不掩其氣質;另一人腰懸長刀,氣勢沉猛,雙目開合間精光四射,隆隆鼓起的太陽穴,以及一呼一吸間充滿了節奏,顯然是個內外兼修頂尖武道強者。
“是州府派來的援軍!”黃粱心中立刻明瞭。
桃園鎮之事,終究還是驚動了上麵。
就在這時,隊伍中一名斥候騎兵已然發現了草叢動靜,立刻勒馬橫槍,厲聲大喝:“前方何人藏匿!速速出來,否則格殺勿論!”
黃粱知道躲不過去,輕輕拍了拍黃棟的肩,示意他安心,隨即從容走出草叢,拱手道:“在下黃粱,來自桃園鎮,身旁是我弟黃棟,並非歹人。”
“桃園鎮?”
一聽這三字,隊伍瞬間一靜。
那名白衣素袍與武道強者同時上前幾步,上下打量著黃粱兄弟,眼神凝重。
“剛才經過桃園鎮形同死城,你們是如何活下來的?”武道強者聲音渾厚,帶著幾分審視。
黃粱坦然道:“僥幸躲在家裏地窖避過一劫,出來後擊殺了數頭鬼物才活了下來。”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驚。
那白衣素袍更是眼中精光暴漲:“你能獨自擊殺鬼物?你可知那些鬼物是用人魂祭煉而成,尋常武者根本近不得身!”
黃粱沒有多解釋,隻是微微抬手。
嗡——
一縷淡紫色雷光在指尖悄然跳動,細微卻霸道,那股專克陰邪的雷霆氣息,瞬間讓白衣素袍高人臉色一變。
“這是……至剛至陽的雷霆氣息?!”
道袍修士失聲而出,看向黃粱的目光徹底變了,從審視變成了凝重與重視。
“在下清虛觀弟子青玄,這位是州府派來的武道統領秦烈。”青玄收起氣勢,拱手一禮,態度客氣了許多,“我們奉州府軍令,前往平安縣,協同圍剿黑風寨。”
秦烈也抱了抱拳,神色緩和不少:“你既然能從桃園鎮鬼窟裏殺出來,又身懷克製鬼物的雷霆之力,正是我們急需的人手。不如一同前往平安縣,共除黑風寨這夥叛匪!”
黃粱心中一動。
有官軍、道門高手、武道強者聯手,對付黑風寨無疑更有把握,既能報仇,也能更好的擊殺鬼物獲得鬼珠。
他當即點頭:“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青玄與秦烈相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驚喜。
多了這麽一位能斬殺鬼物強者,此行剿匪,又多了幾分勝算。
隊伍繼續前行,速度不減。
黃粱牽著黃棟,走在援軍之中,目光望向遠方平安縣的方向,眸中精光隱隱。
官道之上,援軍浩蕩前行。
黃粱牽著黃棟,與青玄、秦烈並肩而行,一路交談之下,雙方對當下局勢已然瞭然。
青玄素袍輕拂,神色凝重:“黑風寨竟敢以活人煉鬼,還勾結外族,已是犯了天下大忌。州府震怒,這才下了死命令,要將其一網打盡。”
秦烈,聲如洪鍾:“三千野戰軍已在平安縣城外集結,隻待我們抵達,便可合圍黑風寨。隻是那寨中邪術詭異,若無克製之法,難免傷亡慘重,不得不防。”
兩人齊齊看了看黃粱。
“雷霆對鬼物的傷害猶在陽火和符籙之上”
黃粱淡淡一笑,並未多言,隻是心中對「雷霆萬鈞」的運用,又多了幾分盤算。這招大範圍殺招,若是在亂戰之中祭出,定能給黑風寨與鬼物一場毀滅性打擊。
一路疾行,未至傍晚,平安縣城的高大城牆已然遙遙在望。
城樓上守軍林立,戒備森嚴,遠遠便能感受到一股緊繃的氣氛。
“來者止步!可是州府援軍?”城牆上守軍高聲喝問。
秦烈取出兵符,高高舉起:“州府遣道門高手、武道強者前來助戰,速速開城!”
城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王縣尊早已帶著一眾官吏在城門內等候,神色急切又恭敬。
“青玄道長,秦統領!有失遠迎!”王承安快步上前,拱手行禮,目光掃過隊伍,當看到黃粱時,微微一怔。
青玄立刻開口介紹:“王大人,這兩位是從桃園鎮死裏逃生的兄弟。這位黃粱小友,能獨自斬殺鬼物。”
“王粱小友,我們又見麵了。”王大人拱了拱手先是跟黃粱打了聲招呼。
然後又對著清玄道長說道“就是王粱小友突破重圍稟告了桃園鎮發生的一切。”
“王粱小友不知現在桃園鎮如何了?。”
黃粱眼神一暗,沉聲道:“晚了一步,百姓已遭毒手。”
四周官吏、捕快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一鎮之地就這莫名淪陷了,側麵更加映證了黑風寨的可怕。
王承安眼眶微紅,深深一躬。
“這次剿滅叛匪,為一鎮百姓報仇,全仰仗諸位了。”
“大人,這是做甚,就算大人不說,我們也會捶死他們的。”
王承安精神大振,連忙將眾人請入縣衙大堂。
大堂之內,氣氛肅殺。
地圖鋪開,黑風寨地勢、兵力分佈一目瞭然。
王承安指著地圖,沉聲道:“黑風寨盤踞在縣城外黑風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如今寨中不僅有匪眾,更有煉出來的鬼物,再加上潛伏在暗處的探子與內奸,極為棘手。”
秦烈一拍桌案:“三千野戰軍已 然就緒,到時一 合圍,隻要定下總攻時辰,便可強攻。”
青玄搖頭:“不可硬攻。鬼物懼陽火、雷霆與道家符咒,若先以符咒與雷霆之力破掉他們的鬼陣,再由官軍圍剿匪眾,方能以最小代價取勝。”
王承安緊握拳頭,眼中迸發出決絕之色:
“好!那就定在明日清晨,五更造飯,天明出兵!”
“此戰,定要踏平黑風寨,為桃園鎮百姓,討回血債!”
眾人齊聲應和,聲震大堂。
窗外,夜色漸深,烏雲匯聚,似有風雨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