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五騎在亂石崗前勒住了韁繩。此時天色已近黃昏,遠處的山林在暮色中化作一頭頭蟄伏的巨獸,猙獰的輪廓令人望而生畏。
“這鬼天氣,比娘們兒的臉變得還快。”李黑虎翻身下馬,揉了揉被馬鞍顛得生疼的屁股,一臉晦氣地嘟囔道,“黃少俠,真要在這亂石堆裏過夜?俺老李這身子骨,怕是經不起這夜裏的寒氣。”
黃粱並未回頭,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的黑暗,沉聲道:“李館長,天黑入林,危險係數太高了。咱們生火修整,明日一早再進山。”
李開元冷哼一聲,整理著略顯淩亂的衣襟,傲然道:“黑虎,你少發牢騷。能活著走到這裏已是萬幸,若非黃少俠帶路,你我此刻恐怕已在鬼哭林做了刀下鬼。”嘴上雖這麽說,他心裏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這亂石崗地勢險要,若是那夥人在此設伏,倒是絕佳的下手之處。
“切,你倒是會拍馬屁。”李黑虎不屑地撇了撇嘴,卻還是老實去拾柴了。
角落裏,錢開明與林錢相對而坐,兩人中間隔著一簇微弱的火光。
錢開明假意撥弄著火堆,借著火光的陰影,極快地向林錢使了個眼色。林錢麵無表情,隻是微微垂下眼簾,用腳尖在地上輕輕畫了一個圈。那是他們約定的暗號——“時機已到”。
夜深人靜,輪到黃粱值守。李黑虎早已鼾聲如雷,李開元也靠在石頭上假寐。
突然,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順風飄來。那味道混合著腐肉的腥臭與酸敗的氣息,像是一具在烈日下暴曬了數日的屍體被扔進了酸水中浸泡。黃粱的瞳孔猛地收縮——這味道,他在鬼哭林據點見過的那些赤眼黑衣人身上聞到過!
“有情況!起來!”
黃粱猛地睜開眼,厲聲喝道。
話音未落,原本在火堆旁“熟睡”的林錢與錢開明突然暴起!
“動手!”
錢開明一聲低喝,身形如鬼魅般撲向黃粱,雙爪帶著淩厲的勁風直取黃粱咽喉。林錢則同時攻向李黑虎與李開元,招招致命,竟是要將三人當場格殺!
“小心!他們是叛徒!”
黃粱怒吼一聲,身形暴退。與此同時,亂石崗四周遠處的黑暗中突然亮起數十道火把,無數黑影怪叫著圍了上來。那些黑影雙眼赤紅,身形扭曲,口中發出“餓!餓!”的嘶吼,正是鬼哭林那種力大無窮的怪物!
李黑虎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到一股勁風撲麵而來,本能地一偏頭,一隻利爪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帶出一道血痕。他瞬間驚醒,看清了麵前的林錢,頓時怒火中燒:“好你個陰險小人!你竟敢偷襲老子!”
李開元也狼狽地避開錢開明的一擊,麵色陰沉得可怕:“錢開明,你這是找死!”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錢開明獰笑著,指揮著那些赤眼怪物圍了上來:“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給我殺!”
“分頭逃!誰活下來,誰去平安縣求援!”
黃粱當機立斷,意念一動,腳下“奔雷襲”瞬間發動!雷光炸裂,他的身形憑空跨越十米,直接出現在正欲攔截的林錢麵前。
林錢大驚失色,他沒想到黃粱的速度竟如此恐怖。黃粱冷笑一聲,早已準備好的石灰粉迎麵撒去,林錢雙眼頓時被迷住,慘叫著捂住臉。
“奔雷襲”命中目標的瞬間,一層淡藍色的雷光護盾已籠罩在黃粱周身。他不退反進,趁著林錢視野受阻,“狂雷擊”。
“轟——!”
一聲炸雷般的巨響在亂石崗炸開,耀眼的雷光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林錢雖拚盡全力運轉內力護體,但在雷霆之力的轟擊下,護身勁氣瞬間崩碎,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一塊巨石上,鮮血狂噴,眼看是不活了。
可是黃粱猶未解氣,一甩衫袍拿出諸葛連弩,連發數箭,箭箭命中。
這一連串變招兔起鶻落,快得讓人反應不及。等錢開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時,林錢已癱倒在地,而黃粱的身影已衝入了旁邊的密林深處。
“該死!追!給我追!”錢開明氣急敗壞地咆哮著,眼中滿是猙獰,“絕不能讓他們跑了一個!”
此時,李黑虎與李開元也是反應果決之人,在黃粱喊出“分頭逃”的瞬間,便已各自選了個方向亡命狂奔。那些赤眼怪物雖然力大無窮,但速度卻不及三人,一時間竟被甩開了些許距離。
亂石崗上,火光衝天,慘叫聲與咆哮聲交織在一起。一場精心策劃的圍殺,最終演變成了一場混亂的追逃。黃粱在密林中飛奔,耳邊風聲呼嘯,心中卻是一片冰冷。他沒想到,隊伍中的叛徒竟會選在這種時候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