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林
黃粱用長劍在黑衣人衣服切了一塊,讓黑衣人自己包紮傷口。
等黑衣人包紮完,黃粱手中的精鋼長劍並未歸鞘,而是一下橫在黑衣人的脖頸上,冰冷的劍氣激得對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前麵帶路,往鎮上走”
“是是是,大俠饒命,我這就走我這就走”黑衣人連滾帶爬地站起身,大腿上的傷口痛得讓他走起路來一蹦一跳,但他此刻根本顧不上疼痛,隻想著趕緊離開這個煞星身邊。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陰森壓抑的黑風林。隨著遠離廢棄驛站,林中的那股腥甜味逐漸淡去,陽光重新變得刺眼起來。
找到了綁在黑風林外的騾車,讓黑衣人駕著往鎮趕。
騾車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小鎮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騾車走到城門前。
值守的城衛看到模樣狼狽,還有血跡的黑衣人著實是嚇了一跳,以為來了個什麽窮凶極惡之徒。
瞭解了原委,看了賞金任務,又提了縣令的名字,城衛才放心放行。
進了城,黃粱押著黑衣人直奔縣衙。
“什麽人!縣衙重地,閑雜人等……”門口的兩個捕快見黃粱提劍押著個血人走過來,剛想嗬斥,卻看清是黃粱。
黃粱在衙門捕快中,傳得神乎其神,以至於衙門捕快基本都對黃粱比較熟悉。
“我要見你們李大人,有緊急軍情,速去通報。”黃粱麵容嚴肅說道。
“黃少俠稍等,小的這就去通報!”捕快不敢怠慢,飛也似地跑進後堂。
片刻後,縣令李大人快步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師爺和文書老周。當他看到黃粱身後那個熟悉的黑衣人時,眉頭猛地一跳。
“黑風寨的探子?”李大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看向黃粱,“黃少俠,這是……”
“此人是在黑風林抓到的。”黃粱一把將黑衣人推到台階下,“他在窺探我擊殺鬼物,被我捉到,審問得知黑風寨意圖利用鬼物切斷鎮上的糧道。李大人,這裏麵的水,比你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李大人臉色一沉,立刻揮手示意捕快將黑衣人押入大牢嚴加看管,隨後親自將黃粱請進了後堂。
茶盞剛滿,黃粱便將黑衣人的供詞,關於“鬼丹”、“引鬼陣”以及“蠻族細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聽到“蠻族”二字時,李大人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蠻族……竟然把手伸到這裏來了。”王大人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他在大堂內來回踱步,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若是尋常土匪,剿了便是。可若是牽扯到蠻族細作,還有那勞什子的巫術軍師,此事便不僅僅是小事了。”
他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看著黃粱:“黃少俠,此事幹係重大,本官需即刻修書兩封,通報平安縣上官,並八百裏加急上報知府大人。這黑衣人,本官會親自審問。”
“那就有勞大人了。”這種涉及國家層麵的陰謀,還是交給官府去頭疼吧。
從縣衙後堂出來找到老周,領取了鬼影的四百兩白銀,便告別老周。
黃粱從縣衙出來,直接回到家中,坐在床榻上黃粱思考了一下,要為後麵做些打算,給自己和弟弟留多條後路。
黃粱來到院子的西南牆角處停住腳步,伸手拿來了擺在地上的瓦罐,撥了撥地上的鬆土,露出了藏在此處的一個油布包裹。
這是他之前和弟弟“存貨”,這是在死去的林扒皮那收刮來的玉製品,因為當時實力不濟,又恐引來報複,便一直藏在這裏。
黃粱取出包裹,掂了掂分量,隨即用一塊破舊的麻布將那些成色上好的玉器層層裹住,做成了像是鄉下人進城變賣破爛的模樣。他壓低帽簷,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了一家名為“聚寶齋”的典當行後門。
半個時辰後,黃粱揣著一千五百兩銀票走了出來。這是一筆死當,那些玉器再與他無關,但這一千五百兩現銀,卻是他接下來保命的底氣。
揣著銀票,黃粱馬不停蹄地去了西城牙行。
“喲,這位爺!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牙婆一見黃粱,那張塗滿脂粉的臉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
“這位爺年紀輕輕,又會做人,說話又好聽。”
“姐姐,再給我尋個宅子唄。”黃粱說完,直接塞過去二兩碎銀,“要西城,靠近城牆根,偏僻點沒關係,但絕不能挨著西城門,太吵。”
王三娘在袖中掂了掂手裏的銀子,眼睛一亮:“黃爺您算是找對人了!西城根底下正好有個二進的院子,原主家道中落急著回南邊,那地界雖然偏了點,但勝在清淨,隻要八百兩。”
“成交,現在就帶我去。”
看完房子,黃粱當場拍板。院子雖然有些破敗,但勝在位置隱蔽,牆根外就是荒草地,正合他意。
辦完地契,黃粱沒有片刻停歇,轉身就去了西市的人市。他一口氣雇了三十個身強力壯的力工,全是那種隻認錢不認人的苦哈哈。
“我要挖個地窖,寬兩米,長二十米。”黃粱指著院子最角落的一處雜物房,“三天時間,三班倒,人歇工不歇。挖完一人五兩現銀!”
聽到五兩銀子,三十個力工的眼睛瞬間紅了,一個個嗷嗷叫著就要動手。
“慢著,”黃粱冷聲道,“隻管挖土運土,土運到後院填坑,誰要是敢多問一句,這五兩銀子就是買命錢!”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重罰之下亦無廢兵。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那處偏僻的小院裏鏟土聲不絕於耳。黃粱全程坐鎮,除了送飯,誰也不許進出。
第三天深夜,地窖終於挖成。黃粱屏退了所有人,獨自一人提著油燈下了地窖。
這地窖並非為了儲糧,而是為了活命。
他走到地窖的最深處,那是預留的一段土牆。黃粱深吸一口氣,揮起早已準備好的鏟子,開始向上挖掘。這是最後的逃生通道,必須挖通到城外。
泥土簌簌落下,黃粱動作極快,卻又控製著力道,生怕弄出太大動靜。不知過了多久,隨著最後一鏟土落下,頭頂終於透進了一絲清冷的月光。
黃粱探出頭去,小心翼翼地觀察四周。
這裏是一片茂密的灌木叢,距離小鎮的城牆還有一段距離,但已經徹底出了鎮子的範圍。
“成了。”
黃粱心中大定,迅速將洞口用雜草和枯枝做了偽裝,從外麵看,這就是一處再普通不過的荒草堆。
回到院中,他又連夜找來了幾個泥匠。
“把這地窖做個可移動的入口機關然後封死,給我砌個井口。”黃粱指著那個通往地道的入口,“要看著像廢棄多年的枯井,井沿要長滿青苔那種。”
泥匠們雖然覺得古怪,但看在銀子份上,手腳麻利地幹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天已矇矇亮。
黃粱顧不上休息,又去了趟最大的糧行。
“大米兩百斤,麵粉兩百斤,還有醃肉、幹貨,能放得住的都給我來足兩個月的量。”
糧行老闆見來了個大主顧,笑得合不攏嘴,立刻安排夥計送貨上門。
當最後一袋糧食搬進那偏僻的小院時,距離黃粱從縣衙出來,剛好過去了四天。
此時的小院,看似破敗冷清,實則暗藏玄機。井口下是通往城外的生路,庫房裏是堆積如山的存糧。
黃粱站在院中,看著這一切,緊繃了四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了幾分。蠻族也好,鬼物也罷,即便天塌下來,他和小弟也有了周旋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