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哆,滴哆”
黃粱從亂葬崗駕駛著騾車慢悠悠的往鎮上趕。駕駛到城門口,交了入城費用,一路又把騾車趕往了城東集市,返還了租賃的騾車。
黃粱又來到鎮縣衙,找到文書提交了任務。
文書查驗了獠牙,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顯然沒想到這個看似瘦弱普通的青年竟能如此迅速地完成任務。
登記完成後,文書又差捕快迅速核實。
文書還給了黃粱任務完成的憑證,等明天捕快確認完成,就可以拿憑證在文書這邊領取任務賞金。
隨後黃粱告別文書,便回了家休息。
第二天黃粱先在文書這邊領取了僵屍的任務的賞金。
然後他又再次來到了那麵告示牆前。看著牆上那些依舊懸而未決的高額懸賞,黃粱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晨光熹微,朱雀大街上的喧囂已然升起。黃粱站在府衙外的告示牆前,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一張張花花綠綠的紙張。昨日亂葬崗的血腥氣似乎還殘留在鼻尖,而今日,這麵牆又向他展開了新的棋局。
那張原本貼在最右側、關於城北亂葬崗僵屍的告示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彷彿在無聲地昭示著某種平衡的打破。周圍的捕快和看客們竊竊私語,目光時不時掃向黃粱,帶著幾分探究與敬畏——文書昨夜已將訊息傳開,這年輕人手段不凡。
黃粱對此置若罔聞。他的視線越過那些依舊懸賞千兩的“剿匪令”和血跡斑斑的“枯井村”人務,最終落在了左側一張略顯嶄新的告示上。
那是關於城東廢棄宅院“厲鬼”的懸賞,賞金二百兩,紅筆畫著一個叉,顯然已經有人折進入了。比起僵屍,厲鬼無形無質,刀劍難傷,尋常武夫避之不及,但對於擁有“狂雷擊”這種法術手段的黃粱而言,反而是更純粹的靶子。
“就它了,先從簡單的開始。”
黃粱心中有了計較,伸手揭下了那張告示。動作幹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旁邊的看客瞪大了眼睛:“小兄弟,這城東厲鬼已經折了一波道士了,你……”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罷了。”黃粱淡淡打斷,轉身走進縣衙。
文書見到黃粱再次出現,並不意外,隻是在登記造冊時,筆尖頓了頓:“城東那宅子邪門,前任主人一家七口暴斃,夜裏常有哭聲,驅邪的法師進去就沒出來過。你確定要接?”
“確定。”黃粱遞上任務牌,語氣平靜,“僵屍我都殺了,鬼怪又有何懼?”
文書歎了口氣,搖頭寫下新的記錄,蓋上朱印,遞回任務牌:“三日期限。若遇不測,莫要強撐。”
走出縣衙,手中還握著一張,廢棄城東宅院的厲鬼的調查資訊。
“半月前,城東坊保正李大巡查時,發現宅院大門虛掩,院內似有燈火閃爍,並傳出若有若無的婦孺哭聲,淒厲如刀,聞者心驚。起初以為是頑童惡作劇,但連續數夜皆是如此,且哭聲愈發清晰,甚至能聽出詞句:“還我命來……還我孩子……”坊間傳言,是當年枉死的三姨太冤魂索命,致使人心惶惶,已有三戶人家連夜搬離。”
“捕快奉命探查,晚上調查發現有鬼物在院中時隱時現徘徊,漂浮間傳來淒厲哭聲,哭聲會讓人精神恍惚,但隻要遠離宅院,就不再受哭聲影響,白日再去宅院探查,一切皆無異常,推測厲鬼受陽光影響。白日潛伏。”
黃粱看完了手中對城東廢棄宅院厲鬼的調查報告。發現縣衙捕快對鬼物的調查,對比有實體的僵屍調查要差上不少。
“也對並不是每個都有克製厲鬼的手段。看來還是得自己晚上親自去探查一番。”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整條青石板鋪就的長巷彷彿被浸泡在冰冷的井水裏,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四周萬籟俱寂,連平日裏聒噪的秋蟲都噤了聲,唯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野犬的吠叫,旋即又被無邊的黑暗吞噬。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中,一陣沉悶而規律的敲擊聲,由遠及近,緩緩地打破了夜的帷幕。
“篤——篤——篤——”
那聲音並不急促,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像是夜的心跳,又像是時間在黑暗中拖著沉重的腳步。那是用一根磨得油光發亮的棗木槌,敲擊在一截中空的硬木梆子上發出的聲響。每敲三下,便停頓片刻,彷彿在給這沉睡的世間留出喘息的間隙。緊接著,一聲清越悠長的鑼響劃破夜空——“當——”,餘音嫋嫋,在空曠的巷弄間回蕩,驚起屋簷下幾隻宿鳥撲棱棱地飛走。
伴隨著這“梆、梆、梆,當——”的節奏,一個佝僂的身影提著一盞如豆的燈籠,緩緩從巷口轉了出來。那燈籠的光暈昏黃黯淡,隻能照亮腳下三尺之地,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般在斑駁的牆麵上搖曳。他穿著一件破舊的蓑衣,頭戴鬥笠,手裏緊握著梆子和鑼槌,每走一步,腳下的草鞋都會在青石板上摩擦出輕微的“沙沙”聲。
走到巷子中央的十字路口,他停下了腳步,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從肺腑間湧上來的寒氣壓了下去,然後揚起脖子,發出一聲悠長而蒼涼的吆喝,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咧——”
尾音拖得極長,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淒清,彷彿能穿透厚厚的牆壁,鑽進每一個沉睡者的夢鄉。喊完這一句,他似乎覺得還不夠,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低沉了許多,卻字字清晰:
“關好門戶——平安無事——”
那聲音裏帶著一絲勸誡,又帶著一絲疲憊,彷彿在替這沉睡的世間守護著最後一道防線。喊完之後,他重新提起腳步,手中的梆子再次敲響,“篤、篤、篤”,伴隨著那聲清脆的鑼響,身影漸漸融入了巷子深處的黑暗之中,隻留下那蒼涼的吆喝聲,還在夜色裏久久回蕩,像是在安撫著這座沉睡的城,又像是在警告著那些潛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
“三更天了”
黃粱站在暗處,看著特意繞開城東那座廢棄宅院的更夫,看得出來周邊的百姓,對這座宅院忌諱莫深。
待那更夫“篤篤當”的聲音徹底消失在街角,他身形一矮,如同一隻靈巧的狸貓,貼著牆根陰影疾行至宅院門前。
這座宅院朱漆大門早已剝落殆盡,露出灰敗的木色,兩扇門板虛掩著,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門環鏽跡斑斑,像是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沒有從大門進入,而是縱身一躍,指尖扣住牆頭青磚的縫隙,借力翻入院中。
轉到後院時,黃粱腳步一頓。
這裏是宅院的廚房所在,一口廢棄的枯井坐落在角落。那淒厲的哭聲在這裏變得清晰了一些,不再是遠處的飄忽,而是帶著一種壓抑的回響。
“還我命來……還我孩子……”
聲音似乎就是從這枯井裏傳出來的。
黃粱蹲下身,借著微弱的月光,仔細觀察井口周圍的地麵。泥土鬆軟,上麵留著一些淩亂的腳印——那是之前進去沒出來的道士留下的。但黃粱注意到,在這些雜亂的腳印邊緣,有一圈極淡的、呈放射狀的痕跡,像是某種濕滑的東西爬過留下的水漬。
井壁濕滑,長滿青苔。
黃粱的目光銳利如鷹,瞬間鎖定了井壁上一處不尋常的地方——在離井口約莫一人高的位置,有一塊青磚向外凸出了一點點,而且那塊磚的顏色比周圍的要深很多,彷彿常年被水浸泡。
黃粱的目光鎖定在那塊顏色深暗的凸出青磚上,他隱約覺得那像是一個機關的把手。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想,他撿起一根枯枝,運足力氣,猛地投擲向那塊磚。
“波”的一聲輕響,枯枝擊中磚塊,那塊磚竟直接陷了進去。緊接著,枯井底部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轉動聲。
黃粱屏息凝神,雙目緊盯著漆黑的井口。
然而,預想中的機關開啟並沒有發生,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腥臭陰風,猛地從井口噴湧而出!這股風不似尋常寒風,它帶著死寂的腐臭和刺骨的怨毒,瞬間吹得黃粱衣衫獵獵作響。
“不好!”
黃粱心中警鈴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讓他汗毛倒豎。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從井底傳出,那聲音尖銳刺耳,彷彿是瀕死之人的最後哀嚎,直接刺入人的靈魂深處。
“啊——!”
隨著慘叫聲,一個幹癟、扭曲的黑影猛地從井底竄出,如同一條出洞的毒蛇,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臭,狠狠地向黃粱身上撞來!
黃粱心念一動“技能奔雷襲”
雙方同時擊中了對方,雙方同時倒飛。
等回過神來時黃粱隻覺得胸口像是被巨錘砸中,重重地摔在數丈開外的荒草叢中。
“幸好奔雷襲技能套了個護盾,要不然這一下怕最少得重傷”
黃粱從地上爬了起來。
隻見那黑影在空中一個盤旋,緩緩落下,化作一個披頭散發的女鬼形象。她麵色慘白如紙,雙眼是兩個漆黑的血洞,嘴角裂開到耳根,露出森森白牙。她身上的道袍破破爛爛,幹癟的麵板緊緊貼在骨頭上,顯然就是之前失蹤的道士,隻是此刻已被厲鬼吸盡精氣,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般的傀儡,被厲鬼附身。
“還……我……命……來……”
女鬼口中發出非人的嘶吼,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和精神衝擊。那聲音彷彿有魔力,直接鑽入黃粱的腦海,讓他瞬間陷入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之中,意識彷彿要被這聲嘶吼撕碎,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渾渾噩噩的幻境。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瞬間,黃粱體內一直積蓄的力量猛然爆發!
“狂雷擊”
伴隨著一聲低喝,一道刺目的雷光從黃粱拳頭處迸發,化作一股雷霆狂暴的氣浪向前方席捲而去。那剛剛撲到近前、準備給予黃粱致命一擊的女鬼,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雷霆之力擊中,女鬼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身體在雷霆的肆虐下劇烈顫抖,原本凝實的鬼體瞬間變得虛幻起來,彷彿隨時都會消散在空氣中。她身上的怨氣被這一擊狂雷擊散了大半,露出了更多幹癟腐爛的道士皮肉。
然而,這厲鬼顯然極難纏,即便遭受重創,依舊憑借著本能向黃粱撲來。黃粱深知此時不能硬拚,身形一閃,狼狽地躲過了女鬼的撲擊。
他靠在牆根,大口喘著粗氣,目光死死盯著那虛幻的鬼影,等待著技能的冷卻。
“奔雷襲”冷卻完成。
麵對再次襲來的女鬼,黃粱再次使用“奔雷襲”擊飛了女鬼,再次給自己套上護盾。
女鬼站起再次襲來,黃粱躲避女鬼撲擊的同時,繼續等待“狂雷擊”技能冷卻。
……
“結束了!”
黃粱眼中寒光一閃,再次舉起拳頭,拳頭雷光閃爍,這一次,他沒有絲毫保留。
“死!”
最後一道狂雷轟然落下,精準地貫穿了那已經虛弱不堪的厲鬼身軀。
這一次,厲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在雷霆的肆虐下徹底崩解,化作點點磷火,消散在夜空中,一顆灰白色的鬼珠掉落在,那具幹癟的道士屍體旁。
黃粱此刻不顧形象的癱坐在地上,這次遭遇戰,讓黃粱沒有做好一絲準備,原來隻是來探查一番的。如果不是奔雷襲的技能效果帶了一層護盾,恐怕厲鬼第一擊就把黃粱給廢了。
如果真讓厲鬼得手,黃粱今晚恐怕凶多吉少。
“還是太大意了。”黃粱反思完,雙手撐地站了起來,看了看一片狼藉的現場,走到屍體旁割下道袍的衣角作為任務憑證,又撿起了鬼珠給麵板充了值。
“玲瓏抽獎界麵次數2。”
黃粱趁著三更天還沒過去,借著夜色返回了自己的小院。
清理,洗刷,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