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城門口的守衛百無聊賴地翻看著路引，銅板落入鐵匣的脆響混著市井的喧囂，黃粱穿過人群，推開自家吱呀作響的院門時，正撞見本應在武館的弟弟黃棟，在院中紮馬步。
初春還帶著寒意，少年卻隻穿著單薄的粗布短褂，衣擺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脊背上。他雙腿繃得筆直，膝蓋微微顫抖，腳下的青石板被晨露洇出深色的水漬，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滴落，在塵土裏砸出小小的坑窪。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院角那棵抽芽的槐樹，像是要把根紮進土裏，連黃粱走近都沒察覺。
“哥！”直到黃粱的手搭上他肩膀，黃棟才猛地回神，聲音帶著喘息，卻壓得極低，生怕驚了姿勢，“你回來了！”
黃粱感受著掌下緊繃的肌肉，指尖沾了少年的汗意。他記得剛見這孩子還餓得走路打晃，如今臉頰已褪去蠟黃，透出健康的紅潤，連原本瘦削的肩膀都寬了些，顯然是練武有了成效。
“累不累？”黃粱還是有些心疼的黃棟的。
“累，但我可以堅持”黃棟很倔強也很用功。
“哈哈哈，行你繼續練，等下哥親自下廚。”黃粱滿懷欣慰的走向了廚房。
黃粱在廚房看了看，出去了幾天食材還算是充足，兩個人吃完全沒問題。
可憐的鴨子被揍了兩頓最終還是沒逃過被吃的命運。點火燒水宰鴨拔毛，切土豆拍生薑，又切了個北瓜。
鍋燒至微微冒煙，放入鴨肉爆出鴨油，把鴨肉撥到邊邊，用鴨油爆香老薑，再放入土豆翻炒幾下，再放水沒過食材蓋蓋悶四十分鍾，大火收汁放鹽調味搞定。北瓜切絲爆炒出鍋。
黃粱兩兄弟在飯桌邊吃邊聊了起來。
“哥教頭說我骨骼適合練武，後續練習需要把身體養回來，而且要增加對經絡的錘煉隻是……”他頓了頓，眼神有些黯淡，聲音也低了下去，“說要吃肉、泡藥浴，藥浴一副要十兩銀子，能泡五天。家裏……”
黃粱想起包袱裏從柳隨風二人身上搜出的兩百餘兩，點了點了頭“沒事，哥有錢，明天帶我去見教頭，哥會解決的，實在困難了，我們不是還有收颳了林扒皮，被我們藏起來的玉製品嗎，到時冒點風險變賣了就是。”
聊至月升，清理清理了飯桌，各自洗漱便早早睡下。
清晨兩人洗刷完便走向了黑虎武館，黑虎武館位於城西，此時正值練功時辰。推開斑駁的木門，入眼便是滿院的少年，有的舉著石鎖在沙地裏深蹲，有的對著木樁揮拳，粗重的喘息聲混著兵器碰撞的脆響，在晨光裏蒸騰出一股蓬勃的熱氣。
教頭是個麵容冷峻的中年漢子，正背著手巡視，見黃粱兄弟進來，揮退了旁人，對著黃粱道：“你弟弟是塊好料，可惜底子太差。要想把筋骨養回來，再往上練，肉食是基礎，藥浴是關鍵。十兩一副的藥浴，頭一個月需五副，往後隨著進度還要加量。你若拿不出錢，這好苗子就浪費了，而且樓高百丈基礎最重要，等基礎打牢後續練拳才能事半功倍，如果練得好說不定會被館主收為親傳，到時一躍成為這方圓百裏的三流高手，叱吒江湖完全不是夢。”
黃粱看著誇誇而談的教頭“看來冷峻是他的偽裝色，健談纔是他的本色，跟前世的老師一樣，進教室前嘻嘻哈哈，進了教室一臉嚴肅，看來連異世界都沒辦法避免。感覺人挺不錯。”
再者麵對教頭的話，黃粱並非江湖之人，前身更是一個普通人，對江湖的事瞭解的更是有限，見這教頭如此健談倒是可以請教一番。
“教頭我能請問一下什麽是三流高手嗎？”
“哦？你不知道，也對不是江湖人瞭解肯定有限，三流高手不止修肉身，養身養勁力，還得具備內力，修丹田，擴經絡執行周天，以內力趨使肉身使用各種武功。”
“而內沉丹田一躍五丈便算三流高手了，至於二流高手聽說是內力外放，至於一流我也不知道。”
教頭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不過我們館主是這方圓百裏都比較有名的高手，尤其是館主的**八法內功出了名的剛猛，最是厲害。所以我看見好苗子就忍不住想推介，不想好苗子就這樣流失了，才找你過來。”
“剛猛的內功嗎，難怪教黑虎拳”黃粱小聲自語道
教頭是個耳聰之人，黃粱的自語聲音不大，但也落入了耳中。教頭滿頭黑線喃喃道
“我們館主叫李黑虎，所以叫黑虎拳館，但教的是八極拳”
這回輪到黃粱滿頭黑線了，“這跟海參炒飯，海參是個人有什麽區別。”
“哈哈哈，不止你誤會了，很多人一開始也以為是教的黑虎拳法”教頭還是豁達之人解釋道。
“惡趣味”黃粱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抽出二百兩放在桌上：“先拿這些，不夠我再想想辦法。”
教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鄭重地收下銀票：“好。我會安排他每日加練和肉食，藥浴今晚就開始。”
離開武館時，黃粱看著天邊的夕陽，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路。弟弟的前程，自己的抽獎係統，都需要更多的銀錢支撐。他握緊了腰間的錢袋。
“還是再去看看賞金任務吧。”牛馬啊歇不得。
陽光灑在黃粱的身上，拉長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