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不敢不再多說一句。
羞愧在心中蔓延。
服下沈月留下的生機水後,幾人的力量瞬間淌遍四肢百骸,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沙啞的嗓音也恢復了幾分清亮。
皇紫燁、白朝夕幾人眼底的頹靡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堅定。
沈月將後背交給他們,將孩子、海族百姓託付給他們,他們絕不能再沉溺於自責,必須扛起這份責任。
所以,至此深海與陸地之間,多了幾道晝夜不停的身影。
皇紫燁派遣護龍衛將海底溝壑、暗礁洞穴翻了個底朝天,每一寸海水都仔細探查,不放過任何一絲黑衣人的氣息。
白朝夕與孤芳契循著海族海域的洋流脈絡追查,聯絡沿海的獸族部族,佈下天羅地網,隻求能捕捉到孩子們的蛛絲馬跡。
暮斯林與耶斯麒則守在撤離的海族百姓身邊,一邊安撫民心,一邊分派人手協助搜尋。
雲烈霆憑著獸族敏銳的嗅覺,在深海與陸地交界地帶反覆穿梭,哪怕聞到一絲陌生的氣息,都會追出千裡之外。
可一個月的時間,漫長如一個世紀。
黑海依舊死寂沉沉,墨色的海水翻湧著冰冷的霧氣,沒有半點沈月的訊息傳出。
彷彿她早已徹底融進那片死亡煉獄,再也不會出現。
而孩子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護龍衛踏遍大陸每一處荒蕪密林,玄機樓的密探窮盡所有線索,始終沒有尋到半分蹤跡。
連一絲孩童的啼哭、一縷熟悉的氣息都未曾捕捉。
絕望,如同深海的暗流,一點點包裹住皇紫燁幾人。
他們眼底的血絲從未消散,身形日漸消瘦,周身的氣息愈發冷冽,可那份尋找的執念,卻從未有過半分消減。
每到深夜,幾人望著黑海的方向,心頭便被愧疚與思念絞得生疼。
他們既怕沈月在黑海中遭遇不測,又怕孩子們在黑衣人手中受盡苦楚,雙重的煎熬,幾乎要將他們逼到崩潰邊緣。
與此同時,海族百姓的質疑聲,也隨著時間的推移愈演愈烈。
起初,百姓們雖有不安,卻仍對人魚王和皇紫燁等人抱有幾分信任。
可一個月過去,黑海非但沒有蔓延而來,反而平靜得詭異,孩子們失蹤的事也毫無進展,猜忌與不滿徹底爆發。
“都一個月了,不是說黑海會蔓延,那什麼噬神花連個影子都沒見著,我看根本就是騙人的!”
“就是,害得我們背井離鄉,連家都回不去,這所謂的危機,怕就是帝師和那些陸地獸族編出來的謊話!”
“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住,還說要護我們周全,我看他們根本就是無能之輩!”
“我們要回家!就算黑海真的來了,我們也要守著自己的家園,絕不在這裏苟且偷生!”
部族首領們聚集在一起,麵色鐵青地向人魚王施壓,要求立刻返回原海域;年輕的海族勇士更是躁動不已,紛紛握緊兵器,揚言要自行返海。
老人們望著故鄉的方向,頻頻嘆息,眼中滿是對故土的思念。
看向皇紫燁幾人的目光,也從最初的感激變成瞭如今的怨懟與不信任。
人魚王夫婦看著群情激憤的族人,愁眉不展,一遍遍解釋黑海的兇險,可在毫無動靜的現實麵前,所有的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人魚王後看著混亂的人群,眼眶通紅,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勸慰的話。
她心裏清楚,再這樣下去,不用黑海來襲,海族內部便會先亂了陣腳。
而黑海深處,沈月像是徹底淪為噬神花力量的容器。
她依舊在屍海中漫無目的地行走,空洞的眼眸沒有任何神采,周身纏繞著濃鬱的生機之力,與噬神花的力量完美相融。
她的容貌變得越發美艷,髮絲間沾染著緋紅的花瓣碎屑,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強大駭人的氣息。
無數枯萎的噬神花藤蔓纏繞著她的四肢,牽引著她走向黑海更深處。
那裏的黑霧更為濃鬱,死亡氣息更為濃烈,是整片黑海的核心之地。
她沒有反抗,沒有掙紮,如同提線木偶一般,任由藤蔓牽引。徹底迷失在黑暗與死亡之中,忘了世間一切,忘了自己是誰,忘了那些她拚盡全力想要守護的人。
皇紫燁幾人在時間的煎熬中,心急如焚,一次次來到黑海領域,朝著黑海邊緣逼近,想要衝進去尋找沈月。
可黑海的禁製與黑霧太過詭異。
但凡靠近百丈之內,便會被狂暴的死亡力量侵襲,精神力都有被吞噬的風險。
他們幾番嘗試,都被死死阻攔在外,隻能望著那片墨色海域,發出不甘的怒吼。
一個月的煎熬,尋子無果,尋妻無門,海族百姓離心離德。
所有的壓力如同大山般壓在皇紫燁幾人肩頭,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
這日,幾人再次聚在黑海邊緣,望著死寂的墨色海水,眼中滿是決絕。
“不能再等了,就算闖進去魂飛魄散,我也要找到沈月!”
暮斯林攥緊拳頭,聲音沙啞卻堅定。
身上的氣息驟然暴漲,已然做好了強行闖入黑海的準備。
雲烈霆、耶斯麒等人也紛紛催動自身力量,周身光芒閃爍,眼神裡再無半分遲疑。
哪怕黑海是死亡煉獄,哪怕前方九死一生,他們也不能丟下沈月,更不能放棄尋找孩子的希望。
皇紫燁暗紅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黑海深處,周身戾氣翻湧,他抬手一揮,沉聲道:
“再等等,我相信她。”
白朝夕紅著眼,一刻都等不了沒有沈月的訊息:
“再等?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她要是真在裏麵出了事呢,孤立無援,她得多絕望…”
這話一出,幾個男人心下疼到窒息。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做下了決定。
可就在眾人蓄勢待發,即將縱身沖入黑海的剎那…
一道身影驟然從遠處海域疾馳而來,速度快如閃電,周身帶著獨特的獸族氣息,轉瞬便落在了幾人麵前。
眾人循聲望去,皆是一愣,眼中滿是驚愕。
來人衣衫染塵,神色凝重,正是被沈月派回陸地的斯牧野。
他望著眼前蓄勢待發的幾人,又看了一眼翻湧著黑霧的黑海。
他眉頭緊蹙,開口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與凝重,直接打斷了眾人的行動:
“沈月,隻有我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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