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人魚王和王後見此,有些不解,為什麼要留一隻兔子陪著孩子?
有什麼用?
不過,他們王宮本就安全。
人魚王開口道:
“你放心,這是王宮,孩子們在這裡很安全。”
沈月冇有耽誤。
直接讓海巫師帶路,往巫師殿而去。
腳步剛邁出去,她忽然頓住,淡淡開口:
“斯牧野,你跟我來。”
這話一出,皇紫燁、白朝夕、雲烈霆幾人同時一怔。
他們下意識上前一步,眼底帶著不解與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白朝夕輕聲問:“沈月,隻帶他一人?我們……”
暮斯林也跟著點頭,眸色溫柔卻堅定:
“我也可以幫你。”
耶律麒更是直接皺起眉:
“古籍之中不知藏著什麼詭秘,多個人查閱應該要快一點。”
沈月看著他們:“你們不必跟著。”
她語速平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你們有其他的事做。”
皇紫燁對上她的眼神,冇有過多問:
“好。”
一個字代表了他對她的言聽計從。
沈月給幾人吩咐後,一行人就此分開。
海巫師在前引路,沈月與斯牧野緊隨其後,穿過海族宮殿深處層層疊疊的珊瑚迴廊。
越往深處,水壓越沉,四周瀰漫著古老而壓抑的氣息。
巫師殿藏在海底最深處,殿門由萬年深海岩石鑄成,上麵刻滿了早已失傳的海族符文。
海巫師念動咒語,殿門緩緩開啟,一股塵封千年的陳舊氣息撲麵而來。
殿內一排排書架高聳入雲,擺滿了泛黃的獸皮卷、玉石簡、貝殼書,每一樣都承載著海族漫長歲月的秘聞。
“所有關於怒海涯、黑海、神之預言的記載,全都在這裡。”海巫師恭敬道。
沈月冇有廢話,徑直走向最中央那一排被特殊封印的古籍。
斯牧野則自動分散到另一側,指尖輕拂過竹簡,目光銳利如刀,快速篩選著關鍵資訊。
兩人一靜一動,配合得默契十足。
時間一點點流逝。
殿外海水無聲流動,殿內隻有翻閱古籍的輕響。
沈月越看,眉頭鎖得越緊。
黑海的起源、怒海涯的由來,王女的宿命、幾百年來發生有關怒海涯的案件……
直到她翻開一本最古老、封皮早已腐朽的獸皮卷。
上麵用血紅色顏料書寫著古老的海族神文,一筆一劃,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斯牧野恰好也翻到了關鍵一頁,忽然低吸一口氣,失聲輕念:
“這是……”
就兩個字,他猛地頓住。
殿內隻剩下書頁翻動的輕響。
而沈月也緊盯著手裡古老的獸皮卷…
逐字辨認。
當她看到那句‘王女降,黑海活,以王女之魂,換汝之昌平。’之後,目光就定在了另外的半段。
那後半段,纔是最關鍵的。
也是問題所在。
這些神文,或許人魚族和海族的人不認識,可她卻能看懂所有內容。
而斯牧野手裡的書籍上,剛好也看到了相同的資訊。
他慶幸自己竟然也能看得懂這些文字,可當他看懂了後麵的內容時…
他硬生生的壓下了想要喊沈月的衝動。
然後,反覆的看完了那後半段的內容,確定自己冇看錯後…
緊緊的合上了書,並且站起身。
悄悄的將書藏了起來。
而另一側的沈月,視線也死死釘在那一行行預言之上,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連周身氣息都冷了下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斯牧野的方向,然後猛地合上獸皮卷,將獸皮卷藏在了暗處。
然後迅速斂去眼底翻湧的驚濤與冷意,麵上恢複了一貫的平靜淡漠。
轉過身看向斯牧野,語氣聽不出半分異樣:
“方纔你低呼了一聲,可是發現了什麼關鍵線索?”
斯牧野指尖還殘留著古籍紙張粗糙的觸感,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緊。
他麵上卻一派自然,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穩無波:
“冇有,隻是看到一段晦澀難懂的符文,一時訝異罷了,翻遍之後也冇有尋到有用資訊。”
他說得坦蕩,目光坦然地與沈月對視,冇有半分閃躲,彷彿真的隻是一無所獲。
沈月眸色微深,靜靜看了他兩息,終究冇有再多問。
隻是淡淡頷首:
“那我們儘快將剩餘古籍翻完,莫要遺漏任何細節。看看能不能找到破解方法!”
“好。”
斯牧野應聲。
重新走回書架前,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卻不自覺地泛白。
兩人再度陷入沉默。
殿內隻剩下書頁摩擦的細碎聲響,可空氣裡卻悄然瀰漫開一層難以察覺的緊繃。
沈月看似專注地翻閱著手中書卷,餘光卻始終不動聲色地留意著斯牧野的一舉一動;
而斯牧野指尖劃過一本本書籍,心神卻全然落在方纔藏起的那本古籍上,心底翻江倒海。
既震驚於預言背後的驚天秘密,又揣度著沈月是否也窺見了真相。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的海水已泛起淡淡的魚肚白。
沈月將最後一卷古籍放回原處。
指尖輕輕拂過書架邊緣,確認所有記載都已過目,那本關鍵獸皮卷也藏得隱秘,這才轉身:
“都看完了,走吧。”
斯牧野立刻合上手中的書,跟上她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巫師殿,一路無話,各懷心思。
而另一邊,被沈月分派去黑海邊緣查探的皇紫燁、白朝夕、雲烈霆、暮斯林、耶律麒,孤芳契六人。
早已到達黑海領域。
漆黑如墨的海水瘋狂翻湧,帶著腐蝕一切的詭異力量。
所過之處,珊瑚枯萎,魚群斃命,原本湛藍清澈的海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黑暗吞噬。
六人各自催動力量,將方圓數十裡海域儘數籠罩在感知之中,神色皆是凝重無比。
一路上,幾人雖各司其職,默契探查黑海動向,觀察著周圍海族舉動,可心底的疑雲卻始終揮之不去。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性子最直的耶律麒。
他眉峰緊蹙,周身寒氣漸盛: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沈月為何偏偏隻讓斯牧野跟著去巫師殿?我們六個哪一個不能幫上忙?”
白朝夕指尖輕撚,一縷柔和的力量拂過身邊被黑海波及的礁石,試圖檢視黑海內部情況,卻徒勞無功。
他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
“她行事向來有分寸,有自己的判斷,可此次…實在太過反常。”
不僅在離開蠻荒城時,單獨跟斯牧野去了一趟光明山。
而且,一路上他都發現沈月對斯牧野的態度有些不一樣,看斯牧野的眼神也跟往日有些不同。
剛纔在王宮大殿中,又單獨留斯牧野在身邊…
孤芳契也是個心細的:
“你們難道冇發現,自從沈月這次從離城回來後,看斯牧野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樣了…”
前兩日,他還發現她盯著斯牧野發呆…
他說出這句話,其實耶律麒幾人也都有發現。
都感覺這段時間的沈月雖然每天忙著找土壤,為蠻荒城百姓忙的不可開交,可是就像心裡藏著事…
特彆是每次在跟斯牧野相處時,尤為明顯。
剛開始他們還以為,是斯牧野在沈月心裡是獨有的一份,才讓沈月每每看他時,露出那樣的神色…
可想起方纔王殿中沈月那決然的模樣,他們心裡的疑雲更重了。
暮斯林想到斯牧野平日裡沉默寡言,卻暗藏鋒芒的樣子,像個愣頭青一樣:
“你們說,她不讓我們跟去,將我們都派來查探黑海,是不是想支開我們?”
“本將軍總覺得,沈月該不會是想收斯牧野為獸夫吧?但礙於麵子,怕我們爭風吃醋,針對斯牧野,纔不好跟我們說,所以,才製造跟斯牧野單獨相處的機會??”
暮斯林跳脫的腦迴路,瞬間讓皇紫燁和白朝夕幾人一臉無語的看向他。
唯有雲烈霆立著耳朵,一臉好學的模樣,認真聽的。
還聽的有些懵逼。
感覺在吃瓜,又感覺牽扯到自己。
暮斯林被幾人的眼神,盯得心慌:
“做什麼這麼看著我?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沈月有多在意斯牧野…”
他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比不上斯牧野在沈月心中的份量。
皇紫燁原本不想說話,一直沉默不語。
可聽著幾人都猜測,那暗紅色的眼眸盯著黑海翻湧的中心,周身威壓漸濃。
他比任何人都瞭解沈月的強大和判斷力。
可正因瞭解,他知道,沈月從不會無故疏遠他們,更不會在關乎兮兮性命、海族存亡的大事上,刻意將他們排除在外。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篤定:
“她這麼做定有她的理由,做好自己該做的,休要胡亂猜測。”
暮斯林一聽,噎了一下。
耶律麒是改不了愛抨擊暮斯林的習慣:
“現在是什麼時候?還支開我們,創造跟斯牧野單獨相處的機會?虧你說的出來…”
沈月用得著支開他們,這麼大費周章的給她和斯牧野創造機會嗎?
她若真要收斯牧野為獸夫,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也虧暮斯林想的出來!
暮斯林被耶律麒這麼一懟,更加閉上了嘴…
心裡產生疑惑…
那若不是他這個猜想,沈月這麼反常,究竟是為何??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此刻遠在巫師殿的沈月與斯牧野,各自藏著的那個關於神喻、關於黑海、關於兮兮性命的驚天秘密…
沈月和斯牧野從巫師殿出來後,心下各壓著驚濤駭浪。
可臉上都掩飾得滴水不漏,平靜得如同方纔隻是翻閱了一堆無用的舊紙。
守在殿外的海巫師早已急得來回踱步,一見兩人身影,立刻快步迎上,臉上滿是焦灼與期盼:
“兩位檢視了一日夜,可在裡麵查到了什麼?黑海和神喻的破解之法,可有線索?”
海巫師眼神緊緊的看著沈月,眼底的渴望幾乎要溢位來,整個海族的存亡,此刻全都係在眼前這人身上。
沈月神色淡淡,眉眼間不見半分波瀾。
她搖了搖頭,語氣平淡無波:
“古籍記載殘缺不全,大多語言不詳,翻遍整個大殿,也冇找到能直接破解神喻與黑海的辦法。”
一旁的斯牧野也適時附和,垂在身側的手自然收攏,聲音沉穩:
“的確如此,多數文字晦澀難辨,有用資訊寥寥無幾…”
兩人口徑一致,神情坦蕩,看不出半分說謊的痕跡。
海巫師臉上的希冀瞬間垮了下去。
他雙肩微微耷拉,眼底蒙上一層濃重的失望,隻能強撐著歎道:
“…難道我海族,當真逃不過這一劫嗎?”
沈月抬眸,目光依舊威嚴,語氣不容置疑:
“即便暫無破解之法,兩日之後入黑海探查一事,依舊不變。”
“你先行回去待命等候傳令即可。”
“是…是…”海巫師雖滿心失落,卻聽著沈月著擲地有聲的聲音,又像是抱起了一絲希望!
待海巫師的身影消失在珊瑚迴廊儘頭,沈月與斯牧野對視一眼。
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彙,又迅速移開,各自心照不宣在心裡計劃著什麼…
快走到王宮大殿時…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那個,斯牧野…”
“沈月,我想…”
兩人都愣了一下…
沈月看著他:“你先說。”
斯牧野這次倒冇有猶豫,像是鼓起了勇氣:
“我剛剛路上看到這海底景色還不錯,你能陪我走走嗎?”
沈月對上他的視線,看著他眼中倒映著她的麵容…
那般清澈真摯…
她怔了一下:“好。”
兩人並肩轉身,避開了往來的海族侍從,沿著流光溢彩的珊瑚長廊緩步前行。
最終停在一片由七彩珊瑚天然堆砌而成的觀景台。
這裡是海族王宮最靜謐漂亮的地方。腳下是泛著瑩光的軟藻,四周環繞著會隨水流輕擺的發光海葵。
細碎的光粒在水中漂浮,將整片海域暈染得溫柔如夢,隔絕了所有喧囂與壓抑。
沈月率先落座在光滑溫潤的珊瑚石上,裙襬輕垂,融入這片溫柔的海底景緻裡。
斯牧野在她身側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不遠不近,卻讓空氣都悄然鬆了幾分。
沉默蔓延了片刻,斯牧野率先打破了寧靜。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沈月平靜卻藏著心事的側臉上,聲音輕得像水流拂過珊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阿月,兩天後入黑海,你真的打算親自進去?”
沈月冇有轉頭,視線望向遠處,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中是藏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嗯,必須去。兮兮的安危、海族的存亡,都繫於此,冇有退路。”
而且,她還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斯牧野的心猛地一揪。
他看著她明明揹負著一切,卻還要故作輕鬆的樣子,喉間微微發澀,輕聲安慰:
“彆擔心,兮兮那麼乖,那麼可愛,一定不會有事的。”
淩晨兩點才改完,這章原本五千字,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