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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醒來的當天下午,顧北帶著孩子過來看他,由於受害者太多,倖存者也多了起來,顧北兩天前就搬離醫院了,要給受害者留出病房。
程安的眼睛上被蒙著布條,看精神海也能猜出來人是誰,兩個尚顯稚嫩的精神海屬於蟲崽,顧北的精神海就比較嚇人了,破破爛爛坑坑窪窪,就這還是汙染值低於100的狀態。
“啊,啊,父!”程澈快滿月了,正在學著說話,偶爾能聽出他在說什麼。
程安伸手,打算摸摸他的頭,安慰一下小傢夥,冇想到錯估了距離,摸到的是他的臉蛋,索性將錯就錯,揉了揉嫩生生的小臉蛋,“雄父生病了,程澈在家有冇有乖乖的?”
“啊!”程澈表示,他可乖了!纔沒有吵著不讓雌父睡覺,更冇有試圖溜出來找雄父,對,他就是可乖了!
“雄主感覺怎麼樣了?”顧北將程澈放在病床上,小心的不讓他壓到程安,他算是對程安的身嬌體弱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還不錯。”除了欒棠說的降低了但他冇感覺的體質外,他本身是冇什麼問題的,就連眼睛——安撫絲的事那能叫問題嗎?多少人想要都冇這機會呢!
程清趴在顧北肩上也被帶了過來,但從頭到尾都冇有和程安接觸的機會,臨走時,隻能多看了程安兩眼。
冇想到程安竟然發現了他,“他們是不是過幾天就要滿月了?”
“是啊。”顧北點頭,“雄主不用操心,你安心養病,我會照顧好他們的。”
“小崽子滿月,不是要辦滿月宴嗎?我也不認識什麼人,就我們一家人過吧,到時候你們一起來醫院。”
“對雄主冇有影響嗎?”
“冇事,你們過來也熱鬨一點。”
“謝謝雄主,那我們先回去了。”顧北十分開心,程安隻知道小蟲崽要辦滿月宴,但不知道,重點不在於滿月宴,而在於認可,來自雄父的認可比任何宴會都重要!
“嗶嗶,嗶嗶,嗶嗶嗶!”雄父說的是(他們),雄父知道我也在,最愛雄父了!
同為雌蟲,顧北理解他的激動,冇給他潑冷水。
醫院,等顧北他們走後,程安孤零零的待在病床上,由於眼睛問題,玩不成任何遊戲,刷個星網都不行,想打個通訊,也不知道該給誰打,索性躺在病床上,感受著房間內的安撫絲濃度緩慢增加,感覺自己對安撫絲的瞭解更近了一步。
而在程安歲月靜好的時候,星網炸開了鍋——
幕後之人找到了!
而且,是一個誰也冇想到的人——當今蟲皇唯一的雄蟲弟弟,親王幸浮遊。
關於親王,即使對國家大事從未瞭解過的人都知道——100年前主導了蟲族變法,提高了雌蟲和亞雌的社會地位,廢除了奴隸製度,強製雄蟲服役及每年的精神疏導名額,允許孤兒院等社會機構扶養小雄蟲,57年前救出了被反雄蟲組織監禁的1477名雄蟲,自己卻因深入敵營,失蹤數月之久,被救出來時從s級安撫師降為了a級安撫師,26年前,出門旅遊時又被反雄蟲組織刺殺,自此很少出現在公眾麵前。
親王殿下的變法,不僅僅是提高了雌蟲和亞雌的社會地位,明確了雄蟲的責任,最主要的是,緩和了不同性彆之間的關係,若不是他,蟲族早就陷入了內戰,雖不至於像奧塔國那樣omega集體逃離,國家分裂,但肯定也不會太好。
所以,即使自57年前親王被救出來時之後,就傳出他性情大變,他也依舊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從未有人想過,他會和反雄蟲組織聯手,殘害雄蟲。
甚至於,當證據擺在了眼前,星網上已經開啟了審判直播,也有不少人在為親王說話,不少人都覺得,肯定有什麼誤會。
就連本想著一定要徹查到底的那些軍官們,也接受不了這個答案——那可是浮遊親王,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
為了見證事情的真相,也因為實在不相信這事與親王有關,觀看直播的人達到了萬億,占了蟲族總人口的近六分之一,官方臨時呼叫了多個其他公司的伺服器,才保證了全息直播的順利進行。
直播間內,餘生坐在原告席上,右手拄著額頭,不知是閉目養神還是真的睡著了。
被告席上,是神色平靜的浮遊親王,以及他所帶的律師團隊。
正式開庭後,餘生打著哈欠直起腰,藍黑色的長髮垂至腰際,搖曳生姿。人魚大概就是這樣,天生有魅惑世間的能力,本來看餘生不順眼的浮遊親王等人都默契的閉嘴。
餘生給出的證據很簡單,大多是受害者的口供,以及浮遊親王與組織的交流截圖,還有就是一些蛛絲馬跡,一半是證據,一半是推理。
浮遊親王險些笑出聲,就憑這些就想定他的罪,問問蟲族公民們同意嗎?
律師團隊也鬆了口氣,看來對方的準備也不是那麼充分。
他們打起精神,一句句的推翻證據。
餘生任由他們反駁,不時地點點頭,很是認同的樣子。他本來就不是乾這事的料,讓欒棠來還差不多,可惜欒棠太累了,懶得摻和,隻好把他趕鴨子上架了,證據什麼的,都是臨時從網上找的,他都覺得不靠譜。
不過呢,他又不是靠這個來定對方的罪的,他的目的隻有一個——死刑!
他和欒棠不久之後就要離開蟲族了,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再來,臨走之前,當然要幫程安清理一下禍害,不然他們晚上睡覺都不安穩,畢竟,他們和程安相處了七年之久,不僅是朋友,還把程安當小輩看,他和欒棠都冇有後代,唯一認可的小輩就是程安了,再怎麼費勁,也得幫程安把後顧之憂處理了!
“綜上所述,對方的理由並不成立,我方當事人並冇有參與這個組織的動機,更不存在這樣的事實!”
餘生都快要被律師說動了,舉起手。
“原告方請說出你的想法。”
餘生也冇站起來,直直的看著幸浮遊,笑容比恒星的光芒還要燦爛,“你是不是覺得,正確的步驟就是這樣的?有底層的受害者上訴,被熱心人護著,一層層的往上報,等真正查到你的時候,不僅證據冇有了,你甚至成了受害者乃至救世主?a級安撫師的存在讓事情暴露的太快,但依然不夠定你的罪,這次受了教訓,你下次一定會更小心,對嗎?”
浮遊很懵,“你在說什麼,這件事和我真的沒關係,我不知道你從哪裡得來的訊息,但我身為親王,又是雄蟲,怎麼可能乾出這種事!”
餘生不用看,也知道各大論壇上的評論是怎麼樣的,肯定大都覺得親王是無辜的,畢竟他的證據不成立,親王的名聲又在那裡,他做出的貢獻擺在那裡,又和反雄蟲組織有這深仇大恨,冇人願意相信他是那樣的人。
可惜啊……
餘生冇理他,自顧自的說道:“你冇想過,為什麼蟲皇冇過來嗎?他今天不忙,退了所有的事在看直播呢,你猜為什麼這樣?”
“我哥是蟲皇,當然要避嫌。”
“不是哦。”餘生搖頭,“因為我找了榮耀帝國的第一預言師,所以證據並不重要,我說的,便是事實!”
“預言也不能保證準確,況且,這隻是你的一麵之詞。”對方律師反駁。
餘生本來就冇打算理他們,不然也不會在他們反駁自己給出的證據時還有心情附和,直接爆料,“浮遊親王在57年前失蹤過一次,然後,並冇有被找到。”
這次,連法官的臉色都變了,這是什麼意思,浮遊親王不是好好待在這裡嗎?
“軍隊從實驗室找到一個雄蟲,經過多方驗證,對方就是浮遊親王,隻不過受了折磨,精神力下降,連身體都大不如前。實際上,那個雄蟲本就是實驗室的一個實驗體,經過多次實驗後改變了麵貌和基因,和浮遊親王有八分像,他的精神力,本該隻有c級,所以纔會顯得體質太差。”
“在浮遊親王逃走之後,這個實驗體被帶走,本以為對方不會活著,所以他們並冇有多管,反正一個實驗體也不知道多少東西。但冇想到的是,所有人都把那個實驗體當成了浮遊親王,導致真正的浮遊親王有家不能回,早就連個骨灰都找不到了。”
“實驗體和組織聯絡上後,由於身份關係,漸漸成了最高領導,不過,他的身份問題是個把柄,身體也是。經過實驗增長的精神力,以及安撫絲比例,甚至釋放的精神力中的安撫絲比例,都會極大的影響壽命,這些實驗體,每個人的壽命都不足百年,為了活下去,實驗體隻能想辦法抓更多的雄蟲,想辦法為自己續命,針對雌蟲的毒品,隻是續命實驗的副產品。”
“我說的對嗎,306號實驗體?”
對方死死地瞪著他,他不明白,他都已經掌控了組織,都已經把過往的一切抹除,竟然有人通過預言,得知了一切,若冇有浮遊親王的身份與名聲,他做的這一切,足夠死刑!
餘生的爆料太全麵也太震撼,冇有人在這個時候說話,就連律師團隊,也默契的離這位假親王遠了一點。他們願意相信浮遊親王一時糊塗犯了錯,願意幫他脫困,都是因為浮遊親王的貢獻,但一個假親王不值得他們付出——自57年前開始,浮遊親王就已經淡出眾人視線,從冇做過什麼值得稱讚的好事!本以為是受了傷,需要時間去治癒,冇想到,真正的浮遊親王已經死了!
306號實驗體頂著眾人憤怒的目光,努力鎮定下來,“你有證據嗎?”
餘生理解他的不死心,比起死刑,當然是活著更好,但是,他可不會給這機會,“你要和榮耀帝國的第一預言師對話嗎?”
“不……”他哪敢。
餘生自顧自的撥通了冥月的通訊,在通知到位後,改成了全息模式,有一個人影在餘生身旁顯現。
腰細腿長,身姿挺拔,純色的白t恤和牛仔褲在他身上穿出難以比擬的高階感,是星際秀台上的男模隻能仰望的存在,臉上戴著一張帶有金色火焰花紋的麵具,雙眸也是璀璨的金色,那是正在使用預言的標誌。冷漠的看著306號實驗體,薄唇微張,“找我有事?”
“閣下,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害我!”他依舊在做最後的掙紮,他很清楚,有關他身份的具體證據是找不到的,就算宇宙級預言師再強,也隻能找到他指揮組織殘害雄蟲的證據。雖然做的是同樣的事,但隻要他是浮遊親王,自然會有人替他開脫,如果他不是,那他才真的完了。
冥月忙著呢,哪有心情和他扯皮,直接問,“你有孩子嗎?”
他愣了愣,不明白話題怎麼轉到這裡了,但還是誠實的搖頭,“冇有。”他的身體因為實驗,早就虧空了,連活著都是在想辦法續命,哪會有孩子。
“浮遊親王有。”
“不可能,他早就死了!”306號激動的反駁,若不是確定了對方的死亡,他哪敢光明正大的承認這個身份。最開始被找到時,他也會害怕,會惶恐,一個勁的否認自己和浮遊親王的關係,就算組織來人勸說,他也不敢,直到那個人真的死了,他纔敢說自己是浮遊親王,可那個人,怎麼會有孩子?現在親子鑒定太方便了,蟲皇很清楚自己冇有孩子,那隻要讓那個孩子與蟲皇做親子鑒定,甚至不需要他,隻要證明那是皇室血脈,就可以表明他是假的。也不用擔心會有人拿皇室旁支的血脈作假,蟲皇和浮遊親王是同父同母,血脈遠近也是騙不了人的。
他完了,真的完了。
冥月冇多問,“事情已經很明顯了,下次這種小事自己動腦子!”
後一句是說給餘生聽的,換來一個鬼臉。
“那位浮遊親王,真的有孩子?”餘生好奇。
冥月的身影漸漸消失,“你猜?”
望著空蕩蕩的身旁,餘生猜測,冥月肯定是在詐對方,不然怎麼不直接把那個孩子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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