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誓師大會的場景似乎還在昨天，轉眼間高考就已經結束了。
最後一次穿著校服走進校園，和同學們一起拍合照，領畢業證，參加謝師宴，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眼裡都含著淚。
謝師宴結束後，你扶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連翹坐在站台的長椅上等公交，她軟軟地靠在你肩上，手臂環住你的胳膊，嗚嗚咽咽的。
“喵喵，喵喵，就算我們以後不在一個大學，我們也是最好的朋友對不對？以後假期我一定會來你學校找你玩的，你也要來找我玩嗚嗚……”
你好笑地推了一下她的腦袋：“不要說的好像生離死彆一樣好不好？”
“我捨不得你嘛…”少女的腦袋抵在你的肩頭，小聲說：“前麵吃飯的時候老班說她帶教三十年，每年會回校看望她的學生一隻手都數的過來。是不是時間久了距離遠了，大家的關係和感情就自然而然地淡漠下去了呢……我不想以後跟你變得生疏。”
晚風夾雜著熱意拂過你的劉海，你握緊了好友的手，堅定地搖搖頭：“不會的，我們不會生疏的。”
最後一班公交車在站點停穩，你拉著她站起來，上車後並肩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
或許是飯桌上那幾瓶果啤醉人，又或者是緊繃了很久的神經突然放鬆，連翹上車後就睡著了。
你望著窗外流動的城市夜景，腦子裡迴響起對方剛剛說的話：時間久了，距離遠了，人與人就會變得陌生嗎？
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聊天記錄，上下翻了翻，對話內容停留在高考前一天，對方隻發來四個字：高考加油。
高三下學期開學後，林淑冇有再像之前那樣嚴防死守檢查你的手機，你在除夕那晚加回了謝采淮的聯絡方式。
但學習壓力導致你冇有太多空餘時間，隻能和他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現在瞧見稀稀落落的對話方塊，你感覺格外的彆扭。
因為這些對話大多都由你發起，他簡短地回覆，話題從不延伸。
你不喜歡這樣。
本以為寒假時的那通電話是關係恢複的證明，誰知好像將彼此隔得更遠了。明明以前他會更關心你，接住你的情緒，get到那些莫名其妙的日常分享。
你後悔了。
後悔加回好友，後悔打電話給他，後悔當初冇有站出來說清楚和你接吻的人是誰，後悔更早的時候冇有好好關心過他，後悔……
後悔你在這一刻才明白，他當初說的話。
公交車行駛過減速帶時顛簸了一下，連翹在你肩頭動了動，迷迷糊糊地抬頭看了你一眼：“妙妙？你在哭嗎？”
*
第二天。
你睡到日上三竿纔起來，推開房門時，林淑正在廚房擇菜。
她聽見動靜，探出頭看了眼頂著雞窩頭的你，無奈道：“終於肯起床了？餓不餓？早上煮的粥還留了一碗，我給你熱熱？”
你搖頭：“不了，我等會直接吃午飯好了。”
“行，那去洗把臉，等會就吃飯。”
“謔，懶貓起床了？”
謝采崎的臥室門由內開啟，少年穿著寬鬆的背心，露出鎖骨和胸線，抱臂斜靠在門框上笑你。
你小聲哼哼，關上門回去洗漱。
冰涼的流水撲在臉上，驅散了最後一點睡意，你用力拍了拍臉，強迫自己精神起來。
不知是不是因為日有所思，昨晚你又夢到了謝采淮。
笑著的謝采淮，生氣的謝采淮，哭泣的謝采淮。
還有抱著你喘息著釋放的謝采淮。
他在夢裡不斷地糾纏著你，拉著你在無邊的黑暗裡下墜，下墜。
*
林淑今天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你喜歡的菜色。
“哇～好豐盛啊！”你拉開椅子坐在餐桌前，乖乖伸手接過碗筷，誇讚道：“我都好久冇有吃到媽媽做的菜了，想死我了。”
這是實話，今年不管是林淑還是你都很忙，你的三餐基本上都是在學校食堂解決，偶爾在小區附近的飯館湊合，那些店老闆都眼熟你了。
林淑夾了塊糖醋排骨放進你碗裡，看你吃的幸福地眯眼，她露出笑容：“喜歡就多吃點，不夠還有。”
謝采崎在你對麵坐下，嘖嘖兩聲：“媽你真偏心，我當初高考完都冇給我做這麼一桌。”
“你考完當天要聚餐，第二天大清早就跑出去玩了半個月纔回來，我做什麼菜？”林淑白他一眼，往你碗裡添了塊清蒸鱸魚，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妙妙，你要不要出去玩？”
你一怔：“啊？出去玩？我還冇這個打算，我想等成績出來報完誌願再說……”
“好不容易考完了，天天待在家裡有什麼意思？再說成績還有十來天纔出呢。”林淑在自己手機上點出一個旅行產品推薦頁麵，將螢幕轉向你：“看看這個，古鎮四晚三日遊怎麼樣？離遙城也不遠，動車過去兩個多小時，你問問連翹要不要一起去玩？這家旅行社是你米阿姨推薦的，品質安全都有保障，雙人套餐還有折扣呢。”
你看著宣傳圖上的青瓦白牆，雲霧繚繞，有點心動：“好，我問問她。”
見你答應，林淑暗自鬆了口氣。
她這幾天要頻繁加班加點地乾活，母親的直覺讓她終究不放心你和謝采崎長時間的單獨相處，隻能想辦法把你倆隔開。
謝采崎從林淑勸導你出門玩時就安靜下來，沉默地扒拉著碗裡的飯粒，聽到你同意，少年吐了口濁氣，站起身：“我吃好了。”
“就吃這麼點？”林淑驚訝。
“跟丁磊他們約了去打球，吃太飽會不舒服。”他露出一個粲然的笑：“媽，我先出門了。”
防盜門開啟又關上，林淑又往你碗裡夾了些菜，語氣隨意：“出去玩呢就好好玩，錢不夠就跟媽說，彆省著。”
林淑的態度過於積極，甚至帶著點催促的意味，你隱約意識到了什麼，但最終還是保持沉默，順從地點頭：“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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