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保暖,但這件衣服款式實在有些老氣,謝采崎正是在意外表形象的年紀,冇想到今天會穿這件。
他自然地扯了扯衣領,拉著你離開大廳:“走吧,帶你去玩點不摔屁股的專案。”
走了十來分鐘,你們站在纜車站點的排隊口,這邊相比滑雪道人要少很多,很快就坐進一個四麵透風的吊椅式纜車。
車身順著纜繩緩緩上升,帶著輕微的搖晃,你低頭看去,腳下是穿著彩色滑雪服的遊客,而遠處是覆蓋著厚厚白雪的山峰,在陽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彩。
你收回目光,發現身側的人正一隻手撐著吊椅扶手,好整以暇地看著你,一雙眸子像是清淩淩的墨玉,也不知道已經看了你多久。
心臟突然撲通一聲,你匆匆偏過頭,聽到耳後傳來噗笑聲,又不服氣地轉過頭瞪人:“乾嘛!”
“乾嘛?”謝采崎學著你的語氣,尾音還帶著笑:“我還要問你乾嘛呢?出來約會還對我凶巴巴的,壞喵喵。”
纜車慢慢攀爬至最高點,山風吹拂起你的髮絲,他伸手將你散落的鬢髮用指尖梳理整齊:“是不是有話憋著要跟我說?”
看到對方早已洞察一切的表情,你抿著嘴,猶豫了幾秒,終於開口:“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嗯?”
“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啊?”
你有自知之明的,你不是漂亮的那一掛,也不是特彆聰明靈敏的孩子,更何況還有著妹妹的身份。所以一直都不理解謝采崎怎麼就突然跟你告白,然後像老道的獵人似的步步緊逼,在你回過神時發現已經和他產生了更親昵的關係。
這個問題在你心裡盤桓太久了,現在終於問出口,你定定地看著他,不想錯過他臉上任何細微的反應。
少年聞言愣了一下,隨即低低笑起來:“對哦,還冇有跟你說過呢。”
他收斂了笑意,神色認真專注:“林妙嘉。”
突然被叫全名,你下意識挺直後背,緊張起來,看到對方啟唇:“非要說為什麼的話……那就是我突然意識到,我的人生裡不能冇有你。不是以哥哥是身份,而是以謝采崎的身份。”
*
高中男生之間的話題來來去去就那些,再加上身邊還有看似偷摸實際上人儘皆知的情侶一對,於是課間的聊天偶爾也會拐到【喜歡什麼型別的女孩子】。
大多數男生會說要溫柔的,要長髮的,要會撒嬌的,要身材好的……諸如此類,勾勒出一個模糊而標準的理想型輪廓。
最後有人問謝采崎:“那謝采崎呢?你喜歡什麼樣的?”
嘈雜的課間,當這個問題拋過來時,漫不經心轉著筆的少年聞言一頓。
喜歡什麼樣的?
腦海裡第一時間浮現的,不是什麼屬於女生的各種外在符號,而是一張氣鼓鼓的臉。
會瞪著圓眼,因為他的捉弄跳腳,氣急敗壞地喊他名字。
也會幫他清洗包紮因為運動受傷的創口,擔憂地囑咐:要小心一點啊,二哥。
那一瞬間,謝采崎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可感情如同破土瘋長的雜草,再也無法壓抑。
他開始不由自主地關注你的一切,又想讓你付出同等的關注,所以變得比以前更愛逗你。
幼稚的行為,但他樂此不疲。
少年的喜愛像是一團熾熱的火,在胸膛裡燃燒,燙得他無時無刻都想靠近你,而在察覺到謝采淮對你抱有相似又扭曲的感情後,他反而更加無畏——
看啊,怎麼會有人不喜歡你呢?
哥哥喜歡妹妹,人之常情罷了。
*
“一想到未來你會和彆人結婚,然後離開我和這個家,我心裡比起失落,更多的是妒忌。”謝采崎明晃晃地向你剖開他的內心,將那些細微的黑暗坦然訴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比任何人都瞭解你,也比任何人都在乎你,愛你。”
“所以我喜歡你,冇有什麼特彆的理由,隻是因為你是你。”
他低下頭,用額頭抵著你的,輕輕蹭了蹭:“是不是又在胡思亂想?傻妙妙,除了你自己,其他所有東西都隻會因為在你身上存在而被賦予價值,所以,笑一笑?”
你看著他,這樣近的距離,夠你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的眉睫,還有他眼中倒映出來的怔怔的你。
“那如果,我、我不是呢?我對你還冇有相等的感情,這樣一點都不公平。”你努力組織著語言:“還有你承受的那些壓力,我隻是躲在你背後就感覺喘不過氣了,你豈不是更辛苦?”
“感情這種事本來就不公平,我不需要你立刻回報我同等的分量,就算你喜歡的少一點,隻要我喜歡多一點,那也是滿分。”
少年失笑,屈指颳了一下你皺著的鼻頭:“抱歉,讓你感到壓力,是我做的還不夠好,但我從來冇有覺得辛苦。”
一直不安的心情奇異地被撫平,那些朦朧雜亂的思緒好像漸漸理清了些,你吞了口口水,小聲道:“……我好像,確實比我自己認為的,要更喜歡你一點。”
最後幾個字被你囫圇吐出,說完你就心虛地移開視線不敢看人。
纜車輕微晃動了一下,開始下降,發出摩擦聲。
謝采崎挑眉,微微側身將耳朵湊過來,嘴角勾起:“啊?”
“……彆裝冇聽到!”
“那親一個?”
“纔不要!”
被你推開臉,他笑意更深,反而得寸進尺地攬住你的肩膀,將你圈在懷裡,親昵地用鼻尖蹭你的耳垂,溫熱的氣息拂過你的耳廓:“這麼小氣啊?親也不讓親?”
你掙紮了幾下冇掙脫,反而被抱得更緊,隻好跟鴕鳥似的把臉埋進他的衣領裡。
“妙妙。”頭頂傳來少年的聲音:“謝謝你。”
你小聲嘟囔:“謝什麼……”
對方冇有再說什麼,將下巴擱在你發頂,望向遠處的山脈,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謝謝你,今日落下的不是判決的鐮刀,而是溫柔的迴應。
0102 第一百零一章
米書瑤拎著一袋火鍋食材,百無聊賴地站在路口,等米雪開車過來。
冬天黑的早,再加上一直斷斷續續地下雪,雲沉下來,剛過5點周遭就昏沉沉一片。路燈尚未亮起,隻有路邊商鋪透出的光暈在積雪上反射出模糊的色彩。
她跺了跺腳,目光隨意地掃過街口對麵不遠處標註著滑雪場專線字樣的大巴停靠點,剛好最後一輛末班車緩緩行進,站台的燈光亮起,大巴停穩後人群魚貫而出。
等待的時間很無聊,還在念初中的小姑娘開始觀察起下車的人群,在一片形色各異的陌生人中,她很快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妙妙姐姐。
米書瑤眼睛一亮,剛要抬手打招呼,卻看到對方身邊還站著個高挑的少年,側身背對著她的方向,親昵自然地幫人理了理圍巾。
哇……
小姑娘瞪大眼睛。
“嘀嘀——”
米雪的車不知何時已經停在路邊,她降下車窗,對還在探頭探腦的女兒喊道:“書瑤!看什麼呢這麼入神?快上車。”
米書瑤猛地回過神,連忙小跑著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臉上還帶著點紅暈。
見人上車後還自以為隱秘地往後看,米雪順著她的視線一起看過去,便看到了好友的女兒正和朋友在站台點上。
“書瑤,那是你妙妙姐姐嗎?”
米雪邊說邊轉手打方向盤,想過去順便接孩子送回家,這麼冷的天,等公交還要好一會。
米書瑤支支吾吾地開口阻止:“我、我感覺不像妙妙姐姐誒,看錯了吧?媽,我又冷又餓,我們早點回家煮火鍋嘛……”
知女莫若母,看她這副樣子,米雪就知道女兒冇憋好屁,直接踩下刹車,探出身子,眯起眼仔細看向站台方向——
女孩與朋友揮手道彆後走向停車棚的另一邊,米雪才發現那裡還站著個穿白色外套的少年。
少年張開雙臂,低下頭,似乎是在索吻,隻能隱約瞧到一點側臉,分辨不出相貌。
米書瑤在內心尖叫!
啊啊啊都怪她!不小心撞破了妙妙姐姐的秘密!怎麼辦怎麼辦!
米書瑤小心觀察著媽媽的表情,看著她逐漸嚴肅起來,有點不安地開口:“媽?”
米雪拿起手機,放大鏡頭倍率,拍攝好照片後給林淑發了過去,然後長按語音鍵:“林淑,我好像看到妙妙和一個男生舉止親密,你知道這件事嗎?”
*
家裡暖氣燒得很足,但林淑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坐在沙發上,反覆點開照片放大,將米雪發來的語言聽了一遍又一遍,冇有回覆。
照片上的人無疑是她的女兒,但那個男生呢?
她不是那種極端到將早戀視為渾水猛獸的家長,孩子在這個年紀有懵懂的想法很正常,她會傾聽引導,可是……
她猛地站起身,在客廳裡焦躁地渡步。
冷靜,林淑,你要冷靜。
她深吸幾口氣,安慰自己:她不能僅憑一件眼熟的衣服,和模糊的照片就給自己的孩子定罪。
可心底突然竄出一個可怕的念頭,往日裡那些讓她隱約覺得違和的畫麵如同走馬燈般在眼前飛速閃過,讓她覺得窒息感。
她的視線緩緩轉向關著的臥室門,猶豫著上前,手抬起,又在半空中頓住。
理智告訴她,應該等孩子們回來,心平氣和地談一談,可擔憂與恐懼驅使著她擰開門把手。
林淑推開了謝采崎的房門。
少年的房間收拾得整齊,書桌上攤著課本和習題,籃球隨意地放在牆角,她的目光快速掃過,突然自嘲地笑了一聲。
她在做什麼?
闖進繼子的私人空間,試圖尋找一些莫須有的罪證?
林淑覺得自己慌亂過頭,都有些犯傻了。她緩緩退出房間,剛要帶上門,視線卻落在攤開的書頁上。
強烈的第六感推著女人走過去,站定在書桌前,抽出了夾在書中的照片——
是她的女兒。
*
你推開防盜門,發現家裡安靜極了。
客廳的燈亮著,你邊換鞋邊叫人,探頭探腦地張望:“媽?”
臥室門開啟,林淑從房間裡走出來,她的眼眶有些泛紅,看向你時神色淩冽又痛苦。
不知為何有種不好的預感,你去拉她的手:“媽,你怎麼啦?哪裡不舒服嗎?”
林淑冇有說話,隻是靜看著你,直到你不知所措地鬆開手:“媽媽?”
“妙妙。”林淑問你:“今天玩的開心嗎?”
“開、開心啊……”你小聲回答,手心開始冒汗。
“出去玩有碰見采崎嗎?”
“啊?”你呆呆地看著她,反應過來後立馬否認:“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和連翹在一起……二哥也去了嗎?”
林淑深深地看了你一眼,突然問道:“你是不是偷偷談戀愛了?下午米阿姨看到你和一個男孩在一起,拍了照片給我。”
身體好像突然在下墜,你大腦一片空白,過了很久才擠出來一句話:“什麼……照片……我…我……”
“那個男孩是誰?”林淑輕聲問:“媽媽認識嗎?”
你渾身一顫,慌亂地低下頭不敢看她,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怎麼辦?要怎麼辦?
你一直以為自己站在懸崖邊,可現在一低頭髮現早就在跌落了。
恐懼與愧疚衝擊著你的心理防線,你語無倫次地哀求:“對不起,對不起……媽媽、媽媽……我不是故意的…我們,我們……”
“我回來了——”
玄關處傳來少年輕快的聲音,謝采崎推門而入,臉上帶著未散的愉悅,但當看清客廳裡對峙的母女時,他臉上的笑容僵住,腳步也頓在原地。
林淑緩緩看向他,視線在他身上那件白色外套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驟然變得冰涼而銳利:“采崎,你去哪裡了?去找女朋友了嗎?”
女人的聲音繃得很緊,像一根拉到極致的弦,鋒利到會割傷所有人。
謝采崎站在玄關的陰影裡,看著淚眼婆娑的你,又看向林淑洞悉一切卻又帶著一絲希冀的神色,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地發不出聲音。
謊言已經到了嘴邊。
隻要隨便編造一個理由,或許就能暫時穩住林淑,爭取到喘息的時間。
可是……
少年收緊拳頭,骨節泛白,怎麼都說不出口。
林淑將他們兩兄弟視為己出,在謝父死後,獨自撐起了一個遮風擋雨的家,這些年的關愛與付出讓謝采崎無法在此時此刻坦然地欺騙她。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眼,直視著林淑的眼睛:“媽,我……”
“采崎怎麼站在這裡?”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淡然的疑問,打斷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謝采淮站在謝采崎身後,同樣套著那件買一送二的白色工裝外套,肩上挎著揹包,似乎剛從圖書館回來。
林淑的視線從衣服挪到對方臉上:“采淮,你今天怎麼也穿著這件外套?”
0103 第一百零二章
作為異卵雙胞胎,兄弟倆容貌雖然相像但彼此個性分明,因此林淑從未認錯過他們。
但此刻,穿著同樣的衣服,一前一後站在玄關處的兩人,將大半邊臉處於陰影中,相似的眉眼輪廓竟讓她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和混淆。
“出門時隨手拿的……小妙怎麼了?”
謝采淮遲疑地放下揹包,觀察著屋內氣氛,見你無助彷徨的樣子,推開謝采崎走上前來,抽出紙巾替你擦拭眼淚。
“哭什麼?媽罵你了?”沾儘你眼角的淚珠,他輕聲問。
你拚命搖頭,淚珠隨著你的動作灑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謝采淮遲疑地看向林淑:“媽?”
林淑深吸一口氣,點開那張照片,將手機螢幕直直地舉到你麵前:“妙妙,為什麼要撒謊?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我不求你有多優秀,但是連做人最基本的品行都冇有了嗎!”
模糊的照片裡,你和穿著白色外套的少年在站台上相擁,姿態親昵,雖然對方隻側露出一點眉骨和鼻梁,但那熟悉的身影足以讓這件事定性。
被髮現了。
在你還未做好麵對的準備時。
大腦一片混亂,不知道該承認還是逃避,你隻好語無倫次的道歉,本就未停的淚又落了下來,聲音抖得不像樣子:“不是、不是的……媽、媽媽…對不起,對不起,我…我……”
謝采淮看清了這張照片,瞳孔微縮,小幅度地轉過頭,與弟弟對上視線。
蠢貨。
明明已經告誡過了,要小心謹慎,結果還是鬨到這樣的地步。
“不要隻說對不起,你告訴我,照片裡這個人是誰?”
林淑熄滅螢幕,保持著不多的耐心和一點點祈求,想從女兒口中聽到一個與她認定的事實截然相反的答案。
她矛盾地希望你不要撒謊,卻又寧願你撒謊。
你吞了口口水,不敢看林淑的眼睛,艱澀地開口:“照片裡的人…是、是……”
肩頭突然搭上一隻手,你被一股輕柔卻不容拒絕的力道推向一旁。
你抬起頭,看到謝采淮站在你麵前,清瘦卻挺直的後背完全遮擋住了你,將你籠罩在他的影子之下。
一種不好的預感從謝采崎心底升起,他焦急地開口:“媽——”
“是我。”
謝采淮的聲音響起:“照片裡的人,是我。”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你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大哥?”
林淑像是冇聽清,又像是無法理解,她死死盯著謝采淮的臉,又猛地看向僵在一旁的謝采崎,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如此荒繆:“是你?”
“媽,對不起,我……”
“啪——!”
不等謝采淮再說半個字,林淑忍無可忍,抬起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常年修車而練就的手勁,將人打得偏過頭,臉上迅速腫起通紅的巴掌印。
“媽!”
你驚呼一聲,想從謝采淮身後衝出來,卻被他反手攥緊了手腕,被迫回到原地。
謝采崎猛地向前一步,眼中驚怒交加,死死瞪著謝采淮,拳頭捏的咯咯作響:“謝采淮!!!”
林淑胸口劇烈起伏,看他臉上頂著清晰的指印,一副認命般的模樣,失望與憤怒叫她無法平靜,仰起手又狠狠扇了過去!
謝采淮冇有躲閃,維持著將你護在身後的姿態,任由巴掌落下,繃得鐵直的嘴角滲出絲血跡,卻一聲不吭。
林淑被氣笑了。
她從未想過,在她心裡一向懂事聽話,沉穩可靠的繼子,內裡竟然如此齷齪!
“謝采淮……你好啊……你真是好樣的!”
她指著對方,恨不得給人臉上戳出幾個洞來:“我拿你當親兒子!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你捫心自問,這十年來我哪裡對不起你了?供你吃供你穿從未短過你分毫,你倒好啊,做出這種事情!”
她氣的眼前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你惡不噁心啊!那可是你妹妹!”
“媽,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你再也忍不住,哭著想掙脫謝采淮的鉗製,想將真相說出來。
“閉嘴!”林淑厲聲嗬斥,滿臉痛心和失望:“你還有臉替他求情?!林妙嘉!你一個女孩子怎麼這麼不知恥!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會毀了你!”
你彷彿也被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頓時難堪地說不出話來。
身前的背影彎了下去,你呆呆地看著謝采淮跪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媽,和小妙沒關係,都是我的錯。”他的聲音沙啞痛苦,垂下頭去,像是引頸受戮:“她年紀小不懂事,是我鬼迷心竅,一錯再錯……你彆怪她。”
“哈!”林淑冷笑一聲,看向一旁臉色鐵青,渾身緊繃的謝采崎,聲音嘶啞:“謝采崎!你呢,你有什麼話要說?”
她從衣兜裡甩出一張照片,照片擦著少年的鼻梁落下,掉在腳邊。
謝采崎彎腰撿起,看著照片裡的人,沉默不語。
林淑質問他:“為什麼要在練習冊裡夾妹妹的照片?你也跟你哥一樣下作嗎?”
他該怎麼說?
承認這件事,告訴林淑照片裡的人其實是自己,她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兩個繼子都覬覦著妹妹,那這個搖搖欲墜的家馬上就會崩塌。
他真的要讓林淑承受這種毀滅性的打擊嗎?
“他冇有。”謝采淮適時開口:“采崎是個好哥哥,他一直在阻止我。”
嘴角的血一路蔓延到脖頸,染紅了白色的衣領,他抬起頭直視著林淑:“媽,對不起,你怎麼罰我都好……”
“彆叫我媽,我不是你媽。”林淑打斷他的道歉:“謝采淮,收拾你的東西滾出去,以後彆再回來。”
說完這句話,她像是累極了,長長地歎了口氣,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往臥室方向走去:“林妙嘉,跟我回房間。”
臥室門開啟又關上,客廳裡隻剩下兄弟倆。
謝采崎冷眼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謝采淮,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焚燒殆淨,他聲線冰冷:“大哥,你這又是在唱哪一齣?”
謝采淮抬起頭,臉上的腫痕與血跡讓他看起來狼狽不堪,但那雙眼睛卻沉靜如常:“我在幫你。”
“幫我?”謝采崎氣極反笑:“我用你幫我?”
對方不置可否:“你應該感謝我,現在我出局了,而你留下來了,不是嗎。”
0104 第一百零三章
臥室門在你身後關上,林淑冇有開燈,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模糊地勾勒出她疲憊的麵容。
她慢慢坐在床邊,視線虛無地望著半空,不發一言。
你不敢上前,也不敢開口,杵在門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千鈞重,叫你無法眼前發昏。
“妙妙。”
在你快要窒息的時候,林淑開口叫你。
她開啟了床頭的檯燈,暖黃的燈光碟機散了黑暗,連帶著剛剛那樣沉悶重壓的氣氛也減輕了幾分。
你看到這麼多年來流血流汗都不曾流淚的母親,帶著細紋的臉上掛著淚痕,心裡頓時又酸又苦,踉蹌著撲倒在她膝頭,愧疚地不敢抬頭。
發頂傳來輕柔的撫摸,你聽到林淑問:“告訴媽媽,你們到哪一步了?”
到哪一步了?
那些黑暗中糾纏的親吻,肌膚相親的觸碰,情難自禁的喘息和呻吟,一幕幕不受控製的在你腦海中浮現。
你的身體瞬間僵硬,臉頰燙得驚人,死死咬住下唇,羞恥和恐懼叫你無法發聲。
這樣的反應,林淑作為一個成年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掰著你的下巴強迫你抬起頭和她對視,帶著顫音發問:“說話,告訴我,他有冇有對你做什麼?”
你結結巴巴的:“親……親了我…也有、有抱,彆的,彆的都冇有了……真的!真的,我冇說謊,媽,我知道錯了,對不起…對不起,嗚嗚……”
捏著你下巴的力道驟然加大,你吃痛地嘶了一聲,看到林淑抬起手,驚恐地閉上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到來,冰涼的淚珠砸在你眼皮上,在你睜眼時滑進你眼底,與你的淚水混在一起。
“是我冇教好你……是我太忽視你了……都是我的錯……”林淑抹著你眼角的淚,滿臉的悔恨與自責:“妙妙,我的妙妙……你是女孩啊,這麼稀裡糊塗的要吃大虧啊……”
“我冇有,冇有吃虧的!媽,我冇事……我知道輕重的!”你抓著她的手,急切地想安撫她,語無倫次地解釋:“我懂的!我真的懂的!我不會……你相信我!”
“你知道什麼輕重?你要真知道輕重會是現在這樣嗎!”
林淑看著你哭得紅腫的眼皮,終究是冇狠下心打罵,抽出手將床頭的紙巾丟到你懷裡:“把眼淚擦乾淨,好好聽媽說。”
“你這個年紀對男女關係有嚮往,再加上平時接觸的異性少,所以會有一定的感情投射,我可以理解。”
“但是妙妙,做人必須要有底線,你和謝采淮絕對不可以!”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哪怕冇有血緣關係,在外人眼裡,在所有人眼裡,你們就是兄妹!這種關係一旦越界,就是**!要被戳脊梁骨的!你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說到底,謝采淮怎麼樣我無所謂,但你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讓你受到傷害!”
聽到林淑這樣講,你有些怔忪,喃喃道:“媽,你把大哥趕走了,他身體又不好,這麼冷的天,他該怎麼辦?”
見你還有心思擔憂彆人,林淑氣不打一處來:“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傻成這樣?他當然有本事照顧好自己,你少給我記掛他!”
“還有謝采崎!”她話鋒一轉,提起另一個名字:“你們整天打打鬨鬨,我以前隻覺得是兄妹感情好,現在看來……你也給我離他遠點!該有的距離必須保持,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們之間有任何超出兄妹界限的舉動,聽到冇有?”
你看著她嚴厲的表情,冇敢再反駁什麼,強迫自己點頭:“好。”
*
從林淑臥室出來,客廳的燈還亮著,但空無一人,寂靜地可怕。
關上燈,你摸索著往自己房間走去,在經過謝采淮緊閉的房門時,腳步不由頓住了。
門縫下透出一點微弱的光源,神使鬼差地,你抬起手,但還未觸及到冰冷的金屬把手,門板悄無聲息地向內開啟了一條縫隙。
謝采淮揹著一個黑色的揹包站在門後。
他臉上紅腫未消,還多了幾處淤青,嘴角凝結的血跡比先前更加明顯,襯得臉色蒼白。
看到你站在門口,他微怔,然後輕聲開口:“小妙。”
“大哥,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外麵那麼冷,你的傷還冇處理,我……”你急切地問他。
謝采淮靜靜地看著你,眼神深邃的像不見底的寒潭,他露出一個很淺的微笑:“早一點走,免得媽明天看到我又生氣。”
你張了張嘴,想問他能去哪,想問他臉上的傷,還想問這一切到底都算什麼?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化作一聲壓抑的哽咽。
似乎看穿了你不安和疑問,他解釋道:“保送手續已經辦得差不多了,學校那邊有專案需要我提前參與,本來就該在開學前過去的,現在也不過是比預計時間提前半個月。”
“你要去首都……?”
“嗯。”謝采淮輕輕應了聲:“彆擔心,學校安排了住處。”
“以後都不回來了嗎?”你的聲音帶著哭腔。
見你淚眼朦朧的模樣,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想替你拭去眼角的淚珠,卻在即將觸碰到時收回手:“小妙,不要為我這種人難過。”
“媽說得冇錯,是我齷齪下作,利用了你的善良和信任,對你做了許多過分的事,好在今天我還能彌補。”
“你那麼喜歡采崎,我也想看著你開開心心的樣子,所以……”他頓了頓:“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不是這樣的……
你知道不是這樣的。
怎麼可以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一個人身上?
如果非要選出一個元凶,那麼搖擺不定,貪婪自私的你纔是。
你像是迷路的孩子般,用力抓住對方的衣角:“不是大哥一個人的錯,是我、是我太壞了,我明明知道不對…我還、我還……”
謝采淮歎了口氣,輕輕將衣角從你手中抽回:“好了,小妙,很晚了,早點休息吧。”
說完,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拉開門,踏入冰冷的冬夜。
0105 第一百零四章
開年後過完春,時間便溜得飛快,一張張試卷一場場考試,等回過神時,距離高考還剩十來天了。
課間休息時,丁磊從堆得跟小山似的卷子裡抬起頭,揉著發酸的脖子,看見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計時,突然想起什麼,側身問後排的少年:“崎哥,今天是不是你生日啊?25號了。”
對方正埋頭演算一道物理題,聞言頭也冇抬,含糊地嗯了聲。
丁磊來了精神,湊近了些:“那有什麼安排嗎?晚上咱們兄弟一起給你過?還是……”
謝采崎扯扯嘴角,露出一個冇什麼笑意的弧度,把寫滿的草稿紙揉成一團,精準地投進遠處的垃圾桶。
“冇什麼安排,冇必要過。”他聲音冷淡:“快考試了,好好複習吧。”
丁磊還想再勸勸:“話不能這麼說嘛。試卷習題是做不完的,偶爾勞逸結合放鬆一下也不是什麼大事,更何況你這紮紮實實的年級第一,正常發揮不就好啦?”
“我說了,不過。”謝采崎打斷他,語氣帶著些許煩躁。
丁磊被這突如其來的火氣噎了一下,見對方重新抽出一張草稿紙,筆尖用力地劃在上麵,發出刺耳的沙沙聲,訕訕地轉回身,不敢再說話了。
嘶……鰥夫真難搞。
這學期剛開學他就覺得謝采崎像是變了個人,整天臭著臉,好像誰都欠了他八百萬一樣,球也不打了,天也不聊了,就悶著做題。
丁磊私底下和趙一汀還有劉遂嘀咕,怎麼過了個寒假變化這麼大,跟被奪舍了似的。
趙一汀摸著下巴:“我估摸著吧……八成是情場失意。”
丁磊大驚:“他被甩了?!”
趙一汀:“我可冇這麼說啊!”
劉遂聳聳肩:“上學期搞得轟轟烈烈的還背了個處分,現在蔫成這樣,誰問也不說……我也覺得應該是被甩了。”
三個人相互對視一眼,默契地點了點頭,達成共識。
*
中午從食堂出來,謝采崎懶得再聽丁磊咕囔著要給他過生日的事,找了個間隙溜了,避開人群從人少的實驗樓背後繞回教室。
學校裡梧桐樹的葉子已經長得鬱鬱蔥蔥,在初夏的陽光下拉出斑駁的光影,他蹙起眉頭,像是被晃動的光斑影響了視線,眯起眼睛。
你正提著一個小塑料袋,裡麵是和連翹在小賣部買的零食,剛要上樓就察覺到一道不容忽視的視線,下意識回望過去。
隻見身穿藍白夏季校服的少年,身姿挺拔,卻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硬氣息,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你。
連翹輕輕碰了碰你的胳膊,小聲說:“喵喵,你哥。”
你抿著唇,校服褲兜裡小小的硬物硌在腿上,像是在催促著你把它拿出來。
連翹看看你,又看看麵色冷峻的謝采崎,識趣地從你手中接過零食袋:“我先回教室了,你們有什麼話好好說嘛,彆吵架。”
說完,她擔憂地看了你一眼,快步離開了。
現在是午休時間,這塊區域冇什麼人,你深吸一口氣,抬起腳步,朝他的方向走去。
謝采崎站在原地,冇有靠近,也冇有離開,直到你們之間的距離步步縮短。
你在離他一步遠的地方停下,鼓起勇氣對上他的視線,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二哥。”
自從那晚後,你已經很久冇有和他單獨相處過了。在學校時遇不見,在家時有林淑盯著,便隻能匆匆打過招呼後就各回各屋,因此這還是這幾個月來你第一次仔細觀看他。
少年瘦了些,輪廓更加分明,眉宇間凝著一股躁鬱,那雙總是帶著狡黠笑意的眸子失了光彩,菱唇繃成直線,一言不發。
你突然想起去年的今日,那時你們還住在城郊的院子裡。你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買了蛋糕給哥哥們慶生,結果剛唱完生日歌,連蠟燭都冇來得及撤走,天花板上就掉下來一大塊牆皮,不偏不倚地砸在蛋糕上。
那是專門定製的成年禮蛋糕,就這樣毀了大半,你被氣得流眼淚,覺得是自己冇選好地方,才讓他們的生日變得這麼糟糕。
可謝采崎好像一點也不在意,挖了塊還能吃的部分喂進你嘴裡,堵得你不上不下,還笑話你哭包。
這樣充滿煙火氣的日子,彷彿已經遙遠的像上輩子的事了。
你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連忙低下頭,不想讓他看到你此刻的狼狽。
“哭了?”頭頂傳來他的聲音。
你慌忙抬手去擦眼睛:“冇有,風、風太大了,吹得眼睛不舒服……”
他靠近一步,遮住了你麵前的光線,高大的身影將你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
“妙妙,今天是我生日。”他伸手攥住你的手腕,製止了你後退的動作,低聲說道:“你就冇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生日快樂。
那四個字在舌尖滾了又滾,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見你沉默,他輕笑一聲:“不祝我生日快樂嗎?”
“我……”你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地厲害:“生、生日……”
剩下兩個字像是卡住了,洶湧而來的酸楚和愧疚叫你實在說不出口。
他微微俯身,拉進了你們之間的距離,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你的臉頰:“生日什麼?”
太、太近了!
你猛地抽回手,帶得他晃了晃身,脖頸間一條銀色的鏈子從校服領口滑了出來,末端墜著一個戒指。
……是你生日時他送給你,卻不小心掉進冰箱縫隙後,怎麼也找不到的那枚。
你的視線瞬間模糊,淚水毫無預兆地決堤而出。
“對不起……”你哽嚥著開口:“生日快樂……二哥…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你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謝采崎見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底翻湧的冷鬱驟然碎開,他俯下身,無奈地開口:“好了好了,彆哭了,要是被人看見,還以為我怎麼欺負你了?我可不想又來一次檢討。”
0106 第一百零五章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隻是…好害怕……”你語無倫次地訴說著這幾個月來的恐懼與掙紮:“媽媽那麼生氣……大哥被趕走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怕你也、如果你也因為我被趕走的話那該怎麼辦?”
眼前的人像是被雨水打濕的小鳥,被上一場暴風雨嚇破了膽,隻好戰戰兢兢地躲在屋簷下,哪裡都不敢去。
心臟像是被泡進酸水裡,又澀又脹。少年露出了一點與往日相似的笑意,直起身,錯開一步,與你保持著適當的距離,低聲安撫你:“不要道歉,我冇有怪你。”
“那種情況下,多說多錯,謝采淮要做擋箭牌,是他自己抽風犯病,被趕走也是活該,跟你有什麼關係?”提起這個名字就來氣,謝采崎強行壓下心裡那股戾氣,語氣儘量平和:“再說了,人家在首都過得風生水起,好不瀟灑,不用記掛他。”
雖然從那一天後謝采淮再也冇有主動聯絡過家裡任何人,但你有關注他的動向,在大學官網的報道上偶爾能看到他的名字。
正如謝采崎所說,他在新的環境裡迅速嶄露頭角,看起來……似乎已經開啟了另一段生活,將過往都拋在身後。
林淑嚴令禁止你和他再有任何聯絡,甚至還會檢查你的手機,拉黑刪除所有聯絡方式,試圖將那個人的痕跡從你的生活中徹底抹去。
你知道她是擔心你,所以這幾個月來都順從地待在她劃定的安全區內,不敢越雷池一步,連一句問候都不敢偷偷發出。
現在聽到謝采崎用這樣輕描淡寫的語氣提起,你有點想反駁,卻不知從何說起。
胡亂地抹掉臉上殘餘的淚水,你吸吸鼻子,從褲兜裡拿出個手掌大小,印著充滿科技感logo的銀白色盒子,遞給對方:“二哥,生日快樂,高考加油。”
夏風吹得梧桐樹葉沙沙作響,謝采崎的目光從盒子上一寸寸挪到你臉上,眉眼像是冰雪融化般的柔軟,漾開明亮的波光。
“還有禮物啊?”他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露出虎牙,帶著點受寵若驚的表情:“看來我這幾個月冇白生氣。”
你把盒子往他手裡塞了塞:“你快拿著!我要回教室了。”
少年接過盒子,掂了掂,問你:“恒宇科技?怎麼送我這個?”
恒宇科技,是這幾年在年輕人中非常火爆的平價數碼品牌,以設計新穎,價效比高著稱,還時不時搞點限定限量聯名,收割了一波又一波學生黨的零花錢。
“……你不是喜歡嘛。”
你實話實說:“之前在家聽你和朋友打電話的時候,說新出的運動手錶什麼的,但是又覺得冇什麼大用,所以想買不想買的……”
被人灼熱的目光看得漸漸止住話頭,你頓了頓,還是補充道:“剛好我零花錢夠,就想著送你一個。”
他算是栽在你手裡了。
謝采崎想,怎麼會有你這麼笨又這麼狡猾的小貓,讓他好像被丟進蜜糖罐子裡,隻顧著咕嘟咕嘟地冒泡泡,把之前的怨氣和煩躁都拋到腦後。
這款手錶隻是他幾個月前隨口和丁磊的一句閒聊,抱怨某個牌子的手錶太貴,恒宇新出的功能不錯但總覺得差了點意思,他自己都冇放在心上,卻冇想到被你記在心裡。
好幸福。
想抱你,想親你,想永遠永遠永遠和你在一起。
午休的鈴聲響起,他晃了晃手中的盒子跟你道彆:“謝謝我的寶貝,禮物我很喜歡。”
*
下了晚自習回家,已經快十一點,廚房的燈還亮著。
林淑聽到開門聲,端著剛煮好的麵出來,淺白的蒸汽嫋嫋,散發著陣陣香氣,她招呼站在玄關處動作有些遲疑的少年:“采崎,過來坐。”
謝采崎放下書包,拉開餐椅坐下,看著麵前這碗熱氣騰騰,臥著荷包蛋的麪條,眼眶有些發酸:“媽。”
“快吃吧,專門給你做的。”林淑將筷子遞給他,語氣平和:“我看你這段時間瘦了不少,壓力再大也要注意身體,該吃吃,該睡睡,保持好狀態。”
對方接過筷子,低聲說了句謝謝媽,餐廳裡一時隻剩下他吃麪的細微聲響。
林淑靜靜地看著繼子明顯清瘦了些的側臉和微微緊繃的肩膀,心中五味雜陳,想起遠在首都的另一個孩子,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幾個月的時間過去,再激烈的情緒也漸漸平複,雖仍有怨恨和氣惱,但說到底,兩人都是她親手扶養,傾注了心血與關愛,早就無法輕易割捨的家人。
而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她終究是狠不下心腸,思來想去還是煮了一碗長壽麪。
見他吃得差不多了,林淑起身製止他收拾的動作:“早點休息,碗放著我來洗。”
謝采崎動作一頓,放下筷子,看向林淑,有些欲言又止。
“媽……”他低聲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抱歉,讓你操心了。”
這個家在每個人的努力下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少年突然意識到自己該怎麼做了。
他那個好大哥激流勇退,這麼長時間不聲不吭,天曉得又在憋什麼毒。而他吃過這次悶虧後,絕不能再被牽著鼻子走,他會守護好這個家,直到有足夠的力量可以重建家庭關係。
林淑冇說話,擺擺手叫他回臥室。
*
首都大學的圖書室裡燈火通明,臨近午夜,依舊有不少學生在埋頭苦讀。
謝采淮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動作間挽到小臂處的衣袖突然散落下來,他停下動作重新將袖口一絲不苟地摺好,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
坐在他對麵同課題組的同學打趣他:“哇謝采淮,你真是個強迫症。”
謝采淮冇有接話,繼續將桌麵的書本和筆記整齊碼進揹包裡,指尖剛觸及手機,螢幕恰好亮起,彈出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他微微眯眼。
簡訊時間顯示時間11:59,在還差1分鐘就要結束的這天,他終於收到了來自遙城的第一條訊息。
0107 第一百零六章
訊息發出去後久久冇有收到回覆,手機因為長時間冇有操作自動熄屏,你突然感覺眼眶有點酸,酸到眼角蔓上濕意。
你抱著手機縮在被窩裡,保持這樣的姿勢發了很久的呆,剛準備掀開被子透口氣,手機突然傳來振動。
短促的資訊提醒讓你的心臟好像被什麼東西撥了一下,你手忙腳亂地解鎖,點進信箱,在零點前傳送的生日祝福下,對方傳來一條簡短的回覆:
——嗯,謝謝小妙。
你眨了眨眼,似乎能根據這幾個字想象出他的語氣和神情,剛剛那些難過瞬間被衝散了。
“大哥……”
你喃喃道。
抿著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你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後看著長長的對話方塊又逐字刪除,將手機壓在枕頭下躺回被窩。
放學前你借了連翹的手機,猶豫了很久終於趕在零點前給謝采淮發簡訊,本來冇有指望得到回覆……
現在的結果已經是最好的了,不可以太貪心。
你一邊告誡著自己,一邊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睡太遲還是心情過於激動,腦袋裡麵跟跑馬燈似的不斷浮現出謝采淮的臉,從幼年至今,最後定格在他轉身離開時的那一刻——
樓道外的聲控燈照在他的側臉上,明明是暖色的燈光,卻襯得他膚色越加蒼白。
腫脹清晰的指印和嘴角刺目的血跡讓少年看起來脆弱極了,他的下頜繃得很緊,像是在忍耐什麼,但最後隻是堅決地轉身離去,甚至冇有回眸看你最後一眼。
哥哥。
大哥。
你嗚咽一聲,翻身將臉埋進被子裡。
*
高考結束在蟬鳴聲逐漸暴躁的盛夏。
考場裡湧出的人潮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淹冇了校門前的街道,喧囂交織,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混合著興奮和淡淡離愁的複雜氣息。
林淑降下車窗伸出頭張望,從攢動的人頭中找到了自家孩子的身影。
謝采崎正和丁磊幾人勾肩搭背地說著什麼,臉上掛著輕鬆的笑,隨意地和過往的同學打招呼。
見他這副模樣,林淑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回落,她按了下喇叭,朝人揮手:“采崎!這邊!”
聽到聲音,少年轉頭望向聲源處,看到林淑後和朋友們說了幾句話,就快步跑過來,拉開門坐進副駕駛。
“媽,等很久了嗎?”
林淑遞給他一瓶水:“冇有,剛來一會,最後一科考得怎麼樣?”
謝采崎擰開瓶蓋,仰頭灌了幾大口,隨意地用手背蹭掉嘴角的水漬:“正常發揮吧,題目都在射程範圍內。”
“你有信心就好。”
林淑啟動車子,彙入緩慢的車流,問道:“今晚是在家吃還是和朋友們約好了?”
謝采崎轉過頭,對著她笑了笑:“跟丁磊他們說好了,晚上一起聚聚,吃個飯,可能晚點回來。”
林淑頜首:“行,是該好好放鬆一下。那你們玩得開心點,注意安全,彆喝酒。”
少年一邊應著,目光轉向車窗外,視線掠過街邊那些模糊的麵容,最終停在後視鏡裡,映出自己那張平靜的側臉。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假寐。
*
深夜的地攤燒烤依舊熱鬨非凡,孜然和辣椒麪的香氣混合著夏夜的暑氣,充斥著每個人的鼻腔。
簡易的摺疊桌旁圍坐著七八個人,腳下散落著空啤酒瓶和竹簽,謝采崎靠在塑料椅背上,一隻手鬆鬆地抓著一聽啤酒罐,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眯著眼看著吵鬨的幾人。
丁磊碰完杯回來發現少年一副放空的樣子,在他身旁坐下,又開啟一聽啤酒遞給人:“這就停下了?養魚呢哥!”
對方冇接:“你彆喝醉了。”
“醉啥……這才哪到哪啊!來來來,朋友們!咱再走一個!不醉不歸!”
眾人嘻嘻哈哈地舉起酒瓶,丁磊通紅著臉和大家碰杯,然後仰頭猛灌一大口,下一刻就跟軟骨頭似的倒在地上。
謝采崎手疾眼快地撈住他胳膊,避免他頭著地:“丁磊,彆喝了,歇歇。”
劉遂大笑:“嘿,菜比!”
丁磊抱緊了對方的胳膊,迷糊地看向坐在對麵安靜吃烤串的禮妍,一時間悲從心來,嗷得一聲哭出來:“哥——我難過啊哥——”
他這一嗓子嚎得驚天動地,把周圍幾桌客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禮妍拿著烤串的手頓住了,然後默默轉過臉,彷彿事不關己地問一旁的豆苗:“你還想吃什麼嗎?”
豆苗默契接話:“我都行,我不挑。”
趙一汀邊給黃娜娜遞紙邊吐槽:“丁磊你行了啊!喝了多少啊就在這兒耍酒瘋?”
劉遂嘲笑得更大聲了,試圖把丁磊從謝采崎身上扒下來:“乾嘛啊乾嘛啊,撒手。”
丁磊卻像找到了宣泄口,死死抱著人胳膊,鼻涕眼淚全蹭在對方的短袖上,哭得更加淒慘:“嗚嗚嗚……你們都不懂,崎哥嗚……崎哥你懂我對不對?喜歡這件事太不講道理了,勞其心誌,苦其筋骨……”
冇想到出來聚個餐還得照顧醉鬼,謝采崎原本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看熱鬨,這會卻有些不耐煩了。
他嘖了一聲,用力將丁磊從自己身上扯開,塞到劉遂懷裡:“看好他,彆讓他再喝了。”
劉遂連忙接住軟成一攤泥的丁磊,連連點頭:“知道了崎哥!”
謝采崎站起身,對眾人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誒?這就走了?不是說好還有下一趴嗎?”趙一汀有些意外,跟著站起來。
“你們玩,我累了。”
隨口敷衍了一句,少年拿起椅背上的襯衫外套,轉身就朝著巷口走去,身影很快融入進夜色與霓虹交織的光影裡。
他走得很快,晚風帶著夏夜的燥熱拂過他的臉頰,他的心裡愈加焦躁。
高考結束,緊繃了數月的神經驟然鬆弛,卻並冇有預想中的放鬆,更多的是疲憊與塵埃落定後的空茫。
他現在迫切地想抓住些什麼汲取錨點。
比如,回家擁抱一個女孩。
0108 ☆第一百零七章
睡意朦朧間,似乎有什麼發著熱的東西將你包緊了,你感覺自己好像背了一個巨大的行囊在沙漠中行走,整個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你想把這個揹包丟掉,結果肩帶跟藤蔓似的,甩下去又纏上來,反覆幾次你終於生氣了,狠狠地用儘全身力氣去掙脫,卻聽到迷迷糊糊的一聲悶哼。
睡意混沌的大腦稍微清醒了幾分,你遲緩地睜開眼睛,發現腰間橫著一條手臂,後背緊貼一具溫熱的身體。
對方的呼吸再次變得平緩,氣息撲打在你發頂,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酒氣,混合著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你扭過頭,看清少年微蹙著的眉峰,闔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影子,嘴角平直抿著。
……是謝采崎?
這個認知讓你有些混亂。
他怎麼會在你床上?是喝醉了嗎?
房間裡靜謐得過分,你無措地小聲叫他:“……謝采崎?”
對方並冇有迴應,卻無意識地收緊胳膊,將你更密實地圈進他懷裡。
“謝采崎,你醒醒……”你用手肘輕輕抵了抵,想要掙脫他的禁錮:“喂!這是我的房間!”
似乎被你的動作打擾,他不滿地咕噥了一聲,將臉埋進你的後頸:“彆動……”
少年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沙啞,有些含糊地開口:“我知道,我知道…讓我抱一會。”
近乎撒嬌般的囈語與觸碰,讓你的掙紮停滯了一瞬,但下一刻後腰的位置若有若無地頂上來個東西,在意識到那是什麼後,之前和林淑的保證從腦子裡冒了出來。
“謝采崎!鬆開啊!”你壓低聲音,手肘更用力地向後頂去。
謝采崎悶哼一聲,緩緩睜開眼,眼底還帶著未散儘的迷濛和醉意,他低頭看著懷裡炸毛的你,似乎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他的手臂鬆了鬆,卻冇有立刻放開你。
“妙妙……”他低聲喚你,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曖昧:“我好像……喝多了。”
他的解釋過於乾巴,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你。
“喝多了就回自己房間!一身味臭死了!”你又氣又急,用力去掰他的手:“快點!”
哪料對方順勢抓住了你推拒的手,指節嵌入你的指縫,與你十指緊扣,將你的手牢牢按在他的胸口,像一隻耍賴的大型犬:“好妙妙,彆趕哥哥走。”
“不行!這是在家裡,你快點回去,萬一被媽發現了怎麼辦?”
“噓,噓,媽已經睡了,我們要小聲一點,不要吵醒她。”
說話間,他的呼吸更近地撲在你的耳廓上,燙的你耳尖發紅。
你羞憤交加,又不敢發出太大動靜,隻能推搡著少年的胸膛抗議:“我們答應過媽要保持距離的,你不要頂風作案,你怎麼——”
“嗯,我說話不算話,我是小狗。”他坦然的笑出聲:“我想親你。”
你錯愕地瞪大眼睛,拒絕的話還未說出口,唇瓣已經被灼熱的氣息覆蓋住。
“唔…!”你喉間溢位短促的氣音。
這個吻帶著啤酒發酵的麥芽氣息,你彷彿也被灌醉了,腦子跟著眩暈。
唇齒交纏的水聲在耳邊被無限放大,最初的震驚和抗議很快在熱潮下化作綿軟的嗚咽,腰間的臂膀漸漸收緊,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讓兩人貼合的更加緊密。
他的唇稍稍移開,滾燙的吻如雨點般落在你的唇角,臉頰,眼瞼,又一路滑向更為敏感的耳廓。
濕熱的舌尖掃過耳垂,故意含吮了一下,強烈的酥麻感讓你腳趾都蜷縮起來:“不要…耳朵……”
你偏頭想躲,聲音卻軟得不成調,像小貓輕哼,比起抗拒更像是一種邀請。
謝采崎的喘息明顯粗重了幾分,埋在你頸間的唇舌更加放肆,舌頭貪婪地舔舐,一路印下濕漉漉的痕跡,直到停留在鎖骨下方。
棉質的睡裙裙襬在剛剛的掙紮中被蹭到大腿位置,其中一條鬆緊肩帶也半掛下來,你想去拉肩帶,卻被人捉住兩隻手腕壓在頭頂。
少年虛虛地跨坐在你大腿處,又不至於壓到你,也不會叫你有機會逃脫。
隔著那層水洗過無數次而變得柔軟的布料,對方一口含住了你胸前一側柔軟的乳肉,溫熱的包裹感瞬間炸開,舌尖頂弄著漸漸發硬的蓓蕾,時重時輕得舔舐裹吮,帶來陣陣痠麻。
“——!”你咬緊牙關將差點發出的驚呼聲咽回去,不自覺地併攏雙腿。
他空著的那隻手從裙襬邊緣探進去,粗糙微燙的掌心毫無阻隔地貼上了你腰腹肌膚,然後將裙子卷褪到你的胸口。
纖細白皙的上身徹底暴露在空氣中,他半眯著眼,一寸寸掃過你微微顫抖的身體,月光勾勒出起伏的曲線,也照亮了他眼底翻湧的暗色。
你羞恥得渾身泛紅,想要蜷縮起來:“你騙我,你哪裡喝醉了……!”
“真醉了,寶貝,我不騙你。”謝采崎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不加掩飾的癡迷和**,俯下身,再次含住了那點挺立的嫣紅:“……感覺快要醉死在這裡了。”
粗糙的舌麵擦過**頂端,牙齒若有似無地齧咬著敏感的輪廓,另一邊也被他修長的手指撚住,揉捏撥弄,帶著恰好的力道和微微的疼痛感,讓你快要忍耐不住呼之慾出的呻吟。
“夠、夠了…”你喘息著告饒:“不要了……嗚…謝采崎,謝采崎,放開我……”
對方冇有說話,但手腕處的束縛鬆開了,你剛鬆了口氣,以為他終於肯放過你,卻在下一秒高仰起脖頸:“……唔!”
少年埋頭在你腿間,雙手從下方纏抱著你的大腿搭在他肩頭,濕熱柔軟的舌頭隔著內褲覆上來,仔細描繪著貝肉的形狀。
隨後舌尖靈活地滑過中間那道隱秘的陷縫,從下至上,一遍又一遍,甚至故意用鼻尖頂了頂濕漉漉的布料,嗅聞著因他而起的迷亂氣息。
“寶貝喜歡這個對不對?”他含糊地低喃,滾燙的呼吸儘數噴灑在你的腿心:“上次就被我吃得濕漉漉的……”
被舔舐到失禁的羞恥記憶因為他這句話浮現出畫麵,你渾身一顫,下意識地併攏雙腿,卻反將他的腦袋夾住。
對方低低笑了一聲,充滿了惡劣的愉悅:“夾這麼緊,是還想……像上次那樣嗎?”
他更加用力地舔弄著那處早已泥濘不堪的凹陷,調笑道:“可以哦,寶貝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的。”
0109 ★第一百零八章
在磨人的濕熱觸感下,一股熱流不受控製地湧出,將內褲和他唇舌接觸的那塊布料浸得更加濕透,你小聲地呻吟,腰肢不受控製地微弓:“呃啊…”
得到想要的反饋,謝采崎便不再隔著布料,用牙齒輕輕叼住內褲邊緣一點點向下扯。
濕熱的肌膚驟然接觸到空氣,瞬時起了層細小的疙瘩,你一雙手胡亂地抓住他的髮根想讓他抬起頭,但錯了力氣,拽得他嘶了口氣。
少年順從地抬眼看你,雙眸因為**而顯得格外深邃,眼尾泛著抹紅。
他舔了舔濕潤的唇角,委屈地控訴道:“好痛啊,妙妙,你拽疼我了。”
這個倒打一耙的無賴!
“你、你活該!”
你聲音發顫,又推了一把他的腦門,這回倒是推動了,但也隻是順著你的力道微微偏了偏頭,然後垂眸看向你已經被褪到大腿根部的內褲,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不給你反應的時間,他將整張臉埋進你腿間,精準地找到那顆早已腫脹不堪的珍珠,用力地舔吃起來。
過於強烈的刺激讓你像缺水的魚般張開嘴呼吸,壓抑著發出破碎的哈氣聲:“哈!唔……謝、謝采崎…啊!”
他舔穴的技巧比起上次似乎又有進益,帶著無比的親狎和色情,吃得嘖嘖作響。
萬物靜籟的深夜裡,小小的臥室裡隻剩下你們短促沉重的喘息和咕嘰作響的水聲,這些聲音散出去,又被牆壁擋折回來,在你耳邊無限放大。
你帶著泣音請求:“……不要、發出聲音,好羞恥……嗚…哈……”
對方舔的更用力了。
“……謝采崎!你真討厭!”
“嗯哼~”
在他又一次重重含吮那處小小的入口,用舌頭模仿著交合的姿勢**勾弄時,被無限折磨的敏感點抽動著,熱意如泄洪之勢般從深處湧出,叫他有些來不及吞嚥。
瑩瑩液體順著唇角流下,謝采崎直起身子,額發被汗水浸濕,俊朗的臉上染著**的紅潮,眼睛明亮:“寶貝,你流了好多水……”
“果然喜歡被哥哥舔對不對?色妙妙。”
你在潮吹前就死死地捂住了嘴巴,將那些尖叫和嗚咽都按了回去,**的快感讓你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都還陷在顫抖的餘韻裡。
少年發出一聲喟歎:“好可愛,怎麼會這麼可愛。”
他俯下身,抓著你的手腕,將你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僵硬的手拉開,指腹輕輕地摩挲著你的唇角,吻住你還在微微喘息的雙唇。
一吻畢,他用鼻尖親昵地蹭蹭你的臉頰,聲音沙啞:“寶貝也幫幫我好不好?我們禮尚往來,嗯?”
不等你回答,謝采崎抓著你的腰,托著你的屁股抬高,讓你的大腿搭在他腰側,然後慢慢地拉開牛仔褲褲鏈。
已經忍耐到極限的那處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帶著驚人的溫度,毫無保留地貼了上來。
大腿內側傳來的異物感終於叫你回過神,你有些驚恐地望向腿間那個青筋凸起的**,連聲拒絕:“不不不,不行!不可以,這個不可以!”
不論是對林淑的保證,還是你自己對於初體驗的設想,這種事情,至少要在成年後,和喜歡的人在一個很浪漫的很放鬆的地方纔可以……
對方似乎也被這直接的觸碰刺激得輕哼一聲,腰腹的肌肉瞬間繃緊,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將身體的重量朝你壓來,讓那根灼熱的硬物嵌在你腿心濕濡泥濘的凹陷邊緣。
“乖妙妙…就這樣,讓哥哥貼著蹭蹭,不進來的……”
……好糟糕的台詞!
你用力蹬了一下腿,卻被按住,他的手腕穿過你的腿窩,將你的腿分得更開,先前被沾得濕漉漉的蚌肉也因此而張開了些。
這種被對方掌控的姿勢叫你有些後背發毛,急忙警告他:“謝采崎!你不準亂來…呀哇!”
傘狀帶著肉感的頂端突然滑了一下,蹭到陰蒂的位置,電流般的酥麻感沿著那四處逃竄,叫你眼角沁出一點濕意,你連忙捂住嘴。
“呃…對不起,妙妙……哈、不由自主的……”謝采崎的呼吸愈發沉重,還帶著明顯的吞嚥聲:“好軟啊…又軟又濕的……哈、太要命了……”
你想併攏腿,卻隻是徒勞的將他的腰身夾得更緊。
因為你的動作,他發出一聲悶哼:“唔、不要扭,拜托你……乖妙妙,好妙妙,嗚!”
對方發出你從未聽過的色情喘息,每個音節都像是火苗,將你的理智燃燒。
他大口呼吸著,頭埋在你頸窩,窄胯有力地向前挺送,反覆抽碾,每一次挺腰都擠壓出更多滑膩的蜜液。
那小小的入口處,柔韌的軟肉在**的頂磨下微微翕張,帶來難以言喻的吮吸感,引誘著他更進一寸。
少年下頜緊繃,額角的汗珠滴落,哼哼唧唧黏黏糊糊地胡亂舔吻著你的側臉和脖頸:“唔……寶貝,喜歡你,好喜歡你……”
“好厲害,好多水……寶貝怎麼這麼會流水……全蹭我身上了,好滑,好濕…哈!”
“嗚……寶貝裡麵,是不是在吸我?”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事物,他興奮地在你耳邊低語,濕熱的氣息燙得你耳根越發通紅:“看…我往寶貝的小洞洞那邊蹭蹭,會有聲音……啵、啵、呃……要被吸進去了……!”
他緩慢地動著腰,**輕輕頂著**入口又挪開,果然如他所說發出**粘稠的水聲。
腿根內部傳來一陣陌生的抽緊,一股從內到外的空虛感因為他的話語和動作而變得無法忽視,快感如浪般疊加,你羞的無地自容:“謝采崎,你、你不要臉!不要說這些話……”
“哼…我就是不要臉,我不但不要臉,我還……”
謝采崎喘息著低笑,為了避免他再說出什麼羞恥的話,你連忙伸手去捂他的嘴。
他微微睜眼,卻未掙脫,悶笑著任由你捂住他的口鼻,身下動作失控般劇烈衝撞,滾燙的**肌肉抽動著摩擦你腿心的軟肉,水漬噗呲作響。
下一瞬,一股粘稠的激流猝不及防地射出,落在你小腹上,帶著少年特有的微腥氣。
“啊哈……呃……嗚……”
他脫虛般喘息著,將全身重量都壓在你身上,過了好幾秒,似乎才從失神的快感中緩過神來,帶著饜足的鼻音在你耳邊低哼:“……完蛋了,怎麼會這麼快。”
0110 第一百零九章
6月中下旬,高考成績公佈。
林淑這天帶著自己的工作用電腦本早早回家,你們圍坐在餐廳,她深吸一口氣,將查詢頁麵轉向少年:“采崎,你來輸考試證號。”
你坐在一旁,視線在謝采崎的側臉和那個空白查詢框之間來回移動,緊張地不得了。
然而對方卻有些事不關己的鬆散,瞧見你倆如臨大敵的模樣好心情地笑了一下,才輸入一串數字,然後回車鍵登入。
或許是現在查詢的人有些多,登入載入了有十幾秒,在螢幕重新整理的一瞬間你和林淑同時閉上了眼睛。
唯一睜著眼睛的人安靜不語。
“……怎麼不說話?采崎,多少分啊?”林淑帶上了點顫音。
在這短短的幾秒鐘她想了很多,是不是考得不好?不好到什麼程度?是因為寒假的事情影響到孩子了嗎?家裡環境太高壓,她太苛刻,再加上高三氛圍緊張,孩子有心理損傷所以發揮失常?
“還行吧…”少年頓了頓:“要不你倆睜開眼睛自己看看呢?”
你聞言慢慢睜開眼睛,愣愣地看著那個總分數字,扯了扯林淑的衣袖:“媽!二哥考了699!”
林淑瞬間睜眼,湊近螢幕仔細看清後,眼眶迅速泛紅。
“很好啊,采崎,很好的分數啊!太棒了!過重本線了!”她有些哽咽,伸出手用力抱住人,拍了拍他的後背:“太好了…好孩子,我就知道你冇有問題的……”
謝采崎抽了張餐巾紙給她擦眼淚,笑著說:“我肯定冇問題啊,我是你林淑養的兒子誒。”
林淑接過紙巾胡亂地擦了擦臉,破涕為笑:“就你嘴貧!”
巨大的喜悅衝散了之前所有的擔憂和壓力,她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這個分數,首都的幾所頂尖大學都可以衝一衝,采崎有什麼特彆想去的學校嗎?或者喜歡什麼專業?”
對上她詢問的視線,少年露出一個苦惱的表情:“還冇想好。”
“趕緊想啊,都現在了還冇想好,你這孩子怎麼回事!你看你哥從小就有目標……”
突然脫口而出許久不曾提起的人,大家都愣住了。
心頭的激動驟然平息,林淑坐回餐椅上,沉默許久:“都小半年了,給家裡電話也不打一個,是不是在恨我?”
你看著她黯淡下去的神色,心裡跟著一揪,下意識地看向謝采崎,發現他麵上的笑意已經收斂,唇線抿緊,眼神複雜地看著人。
“媽,他隻是單純冇臉主動聯絡你,如果那晚被趕出家門的人是我…”少年的語氣平靜地聽不出什麼情緒:“我也冇臉。”
氣氛變得有些凝滯。
“媽!”你想說些什麼緩和氣氛:“你要不要給老師打電話問問填誌願的事?還有二哥考這麼好,出去吃慶祝一下吧?我們已經很久冇有一起吃大餐了!我知道一家新開的……”
“699是你二哥的分數不是你的,你還點上菜了?”林淑打斷你的話,語氣裡帶著點嗔怪,但情緒明顯緩和了幾分:“你啊你,還有幾天就期末考了,不收心複習反而關注哪裡開新餐廳了?”
你嘿嘿一笑:“學習就是勞逸結合,嚴肅活潑嘛。”
林淑想起謝采崎高考前她去學校參加家長會,結束後專門去了趟你班主任辦公室,詢問了你最近的學習狀態和成績。
那個負責數學科目的冷臉班主任露出欣慰的表情,說你之前聰明但是犯懶不愛學習,分班後突然開竅了。各科進步明顯,尤其是數學,從之前的及格線徘徊到現在穩定在中上遊,如果保持這個勁頭,再加上最後一年的衝刺,考哥一本院校是冇問題的,家長要多關注關心。
“你啊,暑假結束後也要升高三了,要努力知道嗎?”她揉了揉你的發頂:“行了,我們去吃大餐。”
*
吃過飯回來後,林淑在陽台上打電話諮詢填寫誌願的事,你和謝采崎坐在沙發上看綜藝。
少年隻看了一會就撐著腦袋盯著你,灼熱的視線燙得你注意力冇法集中,隻好硬邦邦地問他:“乾嘛。”
“看某隻壞脾氣小貓呀。”他語氣含笑:“怎麼?這麼小氣?看看都不行?”
見你視線跟黏在電視上一樣就是不肯回頭看他,謝采崎歎口氣,悠悠道:“其實,我還是有點痛……”
你手疾眼快地捂住他的嘴,做賊心虛地飛速瞟了眼陽台,然後惡狠狠地威脅他:“閉嘴!再說,你信不信我讓你更痛!”
對方頓時故作可憐:“那以後我半身不遂了,妙妙會照顧我一輩子嗎?”
你的耳尖有些泛紅,目光下意識落在他腰下,又快速移開。
半個月前,謝采崎醉酒爬你床還蹭著你射了,你反應過來後尖銳爆鳴,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踹向對方,精準命中還半硬的**。極致的快感過後是極致的痛感,少年當時臉都白了,冷汗直冒,被你踹得滾下床去,捂著身下蜷縮在地板上發顫。
林淑聽到聲音後還敲門問你怎麼了,你說做噩夢了太害怕摔下床了。
現在他舊事重提,你色厲內茬:“想得美,我纔不要。”
他眨眨眼:“可是我非要,我要和妙妙一輩子在一起。”
你收回手,抿著嘴:“哼…然後下次被媽趕出去的就是你。”
陽台上的通話聲隱約傳來,林淑已經換了個通話物件,在跟米阿姨報喜。
謝采崎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過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我會更加小心和努力。”
他看著你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會朝著你的方向奔跑,直到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讓媽放心地把你的未來交給我。”
“所以,妙妙,稍微等一等我好不好?不要轉身,不要遊離,看著我,隻要你看著我,我就永遠都有力量,不會迷路。”
少年漆黑的眼裡像是有一簇火苗在燃燒:“不然的話……我就跟狗皮膏藥一樣纏著你!汪!”
0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