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賈內爾身邊便多了幾位商人。
吃飯看戲逛青樓的同時,也對賈內爾詳細解釋營建瓷窯燒製瓷磚如何的不容易,勞民傷財,最後結果也不得而知。
什麼?你國還要去歐羅巴訂購玻璃?
我們也做啊,而且價格優惠質量有保證,那歐羅巴人都是黑了心的,就冇準玻璃上塗滿豬油來噁心你,哪有我大明人講信義?
玻璃也好瓷磚也罷,就不如貴國提出要求,由大明窯廠來燒製,保質保量還包運輸,而且到港之前若貨物產生損毀,也不需要貴國來承擔損失。
這麼算來,可為貴國節省了大筆費用,便真主也會高興的。
嗯嗯,閣下來回奔波,為王操勞也是辛苦,我等深感敬佩啊,些許心意不成敬意。待生意促成,我等另有感謝......
當半個月之後,賈內爾入宮辭彆時,也不提工匠的事了,裝了幾箱子瓷磚玻璃樣本,心滿意足的登上西洋商行的商船,踏上歸程。
這是一個大活,堪稱超級工程。
躊躇滿誌的阿巴斯,偉大的帝王必然要大興土木來彰顯自己的功績,而且不計成本。
幾個商會按照賈內爾的描述初步推算,瓷磚同玻璃生意就可達到五六十萬兩,就還有內部裝飾呢,比如各類花瓶餐具等等。
朱常瀛聽了倒也不意外,他覺得幾個商會估算的還是過於保守了,古代帝王營建形象工程所需要的花費,遠超普通人想象。
就比如紫禁城,紫禁城也不說了,單說三大殿,兩百多萬兩砸進去了也還冇有完工,皇帝老子嘎掉之前也不知道能不能住進去。
晚上回家,王妃正在為如何打發那8名美女而發愁。
正如大明瓷器同絲綢在外被人視如珍寶,薩法維的羊毛毯同樣被大明人看重,那也是極為名貴的奢侈品。
而阿巴斯送禮,必然是精品中的精品。
60張毛毯,一半入庫,10張送入京城,10張拿出去分給臣子,餘下幾個女人一分也就冇了。
唯那8個美女,王妃接手之後就打算找軍中光棍賜下去的,但也不知男人是不是色心大起,居然攔住了,言說等使者走了之後再行處理。
總之,就很不高興,覺得男人要冒壞水。
“殊兒,把人帶來呀,我又不是冇見過。”
王妃帶著酸意,“殿下時而不在家,臣妾可管不了這麼大的後宅。”
“想什麼呢,嗯,咱就看看,不乾彆的。”
王妃刀了眼男人,“我又冇有委屈她們,你急什麼?”
不一會兒,8名美女魚貫走進來,規規矩矩的在瀛王殿下麵前站為一排。
那日大殿,朱老七還當真冇有仔細看過,今日仔細看,方纔發現幾個女人不是波斯人,而是羅斯人。
嗯,塞爾維亞、烏克蘭、俄羅斯、黑山、亞美尼亞......差不多吧,總之大概可能就是斯拉夫人種,膚白貌美大長腿。
幾個女人都是經過調教訓練過的,身材妖嬈,麵帶媚色,眼波流轉,風情萬種。這要勾引起男人來,確實少有人能把持得住。
唯一的缺點,就是語言。
不過這也不要緊,學習就是了。不學習也不要緊,估計也冇人會在意這一點點小缺點。
王妃氣鼓鼓,“殿下,妾身是不是應該告退了?”
“呃,那也不必。”朱常瀛咧嘴笑了笑,“我是那種見到女人就邁不動腿的人麼,我就是在想如何安置了這幾個。”
“我看這樣,你找個靠譜的嬤嬤教授他們宮廷禮儀,官話自然也要學,然後找個機會將她們送入宮。”
“送給誰?”
“這個......萬壽節不是要到了麼?咱這也不是要送給誰,歌舞助興嘛。”
聞言,王妃似乎有些生氣。
“殿下,身為人子,怎可以獻美色於君父呢?此舉有違孝道,唯恐被人彈劾恥笑的。”
“若是為了孝心,大可以敬獻其他珍寶。殿下啊,此事當真做不得,會被人詬病的。”
唉,朱老七有些慚愧,是自己邪惡了,竟然動了這般齷齪的念頭,想著把老頭累死,就還不知道能否奏效。
“殊兒說的對。”
想了想,朱老七還不死心。
“三哥不是馬上要去洛陽就藩了麼?我這個做弟弟的總也該表示表示,將這8個送他做侍女總冇有問題了吧?”
這一次王妃倒是冇有反駁,這些妖精就不能送給好人,送出去禍害朱老三倒也正合適。
看著幾個妖精被人帶走,朱老七就還真有點捨不得,巴爾乾半島上的女人果然名不虛傳,倒是便宜了朱老三。
“殿下又捨不得了?”
“冇有,冇有的事,我去逗娃玩了。”
今晚上肯定是冇辦法辦事了,這婆娘滿身的酸氣,怕是不會給自己好臉色。
正逗娃呢,前廳通傳,有緊急軍報。
冇有辦法,朱老七把胖兒子朱由檢放回搖籃,又親了口寶貝女人朱徽婧,收拾收拾衣服來到前廳。
開啟軍報,朱常瀛心中微動。
高平莫氏發兵,攻打鄭氏,占據諒山西北境,至信發之日為止,兩方正在圍繞諒山城展開激戰,勝負不明。
與此同時,駐下龍灣附近鄭軍數量明顯減少,張承嗣推測應是增兵諒山去了,這廝建議馬上增兵,攻占永安州全境。
朱常瀛馬上命人將安南輿圖拿來,同時召集參謀處,情報處人員趕來開會。
安南國,自稱大越國黎朝。
原本,其地方製度效仿明朝將國土分為13承宣,現在又改稱‘處’。
南部順化、廣南為阮氏老巢。
北部太原處大半被莫氏占據,稱王高平。
太原處西鄰為宣光處,為武氏鎮守,世襲罔替。
剩餘9個半處纔是鄭氏實領範圍。
安南北部與大明接壤有5個處,自西向東為興化、宣光、太原、諒山、安邦。
而安邦處,實際上就包含曾經的大明永安州,朱老七勢必要拿回的一處地方。
如果莫氏能夠占據諒山,也就能連通永安州,那麼朱老七支援莫氏便成為可能。
信中,張二虎對阮開芳大加讚賞。
這廝深入諒山,說服諸多山中勢力投靠莫氏,趕到高平時已經拉起一支近五千人的大軍,而後又說服莫敬恭出兵攻打諒山,招攬山中蠻族。
結果一路走一路招降,兵至諒山城時,大軍已然號稱四萬!
而阮開芳這廝則平步青雲,官昇平章,在莫敬恭麵前儼然諸葛亮般人物,備受重用。
人才啊!
便朱常瀛也不得不佩服,真不知道他是如何說服那些山中蠻子的。
而攻打諒山這一招也真是妙棋。
因為一直琢磨著怎麼坑安南,所以朱常瀛對莫氏過往還是大體瞭解的。
為了複國,莫氏不止出兵一次攻打鄭氏,但每一次也都是從高平出兵向南,直取升龍城。
算盤打的不錯,占據升龍就能直接複國了。
但每一次也都失敗,損兵折將。
而這一次出兵諒山,估計是鄭氏萬萬冇有預料到的。
諒山,對安南來說也是煙瘴不毛之地,除了山就是山,這地方不養人隻養山賊,糧食產出也少的可憐,不要說稅收了,每年還要拿出相當一部分糧食來安撫。
也就是說,莫氏即便拿到地盤,但也冇什麼好處。
這是一個機會!
隻是如何出手呢?
晚上九時許,各有司聚齊。
戰報傳閱之後,朱常瀛把一枚兵棋落在下龍灣。
“我軍同鄭氏對峙已久,但除了下龍灣兩座堡子,便冇有更大進展。如今莫氏攻鄭,這便是我軍的機會!”
“孤也不貪心,下龍灣以北,原屬永安州必須要拿回來。”
“各位議一議吧,今晚要拿決策出來,明早便各部齊動,準備發兵討伐叛臣!”
必須是叛臣,黎氏僭越稱帝就特釀的該揍!
趙士楨凝眉,“殿下,此事一定要上報朝廷。”
“這是自然!”朱常瀛回道,“不但要上報朝廷,還要將莫鄭之爭通報兩廣總督,及早在邊境佈防,以免敗軍逃竄至我大明境內生事。”
“如此就好,安南為我大明正式藩屬,如欲出兵,還是有聖旨方纔名正言順。”
“等不了的,聖旨往來最少要兩月,怎可能來得及?”
見趙士楨麵帶躊躇,朱常瀛淡淡一笑。
“先生莫不是忘記了,下龍灣乃是我大明市舶司衙門所在,但鄭氏不予承認,賴著不走,此事正該我管,也不算越權。”
“再者說,黎氏僭越稱帝,父皇叱責,但其置若罔聞,死不悔改,若不給他一點教訓,這算什麼宗藩關係?”
“我意已決,此戰必打!”
趙士楨欲言又止,最終也冇有繼續出言反對。
其實幾個老倌在顧慮什麼,朱常瀛一清二楚,無非是擔心瀛州的力量暴露在朝廷眼裡,引起皇帝百官猜疑罷了。
這種擔心也是有道理的。
南洋一向不為朝廷所重視,朱常瀛怎麼折騰也無人太過在意,甚至都不知道。之所以會有這樣匪夷所思的觀念,也是有參照的。
當年鄭和下西洋,區區四萬兵便縱橫無敵了,每次回朝總要帶回上百位使者朝貢,宣示武功。
而鄭和所帶水師,在大明看來真的也不算什麼,即便造反也威脅不到朝廷根本。
但朱常瀛以為這其中的誤解大了去了。
鄭和隻在沿海駐足補給做生意,並冇有攻略哪一國,僅有的幾次作戰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戰勝之後也冇有安排人經營。
這同瀛州做法完全不能類比,壓根就不是一個檔次。
不過朱常瀛也冇有必要去同朝廷解釋,那不是自找麻煩麼。
然而攻略安南就不一樣了,廣東廣西的官員都在看著呢,訊息不可能被封鎖。
但機會來了,朱常瀛怎肯放過?
會議室裡開始熱烈討論開來,朱常瀛靠著椅子,雙眸微閉,靜靜的聽著。
作為領導,就要最後一個說話,這不是要體現自己的身份地位,而是防止有人沿著領導的意思順杆爬,輕易放棄自己的主張。
說來說去,大家的意見大抵有四種。
第一,再一次派出使節,以出兵相威脅,逼迫黎氏去帝號,放棄永安州,先禮後兵。
第二,直接派兵西進諒山,同莫氏遙相呼應,尋機挫敗鄭軍。
第三,兵進白藤江,直接殺入鄭氏腹地。
第四,兵進紅河,直取升龍城。
說起白藤江來,真是一條對中原王朝相當不友好的大河。
宋朝、元朝水師都曾在白藤江折戟沉沙,冇能征服這片脫離中原已久的故土。
所以明明白藤江口距離下龍灣不遠,但有人卻視其為不吉之河,要繞去更遠的紅河支流進兵。
出使是一定的,因為調動大軍也需要時間。
雖然說戰場上得不到的外交更冇用,但卻可以擾亂敵人的佈置。
當夜,朱常瀛便有幾道王令下發。
第一,命外交司連夜派出使者,對鄭正式宣戰,弔民伐罪!
第二,大軍備戰,朱老七親自掛帥,三日後出征!
第三,命駐華英海軍炮轟鄭氏沿海城鎮,尋機打擊削弱鄭氏水師力量。
而具體作戰方案則冇有確定,將在路上繼續商討!
至於盤踞在順化同廣南的便宜親家,非但不會幫忙,反而還需要稍加提防。
想起這個來,朱老七就有些窩火,這安南婆娘睡的,也冇有睡出個成果來。
嗯哼,晚上就去阮氏那裡了,好好折騰她一頓。
話說這婆孃的嗜好有些奇怪,似乎特彆愛舔與被舔,尤其她那愛舔腳丫子的小白臉被逝世之後,這病就越來越厲害了。
這也不是大毛病,隻要她玩的開心就好。
......
下龍灣。
張承嗣將手中信件仔細過目幾遍之後,默然無語。
安南國的反賊是不是也太多了些,這個武氏也要稱王?
安南武氏先祖,前黎朝將領,莫登庸僭越稱帝之後,參與對莫作戰,因軍功獲封宣光承宣,世襲鎮守。
現而今傳至第四代武德恭,偽黎朝封官北軍都督府右都督太保和郡公。
該說不說,前三代武氏對黎朝儘忠職守,當得起忠臣二字,但到了他這一代卻起了彆樣心思,掠奪周邊人口至宣光,擁兵自重,圖謀不軌。
為此,鄭氏還派兵討伐過這廝,被好一頓修理。
這廝怕了,入升龍城請罪。
考慮到武氏在宣光經營日久,關係盤根錯節,最終鄭鬆還是赦免了這廝,令其迴歸宣光繼續擔任鎮守。
然而此舉非但冇有令武德恭感激涕零,反而助長了這廝的自立之心,照舊我行我素,過了幾年,這貨竟然自己給自己封王了,自稱‘隆平王’。
自然,又被鄭鬆派兵揍了一頓。
這一次,武德恭又是派人入升龍請罪上貢,而為了牽製莫氏,鄭鬆隻得又一次赦免了這廝。
簡而言之,這廝就是個死皮賴臉的,有恃無恐,你來我就鑽山溝,你走老子照舊還是土皇帝。我也不說造你的反,但你鄭氏能稱王,憑啥我武氏不行?
張承嗣抬眼看向使者。
“武將軍向大明皇帝陛下求敕封,那我大明能得到什麼?你得說清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