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節不幾日,朱常瀛又開始了新動作。
生命在於折騰,國家也是如此,如果一成不變,隻能走向衰退。
幾經商議,最後敲定。
督諫院增設一司,法務司。
議政會之下設法務委員會,成員從現有議員精熟律法者中選拔。
法律這個玩意,雖然說能不變則不變,但也不能不變,何況瀛州的立法事業剛剛起步,《民律》《刑律》《商律》中遺漏難免,不合理難免。
這就需要時不時的打個補丁,增改條款。
而且很顯然,這項工作是一項長期或者說永續事業,那麼設定對應的職能部門也就十分必要了。
製度設計的理念是這樣的。
督諫院作為監察部門,理論上對律法的合理與否最有可能掌握第一手資料,而法務司的職責就是蒐集整理匯總這些資料,形成文案,提交議政會討論審議。
法務委員會便是討論審議的專職部門,由該部門對接法務司確定修改方案,提交議政會集體投票過審。
同時,法務委員會也有承接議員提案並審核的責任。
這還沒有完,朱老七這個黑心老闆又甩給袁可立一項艱巨任務。
編訂《公職人員工作條例》,包括錄用、考覈、獎勵、紀律、職務任免升降、迴避、保密等等。
大明,也包括瀛州有沒有類似的條例呢?
自然是有的,但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不成體係,出處極為混亂,歷代皇帝的規矩也不盡相同。朝中的黨爭撕逼,就經常從其中的漏洞入手。
這怎麼能行呢,必須要整理歸納,形成體係。
朱老七同幾位老倌商談幾日,方纔大抵將這個條例的目的以及作用白扯清楚。
袁可立很積極,當即應承下來。表示有這玩意在手,培訓下屬就方便多了,再也不需要在一堆典籍裡翻箱倒櫃。
這個工作態度就很好,如果大明多幾個袁可立這樣做實事的官,會不會有另外一個結果呢?
好吧,也沒戲,老倌不會搞錢隻會花錢!
萬曆40年2月5日,三艘戰艦緩緩停靠在屏東海港。
一隊隊百戰士卒下船,疲憊中帶著喜悅。這些人乃是駐錫江海軍的退役士卒,載譽歸鄉。
瀛州海軍的服役期為五年,年滿之後可退役可繼續服役,再服役每三年簽訂一次契約。若有軍功晉陞為軍官,則令當別算。
軍港處,前來迎接的家屬早就等候多時了,翹首以盼,目光尋索許久未見的親人。
瀛州衛指揮使司也派軍樂隊前來迎接,鼓樂軍號,以示對老兵的尊重。
為國搏命之人,理當受到禮遇。
瀛州不搞什麼以文製武那一套,歷史證明那一套除了削弱軍隊戰鬥力,滋生貪汙濫權之外,就沒有別的功能,到頭來也逃脫不了王朝輪迴。
筆杆子忽悠人,爭奪權力而已。
同船,還有一些軍官及其家屬。
軍官隊伍中,有一人極為顯眼,筆挺大紅對襟立領常服,肩章領章金線綉三波浪一星,寬沿綉金盔,戰刀長靴,走起路來虎虎生威,氣勢淩人。
老百姓不知這些古怪玩意代表什麼,隻曉得威風霸氣,觀之令人生畏。不由紛紛猜測這人是誰,官有多大?
‘幾年沒有回來?不曾想屏東已然這般繁華了。’
提督錫江艦隊,兼領西裡伯軍務,海軍少將顧長雲不由一陣唏噓。
這身裝扮,也不是他故意騷包顯擺身份地位,而是軍規。軍人在公眾麵前,必須著裝嚴整,舉止端正,大大咧咧歪戴帽子反穿鞋那是要遭到處罰的。
身為海軍少將,一軍之長,顧長雲自然要以身作則,尤其這還是在屏東王城。
說起軍銜,大明有武勛十二階,武散三十階,包含騎尉都尉校尉將軍等等,就還有各種虛職,總之就是很混亂,不是官場老油條很難弄懂那種。
這也就罷了,主要是朱老七沒權力給手下人封官,衛指揮使司那幾個官職哪裏夠分呢。所以也隻能另起爐灶,自成一家了。
後世現成的軍銜製度不拿來用那就是傻子。
列兵,三二一等兵,少中上三尉,少中上三校,少中上三將,分軍銜十三等。
當下,被授予少將軍銜的隻有兩個,顧長雲、賀承誌。
歡迎隊伍中,孫元化帶領一眾官員上前迎接,兩人也是多年未見,聊的熱絡。
按製,軍官需先行述職,方纔能返回家中。
早有車馬在碼頭上等候,顧長雲安排家眷蹬車,這才騎上戰馬,與孫元化一同入城。
王府中,早已擺好了酒菜,公事過後,朱常瀛同顧長雲一起吃酒,孫元化作陪。
“殿下,如今巴沙曼被俘,武吉斯餘黨盡數投去了馬打藍王國,峇裡島以東已經沒有大股反抗勢力了。”
“我瀛州勢力範圍內,渤泥、蘇祿為友鄰,除兩國之外,餘則分封土司,這就要依靠時間來消化了。現在唯有蒂多雷同特爾特納尚存,兩國表麵上倒也聽話,但背地裏一直在從事走私。末將以為當及早剪除隱患,改設土司纔是。”
“末將發現龍目島人同南洋其他族群大不相同,人皆黑,同非洲奴極為類似。島上動植物也同南洋其他區域大不相同,怎麼說呢,就好像去了另外一個世界。不過末將也沒有去過非洲或者新大陸,不知那裏到底怎樣。”
“龍目島人懂得種植水稻,紡織麻布,看他們做工,手藝應該是從西裡伯傳過去的。”
“龍目島北部有一座大型火山,南部地勢較為平坦,水源豐富又是火山沃土,正適合墾殖。末將已在此島設立據點,建議遷移民興墾殖。”
“另外,據龍目島人所說,峇裡島幾股勢力也在覬覦該島,時有登陸侵擾,主要為抓捕龍目島人為奴。末將以為可以稍加利用。”
“至於爪哇島上的形勢,沈興曾經有書信給我。最後一封信上言說,馬打藍大軍攻下了兩座內陸城邦,並以此為據點整頓大軍,隨時可能攻打泗水。”......
顧長雲滔滔不絕,朱常瀛聽的津津有味。
老實講,他是有些羨慕這些手下的,海上爭鋒,浪裡搏殺,方顯男兒本色。
好吧,他又不是沒有出過海,風險時時相伴,船上生活苦澀單調,那真的是拿命在拚。
眼見日頭偏西,朱常瀛也不好耽擱人家過久。
“調你回來,是有幾件大事要你去辦。”
“殿下請說,是打哪個,末將一定不辱使命!”
朱常瀛額頭冒黑線。
“你這滿身的殺氣要洗一洗,好不容易回家,還談什麼打打殺殺的。”
“第一件,你要負責籌備設立海軍總部。海軍總部要設立若乾職能部門,比如參謀處,情報處,作訓處、軍法處、軍務處、軍需處等等。同時,海軍大學堂,海員大學堂,船務大學堂也一併劃歸海軍總部。其目的是要梳理海軍體係,統籌海軍總體佈局以及發展,製定海軍總體戰略。”
“第二件,你要負責編訂《海軍條例》,包括徵召、作訓、紀律、軍官晉陞任免、獎懲製度等等。將這麼多年頒佈的零散條例整合修訂,合而為一。”
“第三,整編海軍。未來的東海以及南洋,我計劃籌建四個大型海軍基地,淡水、榮昌、淡馬錫、錫江,也即要設立四大海軍分艦隊。但戰艦總規模要控製在150艘以內,海軍兵額不可超過4萬5千人。”
設立海軍總部一事,顧長雲早就知道的,他卸任錫江艦隊提督返回屏東就是為了這個,但卻沒有想到殿下的軍改動作竟然如此之大。
心中盤算一番,顧長雲臉色微變。
“殿下,可是現在的海軍軍艦規模就超過150艘了啊。”
“所以要精簡,逐步將那些老式戰艦淘汰,繳獲的各類船隻也要儘快賣掉。海軍的花費太大了,這麼擴張下去,軍費支撐不住。”
“先一步告知你,各市舶司,各海關將聯合成立海巡署,巡邏近海,負責打擊走私同剿滅小股海盜,各海軍都要抽調一部分軍官入海巡署任職。”
“日後,海軍麵對的敵人,將是以國家為主體的強大勢力,或者大規模海盜。”
“150艘戰艦中,隻有120艘用於四大艦隊,30艘戰艦為近衛海軍,駐紮屏東作為機動力量。”
“一個月之內,你要拿出方案來,兩年之內,軍改要完成。”
“行了,就這麼點事,我給你十天假期,這麼多年沒回來,定有許多家事要處理,就不多留你了。”
“可是殿下......”
“你回去看看你那新宅子,我安排人建的,也不知道你滿不滿意。”
顧長雲一陣無語,這哪是放假啊,還有心情度假麼?幾座大山壓過來,簡直比拚命還累。
好吧,他對新宅子還是蠻有興緻的,孩子也大了,家裏還有辣麼多產業,確實有得忙。
送走了顧長雲,孫元化返回身,不由苦笑。
“殿下,好歹讓長雲歇息幾日,他這腳剛剛落地,您就......這也太過急切了。”
“你是不是想說我是朱扒皮?”
“臣哪裏敢,這話可是您自己說的。”
朱常瀛嘆息道,“不得不早說啊,不然恐怕長雲會有想法,以為我在杯酒釋兵權呢。提前給他吃顆定心丸,也免得胡思亂想。”
“臣看長雲好像沒有這個意思,照舊能吃能喝。您看,一桌子飯菜一點也沒有浪費。”
“沒有則最好,培養一名合格的海軍將領殊為不易,能統籌全域性的就更加稀有,眼下看也隻有他同賀承誌能幫我的忙,賀承誌那邊脫不開身,不調他調誰呢。”
孫元化沒有再多說什麼,同樣告辭離去。
看他那表情,朱常瀛就知道這廝也想歪了,以為他在有意收回兵權。
朱老七壓根就不擔心武將造反,眼下沒有那個可能性。之所以要軍改,無非是要令海軍更加職業化專業化近代化。
健全的體係很重要,培養人纔則更加重要。
眼下錫江無大戰,主要以清剿小規模海盜為主,而同馬打蘭之間的潛在戰爭也不會太大,正好給新任提督練手。
幾年時間,爭取再培養出一兩個海軍少將來。
將來用人的地方多了去了,合格的海軍統帥越多越好,萬一哪個陣亡了也好有個備用不是。
嗯,這種理由,朱老七怎麼能同旁人說呢。
返回後宅,點兵點將,朱老七不知不覺就來到了程夫人住處。
這娘們雖然出資興辦了一座職業財務學堂,但卻沒有去學堂做先生。
實話說,朱老七不介意她走出去,是她自己放不下傳統,有了這層身份,反倒將她束縛住了。
不過這並不能阻止她播撒人間大愛的聖母心,關起門來自己搞小沙龍。
嗯,怎麼說呢,她這裏玩的是高雅,女性精英知識分子小團體。
這也很好,不參與宮鬥的女人就是好女人。
回來這些日子,程夫人身體特別積極,表示還想再生一個。
這個要求,朱老七還是可以滿足的。
讓女人生孩子並不難,盯準排卵期就是了,姿勢也很重要。隻是現在的人還不懂,朱老七也不打算廣而告之,科普天下。
我大明人已經很能生養了,完全沒有必要。
努力耕耘之後,程夫人懶洋洋的半趴在男人身上。
“殿下,團姐兒大了,也是時候給團姐兒請個啟蒙先生了。”
朱老七就很無語,“這個是不是太早了點,她還不到四歲啊。再者說,你自己就是先生,浪費那錢幹嘛。”
程夫人翻了一個白眼,在男人後腰上抓了一把。
“殿下很缺錢麼,那妾身自己掏銀子去請。”
“誒誒,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孩子還太小,正是天真爛漫的時候,過早求學也未必就是好事。”
“妾身也不是要團姐兒學什麼,隻是府裡沒有玩伴,團姐兒難免孤單。”
“這倒是真的。”
朱老七暗道抱歉,自己這個做爹的不合格啊,畢竟自己家孩子隨便出府去玩也不現實,也不好把別人家孩子弄府裡養著。
想了想,朱老七笑道,“你早同我說啊,不就是玩伴麼,我有辦法。”
程夫人眼眸一亮,抬頭看向男人,“有什麼辦法?”
“嗯,成立一家幼稚園也就是了。”
“幼稚園?什麼是幼稚園?”
“這個麼,其實也算是學堂,隻不過專門招收啟蒙前的幼童罷了。”
“我是這麼想的,幼稚園主要教授的不是學問,而是娃娃們的自理能力,比如穿衣服擦屁股洗臉梳頭。再有就是玩,也不能亂玩,而是玩些有益於身心健康的,比如踢鍵子跳繩蹴鞠啥的。你覺著我這樣的想法怎麼樣?”
“殿下,有這般好的主意你怎不早說啊,好多姐妹都在抱怨自家孩子調皮難以管教呢。”
看女人眉飛色舞神態,朱老七不禁暗暗吐槽,這特釀是想偷懶吧,畢竟孩子越大越煩人。
“就也沒人來問我啊,不是自己家孩子,我哪裏能想到這個事。”
女人不懶也不累了,披衣服下床,坐在書案後,這就開始研墨。
“你幹啥,不睡覺啦?”
“殿下你快說說怎麼弄,妾身記下來。”
真是頭疼,朱老七努力回憶幼兒園應該怎麼弄。
硬體設施完全沒有問題,生源也不愁,屏東這麼多豪門大員呢,有機會同他朱老七家孩子玩耍,誰敢不給麵子?
隻是合格的幼師哪裏去找呢,一個不小心弄個老古板,天天抽娃兒的手板那可就慘了。這年頭的先生可沒有幾個不心狠手辣的。
“第一,要有個玩具區,比如木馬積木人偶啥的。”
“第二,要有個小型運動場,給足了他們撒歡玩鬧的地方。”
“第三,要有個午睡的地方,飯食搭配也要注意。”
“第四,注意安全,玩具傢具,房屋的邊邊角角不要有稜角,小孩子玩鬧容易摔跤。”
“第五,選先生一定要擦亮眼,要選細心體貼有耐心的。”
“第六......我要睡覺了,其他你自己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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