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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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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陳銳一句“裕豐號私倉空空如也,數百輛糧車暗夜搬運”,又如同一記悶棍,狠狠砸在劉世鐸的心頭之上。

劉世鐸的身形,在陳銳那森寒的目光逼視下,踉蹌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那張保養得宜的麵皮上,血色盡褪,連帶著那三縷精心修剪的清須都似乎隨著嘴角那一下抽搐而失去了生氣。堂堂從五品知州,此刻就像是一個被當場抓獲的小偷,脊梁骨都彷彿被人抽了去,眼看著就要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軟癱成一灘爛泥。

朱由檢看著他,眼底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深了。

然而,就在那一口氣即將泄到底的關頭,劉世鐸那雙原本因驚恐而散亂的丹鳳眼中,忽地閃過一絲極詭異的光。那是絕境中生出的、近乎於亡命徒般的狡黠與狠厲。

“嗬……”

一聲極輕、極苦的笑,從他那乾澀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劉世鐸緩緩直起了腰。

他沒有慌張,更沒有求饒。他隻是極其緩慢地,抬起手,用那寬大的官袍袖口,輕輕擦拭了一下額頭上那並不存在的冷汗,然後慢條斯理地整了整有些歪斜的烏紗帽翅。

再抬頭時,那張臉上的驚惶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竟是一抹痛心疾首的悲涼,與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孤傲。

“閣下好手段,好一個借來應景。”

劉世鐸長嘆一聲,聲音裡滿是蕭索:“尊駕或許是生長於深宮金殿,不知這地方實務之艱難,更不知這漕運流轉之不得已啊。”

朱由檢眉頭微挑,不動聲色:“哦?願聞其詳。”

劉世鐸向前半步,目光不再躲閃,反而帶上了幾分咄咄逼人的正氣。他指著那一囤囤簇新的大米,聲音陡然拔高,回蕩在空曠的倉廒之中:

“尊駕明鑒!永豐倉確有出陳易新之責。不錯!這確實是新米!但這,絕非是為了掩蓋什麼虧空,而是為了——備戰!”

這兩個字一出,連陳銳按刀的手都不由得一頓。

“遼東戰事吃緊,兵部催糧的文書如同雪片般飛來,一日三催!庫中舊糧雖在,但多有陳腐,長途海運恐有黴變之虞。本官為了讓前方浴血奮戰的將士能吃上一口好飯,早在半月前,便已擅作主張,將原本的庫糧先行調撥給了過境的兵部運糧隊!”

他眼眶微紅,聲音哽咽:

“倉空了,本官這顆心,也懸到了嗓子眼!這倉不能空啊!這是朝廷的臉麵,是京師的底氣!一旦有巡查使者來,見倉廩空虛,定會治本官一個守土不力之罪!”

“可那江南的秋漕,因為今年淮安一帶運河水枯,遲遲未到!為了不讓天庾空虛,為了不讓朝廷為難,本官纔不得已,動用了地方官場上那個不成文的‘常平義倉’之法——向本地殷實商戶暫借新糧,以充實庫容!”

他猛地轉身,手指顫抖地指著陳銳,悲憤交加:

“陳大元那裕豐號的糧,不是私糧!那是本官憑著這張老臉,去求爺爺告奶奶,讓他們先墊付的義糧!本官與其立有文書,待秋漕一到,即行歸還!”

“至於那暗夜倒騰……”

劉世鐸慘笑一聲,搖了搖頭:“白天碼頭擁堵,車馬難行,為了不擾亂市集,不驚擾百姓,本官才特意下令夜間搶運!怎麼到了尊駕口中,這為國籌糧、公私兩便的一片苦心,竟成了貪贓枉法、見不得人的鐵證?”

這一番唱唸做打,可謂是聲情並茂,感人肺腑。若不是朱由檢早知底細,恐怕也要被這位忍辱負重的好官給感動了。

周圍那些原本還有些動搖的倉書、庫丁,聽了這話,一個個麵露愧色,腰桿子又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是啊,知州大人是為了公事,是為了前方將士,咱們這是在做好事啊!

劉世鐸見人心可用,立刻乘勝追擊。他長揖到地,聲音愈發悲愴,帶著一種捨身取義的決絕:

“尊駕若是不信,大可去查!去問問戶部,問問倉場總督!這種‘借米養庫’、‘青黃不接時的權宜之計’,哪一州、哪一縣沒有?這是為了活人,為了活命的法子啊!”

“若是都要按律問斬,都要扣上貪腐的帽子,那這大明朝的糧官,怕是要殺絕了!”

他猛地抬頭,直視朱由檢,眼中淚光閃爍:

“本官這顆腦袋不值錢,砍了便砍了!但若因為尊駕今日這番‘不教而誅’,寒了天下願為朝廷擔當的官員之心,日後誰還敢在危難之時,挺身而出,為國分憂?!”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簡直要把朱由檢壓得喘不過氣。

把“貪腐”說成“擔當”,把“補窟窿”說成“備戰”,甚至還把整個官場拉下水,暗示“大家都這麼乾,你殺了我就是壞了規矩”。

這劉世鐸顛倒黑白的本事,比那戲台上的名角還要高出三分為止。

朱由校在一旁聽得是目瞪口呆,腦子裏早就亂成了一鍋粥。他覺得劉世鐸說得好像也有道理?是為了打仗啊,是為了不讓士兵吃陳米啊,這好像是好事?

陳銳卻是氣得牙根癢癢,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雖是個武夫,但也聽得出這其中的詭辯,可偏偏一時之間竟找不到話來反駁。畢竟,“為國備戰”這四個字,太大了,大到能壓死人。

“好!”

一聲清脆的喝彩,突兀地打破了這沉悶的僵局。

眾人一驚,循聲望去。

隻見朱由檢非但沒有被這番說辭嚇住,反而臉上露出了一種極其燦爛、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欣賞”的笑容。

他輕輕拍著手,一步步走到劉世鐸麵前,眼中的光芒亮得嚇人:

“好一張利口!好一顆為國分憂的赤誠之心!”

“劉大人這番話,說得連我都差點要給你立個萬家生佛的牌坊了。”

朱由檢停在劉世鐸身前一尺處,微微仰頭,看著這個依然保持著悲憤姿態的知州,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既然劉大人說這是借糧,是義舉。那好,咱們就來論論這個義字。”

“據本官所知,常平義倉之法,首重程式。凡借糧、還糧,必有州衙、戶部、甚至當地士紳的聯名擔保文書,且需上報巡撫衙門備案。劉大人說您與陳大元立有文書,敢問這文書何在?這擔保人何在?這巡撫衙門的批文又在何處?”

朱由檢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討要的姿勢。

劉世鐸麵不改色,隻是長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尊駕有所不知。事急從權!當時戰況緊急,前方催糧如火,哪來得及走那些繁文縟節?本官是先斬後奏!這文書自然是有的,隻不過是私下所立,尚未及上報罷了。”

“私下所立?”

朱由檢笑了,笑得更歡了。

“那就是私相授受咯?大明律例,私自動用官倉,無論何種理由,皆視為監守自盜!劉大人,您這‘權宜之計’,權得可是有點大啊,連律法都權沒了?”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劉世鐸梗著脖子,寸步不讓。

“本官一心為公,若以此獲罪,本官無話可說!但尊駕若要以‘私相授受’之名治罪,本官不服!本官要上奏朝廷,請聖上裁決!”

他這是在耍賴,也是在賭。

賭朱由檢沒有實錘,賭朝廷現在焦頭爛額沒空理這些細枝末節,更賭朱由檢不敢真的把事情鬧大,畢竟這涉及到“備戰”的大局。

朱由檢看著他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老狐狸,果然難纏。

但他並沒有氣餒,反而覺得更有意思了。

“好一個非常之時。”

朱由檢揹著手,圍著劉世鐸轉了一圈,像是在欣賞一件稀奇的古董。

“劉大人既然說這是義糧,那陳大元陳掌櫃,想必也是位深明大義的義商了?”

“那是自然!”

劉世鐸立刻接話:“陳掌櫃雖然身在商賈,卻心懷家國,實乃義商楷模!挾資運營,不私其利。每遇地方荒歉,輒出粟平糶,市不二價;橋樑圮壞,捐金修葺,不煩公帑。昔卜式輸邊,弦高犒師,皆商而謀國者。今觀其人,庶幾近之。本州嘗嘉其急公好義,用彰厥善,以風來者。”

“既然是義商,既然是義舉,那想必這借糧的利息應該是沒有的吧?”朱由檢突然問道。

劉世鐸一愣,隨即警惕地看了朱由檢一眼,斟酌著說道:“既是為國分憂,自然不計利息。”

“哦?”

朱由檢眉毛一挑,聲音陡然拔高:“那可真是太奇怪了!某怎麼聽說,這裕豐號的陳掌櫃,是個出了名的鐵公雞?平日裏哪怕是隻蚊子從他麵前飛過,他都要雁過拔毛的主兒。怎麼到了劉大人這兒,就突然轉性了?不僅拿出了全部家底,還分文不取?這可真是感天動地啊!”

“除非……”

朱由檢猛地停住腳步,湊近劉世鐸,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

“除非這義糧背後,有著比利息更大的好處?”

“比如說這批糧根本就不是借的,而是買的?而且是用官倉裡原本的陳糧,低價折算給他的?或者是用這三萬石新糧,換了一個讓他日後能獨攬通州糧運的特權?”

劉世鐸的心猛地一跳!

這確實是蘇伯成計劃裡的一環!用陳大元的糧填倉,等風頭過去,再用官倉的名義給他開綠燈,讓他壟斷明年的漕運!

但他臉上卻是一臉的憤怒:“含血噴人!尊駕這是誅心之論!本官與陳掌櫃清清白白,日月可鑒!”

“清白?”

朱由檢冷笑,“劉大人,您別急著發誓。您說這糧是陳大元借給您的,那好,咱們現在就做個假設。”

“假設……我是說假設。”朱由檢的眼神變得如狐狸般狡黠。

“假設陳大元現在就在這兒,而我又剛剛從他的裕豐號裡,抄出了一本跟您剛才說的完全不一樣的賬本呢?”

“轟!”

劉世鐸隻覺得腦子裏炸響了一記驚雷!

賬本?!

蘇先生不是說賬本都燒了嗎?難道陳大元那個蠢貨,私自留了底?

不!不可能!蘇先生做事滴水不漏,絕不會留下這種尾巴!這小子在詐我!

“尊駕說笑了。”劉世鐸強行穩住心神,冷笑道:“若真有賬本,尊駕何不直接拿出來?何必在此與本官做這些口舌之爭?”

“我是不想拿出來嗎?”

朱由檢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遺憾的神色,“我是怕拿出來了,劉大人您這顆為了大明熬白了頭的腦袋,就真的保不住了啊。”

“畢竟……”

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耳語說道:

“畢竟那賬本上記錄的,可不僅僅是這三萬石糧。還有五月初三,醉仙樓;八月十五,綺羅院那些日子裏,劉大人喝的茶,收的禮,可都一筆筆記得清清楚楚呢。”

“對了!尤其有一筆蘇杭來的特別孝敬。”

“怎麼?劉大人不說話了?”

朱由檢退後一步,看著那張已經開始龜裂的麵具,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是在想怎麼狡辯?還是在想那個所謂的蘇先生,現在能不能來救你?”

“可惜啊。”

朱由檢搖了搖頭,“我既然能站在這裏,能跟你說這些話,你覺得你的那位蘇先生,他還能坐得住嗎?或者說他是不是早就把你當成了一枚棄子?”

這句“棄子”,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劉世鐸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子晃了晃,終於再也支撐不住那份搖搖欲墜的官威,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頹然地垮了下來。

“我……”

劉世鐸張了張嘴,突然又閉上了嘴。

“陳銳!讓閑雜人等一律退下!”

陳銳得令後馬上將在場其他人清了出去,隻留朱由檢、朱由校、劉世鐸和陳銳一眾護衛朱由檢的錦衣衛!

劉世鐸張口了,其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我若說了尊駕可否保我?”

朱由檢看著他,眼中的冷意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要看……”

“你能吐出多少我覺得有用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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