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崇禎:我這一生如履薄冰 > 第308章

第308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萬曆四十七年,九月初一。

雖未至重陽,但九月的朔日,天已微寒。秋風卷過紫禁城的紅牆,呼嘯著撲向喧囂的市井,帶起一陣清冷卻熱鬧的煙火氣。

今日正逢廟會,自都城隍廟起,一路向西,連綿不絕。那些平日裏深居簡出的小民百姓,商賈遊販,此刻都像是從地縫裏鑽出來了一般。

從教坊司到城隍廟的街巷之間,整整列肆三裡,人聲鼎沸,摩肩接踵。叫賣聲、戲文聲、孩童的嬉鬧聲,在這灰濛濛的天空下匯聚成一股充滿生機的洪流。

而在這一片繁華熱鬧的邊緣,一處裝潢考究、卻又不顯得太過紮眼的“會仙居”二樓雅間內,幾個人正如釘子般坐在那裏。

正中間的主位上,端坐著一個孩童。

他不過十歲年紀,身形雖顯單薄,但那一身裝束,在這市井之中卻如同鶴立雞群。

身上穿的是內造的雲錦白狐皮袍,色澤如雪,隱隱流轉著柔和的光澤,一看便是皇家禦用的頂級貢品;

頭戴一頂紫金嵌玉的小冠,束髮的玉簪通透瑩潤,其實那是隻有親王、世子一級才能佩戴的規格。

雖然隻是便服出行,但這身裝扮和那舉手投足間的貴氣,即便是這茶樓最勢利的小二見了,也嚇得不敢大聲喘氣。

此人正是奉旨暗查的皇五孫,朱由檢。

他的左側,是身材魁梧、卻此刻盡量收斂氣息的趙勝,以及麵色憨厚實則精明的高大木;而他的右側,坐著一個麵白無須的中年人——李矩。在李矩的下首,則是畢恭畢敬地半坐著一個身著便裝的漢子。

這漢子年約三十,雙目有神,腰板挺得筆直,雖穿著尋常的青布直裰,但那腰間偶爾露出的腰牌一角,卻昭示著他令人膽寒的身份——錦衣衛北鎮撫司千戶,陳銳。

朱由檢以前受後世影視劇的荼毒,總以為錦衣衛個個都是綉春刀出鞘、滿大街橫行霸道的主兒。可真接觸下來,才發現全然不是那麼回事。

此時的大明,還沒到那個人人自危的至暗時刻。

萬曆雖然幾十年不上朝,跟文官集團鬧得水火不容,但在對廠衛的約束上,這位老爺子其實有著微妙的平衡術。

尤其是經歷過當年那位“最有文人風骨”的東廠提督陳炬的整治,廠衛如今在這高官雲集的北京城裏,倒也沒那麼囂張跋扈,甚至在某些時候還得夾著尾巴做人。

就像眼前這位陳千戶,雖然在錦衣衛裡也算是手握實權的人物,但在麵對他這個還沒出閣的十歲皇孫時,那姿態放得極低。即便朱由檢賜座,他也隻敢虛坐於凳沿,身體微微前傾,隨時準備聆聽教誨。

不過,這並不妨礙朱由檢通過這兩日的接觸,理清了廠衛之間那千絲萬縷的真實關係。

東廠與錦衣衛,這對讓人聞風喪膽的“冤家”,實則是皇權延伸出的兩隻手臂,既相互配合,又相互製衡。

東廠手握“欽差總督”的關防大印,那是皇權的直接代表,是“大腦”;而錦衣衛則是“手足”,雖有名義上屬於五軍都督府的編製,實則直接聽命於皇帝,更關鍵的是——它還要接受東廠的“領導”。

那東廠內部的掌刑千戶、理刑百戶,這些乾臟活累活的核心骨幹,竟然全都是從錦衣衛裡抽調過去的!這就相當於東廠掌握了發令權和監督權,而錦衣衛提供了最鋒利的刀。

一文一武,一督一辦。這就是大明皇權為了控製臣子、監察天下而精心設計的——廠衛相製之局。

“殿下?”

陳銳的聲音很輕,卻打破了朱由檢的沉思。

此時正是九月吃花糕的時節,桌上擺著幾碟剛出籠的熱氣騰騰的花糕,上麵點綴著蜜餞果脯,香甜撲鼻。朱由檢沒那個心思,倒是旁邊的趙勝沒心沒肺,正吃得大快朵頤。

朱由檢回過神,看了一眼那盤沒怎麼動過的花糕,微微點了點頭:

“說吧。”

陳銳嚥了口唾沫,雖然心裏一百個想不通,為何小爺要派這麼個小娃娃來主持這種通天大案,但他也是個聰明人。

這兩日接觸下來,這位小爺那沉穩的性子、毒辣的眼光,還有那種讓他都感到心悸的、超出年齡的冷酷判斷,讓他再也不敢有半點輕視。

“回殿下,您交代要盯的人,下官這兩日撒出網去,已經摸清楚了。”

陳銳壓低聲音,如數家珍:

“那鄭霄銘,今年三十有六,是咱們南城醉仙樓的掌櫃。平日裏這醉仙樓往來的都是些達官顯貴,他這人麵兒極廣,據說跟兵馬司那邊的黃副指揮,還有順天府的好幾位經歷、推官都有交情。上次那個散佈謠言的周老三,喝花酒的地方正是他這醉仙樓。”

朱由檢沒有說話,隻是伸手撚起一塊花糕,慢慢放進嘴裏。

甜。但這甜膩之下,是隱藏不住的花香味。

“還有一個。”陳銳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那吳江,年過五旬,正陽門下有名的‘吳大善人’。名下的‘廣通糧棧’,是順天府數得著的大糧鋪。平日裏看著樂善好施,但下官的弟兄們查到,這次糧價暴漲期間,他那鋪子裏進出的糧食數目……”

“嘿,這可是個駭人聽聞的數目。。”

朱由檢嚥下那口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中精光一閃:

“這兩人現在何處?”

效率果然高。這才一夜功夫,這兩條小魚的行蹤就已被鎖定。

“回殿下!”

陳銳忙答道:“鄭霄銘是個老財迷,這會兒八成正窩在他的醉仙樓裡算賬呢。至於那個吳江……”

他說到這兒,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甚至有點難以啟齒,“那個吳江……據探子剛傳回來的信兒……他此刻正在……正在東城的綺羅院。”

“綺羅院?”

朱由檢眉毛微挑。他對這名字不熟,但從陳銳那猥瑣的表情裡也能猜出幾分。

陳銳見小殿下疑惑,趕緊解釋道:“殿下,那是……那是煙花柳巷,風月場所。”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朱由檢的臉色。這地方對於一個十歲的皇孫來說,那就是洪水猛獸,是絕對的禁地。

萬一這位小爺一時興起要去“抓現行”,那回頭讓萬歲爺或者是皇太子知道了,他這個帶路的錦衣衛千戶,恐怕得掉層皮。

“所以……”

陳銳小心的建議道:“殿下,要不……下官這就派人去把他拘來?那地方亂得很,要是驚擾了殿下,那就是萬死莫贖了。”

“拘?”

朱由檢冷哼一聲,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發出“當”的一聲脆響,嚇得陳銳一哆嗦。

“爾豈是初入錦衣衛?竟如此不知輕重!”

他瞪著陳銳,小臉上滿是與其年齡不符的厲色:“我昨晚在父王麵前怎麼說的?這案子第一條鐵律是什麼?‘不許打草驚蛇’!你是想去綺羅院那種人多眼雜的地方大張旗鼓地抓人,然後明天滿京城都知道太子在查糧價,好讓那幫真正的幕後黑手把賬本燒個乾淨,把人滅個口,是不是?!”

這番訓斥,說得陳銳滿頭冷汗,連忙跪地請罪:“下官該死!下官隻是怕殿下……”

“怕我去那種地方?”朱由檢冷笑道:“豈視吾為紈絝享樂之徒耶?”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流,深吸了一口氣。

“記住!咱們這次動手的突破口,選的就是這順天府!而這鄭霄銘和吳江,不過是順天府外圍的爪牙。我要的是通過他們,不動聲色地摸進順天府的內裡,摸到那些真正的貪官汙吏身上!你現在去抓人,那就是在告訴他們——我來了!”

他猛地轉過身,一指陳銳:“至於那個吳江,先派最好的探子,給我十二個時辰死死盯著!他見了誰,說了什麼,甚至是花了多少錢,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動他一根汗毛!若是驚了他,壞了我的大事,我就拿你是問!”

“是!下官明白!”陳銳連連叩首,這次是真的服氣了。這小爺,心思跟他們這幫老油條一樣深,甚至還要穩一些!

“走!”

朱由檢看也不看桌上剩下的美味,伸手從懷裏掏出一錠五兩的銀子,扔給那個早已在一旁候得腿軟的店家。

“餘下的賜你。”

店家接過銀子,本一兩銀子不到,但朱由檢給的如此之多!

高興得眉開眼笑,連連鞠躬說了一通“小爺長命百歲”、“步步高昇”的吉祥話。

“上轎!”

朱由檢一甩袖子,走出茶樓,看著遠處的天空。

“咱們先去南城!去會會那位鄭掌櫃!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的吃!”

滑桿穿行在喧鬧的南城街巷,但朱由檢的心思早已不在這周遭的煙火氣中。他半倚在軟墊上,隨著轎身的微微晃動,腦海中正在反覆思考著。

此次他向朱常洛提議了“三步走”戰略。

昨夜慈慶宮密議,在明確了“不驚動勛貴根本、務求實據”的大前提下,他給盧受和駱思恭劃出了三條線。

第一路,便是此刻陳銳他們在乾的活兒——京城糧棧。這是最繁雜也是最基礎的一環。讓東廠的精幹檔頭選派最不起眼的番役,喬裝成販夫走卒,甚至乞丐流民,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地盯著那幾家如“廣通糧棧”般的大商號。

不抓人,隻記賬。哪天進了多少糧,從哪個門進的,又賣給了誰,誰來送的信……

甚至掌櫃的今天在酒樓請了誰吃飯,都要像過篩子一樣過一遍。商賈是逐利的蒼蠅,盯著他們,就能找到背後那塊腐爛的肉。

第二路,是兵部。

這是最險的一步,不能直接查賬,那會讓兵部尚書那幫老狐狸瞬間警覺。所以,他讓李矩暗中聯絡了兵部幾個不得誌的低階書吏,或是利用錦衣衛的暗線,悄悄抄錄核對那些不起眼的“塘報”和“後勤賬冊”。

尤其是調兵的日期和糧草撥付的日期,一旦這兩個時間點出現哪怕一天的詭異偏差,那就是足以撕開裂縫的鐵證。

至於第三路,則是最遠的遼東。

那裏是源頭,也是終點。他已經讓駱思恭派出了幾隊身手最好、也最忠誠的緹騎,化裝成逃難的流民或是往來的客商,潛入邊關。

不為別的,就為了搞清楚那個平價征糧的命令到底是怎麼下來的,那些被強行征走的糧食,到底是真的進了軍營,還是轉手又被賣回了黑市?邊官與奸商的勾結,往往就藏在那些不起眼的邊貿集市裡。

而所有這一切情報,無論巨細,每日都要由專人快馬送回慈慶宮。

那裏,鄒義和李實兩位公公領銜的“案牘房”,正像兩台精密的機器,日夜不停地將這些碎片化的資訊進行比對、整理,最終匯聚成一份份詳實的簡報,呈送至皇太子朱常洛的案頭。

朱由檢知道,很多人或許會覺得他這般做是“脫褲子放屁”,手裏握著廠衛,直接抓人審問不就得了?就像剛才那個急著要在風月場所拿人的陳銳一樣。

但他們不懂,這是在下棋,不是在鬥毆。

在這個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龐大政治網路裡,一旦你冒冒失失地抓了一個小嘍囉,那就是打草驚蛇。對方不是傻子,能在天子腳下把糧價玩得團團轉的人,嗅覺比狗還靈。隻要有一點風吹草動,他們就會立刻啟動“斷尾求生”的戲碼——隨便推幾個替死鬼出來頂罪,然後迅速銷毀核心證據,切斷上下聯絡。

到時候,你手裏隻有幾個小魚小蝦,案子辦成了夾生飯,不僅無法向父皇和萬曆交差,反而會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被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龐然大物反咬一口。

“要潤物細無聲。”

朱由檢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那枚玉佩:“等到網收緊的那一刻,要讓他們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正思索間,轎身忽然微微一頓。

朱由檢收回思緒,掀開轎簾一角向外望去。

這裏已經是宣武門內,相比於大柵欄那邊的嘈雜,這一帶多了一份莊嚴肅穆,街道寬闊。

然而,就在這一片中式建築的灰瓦紅牆之間,一座風格迥異、高聳突兀的建築,如同一個格格不入的闖入者,猛地撞進了朱由檢的視線。

那是一座有著尖尖的屋頂、十字架高懸的西洋建築——宣武門天主堂,也就是後世所稱的“南堂”。

它靜靜地矗立在那裏,大門緊閉,顯得有些冷清,但在朱由檢眼中,這座此時看來還稍顯簡陋的教堂,卻不僅僅是一座宗教場所。

“這就是那個利瑪竇建的番人廟?”

朱由檢眯起眼睛,看著那個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刺眼的十字架。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