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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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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未央,京城的秋老虎餘威尚在,日頭毒辣辣地掛在天上,將紫禁城的紅牆黃瓦曬得微微發燙。

慈慶宮門外,兩乘規格極高的轎子無聲地落下。

轎簾掀開,從裏麵走出的兩人,瞬間讓守門的內侍們挺直了腰板,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走在左邊的,是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提督東廠,盧受。

這盧受年紀約莫五十上下,身形清臒,麵容白凈無須,透著一股常年處於權力核心所養成的陰柔與沉穩。

他頭上戴著象徵內廷高位的黑紗描金三山帽,身上穿的卻並非朝會上常見的蟒衣,而是一件做工考究的鬥牛賜服。

那是大紅織金妝花紗麵料,胸前身後各綉一條金線盤繞、口銜寶珠的巨大鬥牛紋樣——這是僅次於蟒服的榮耀,是萬曆皇帝對他多年伴駕的恩寵。

腰間係的玉帶上,懸掛著一塊精雕細琢的象牙腰牌,那是東廠提督出入禁中的憑證,在陽光下閃爍著溫潤卻令人膽寒的光澤。

而與他並肩而立的,則是一身武人煞氣的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

此人四十餘歲,身材魁梧,一張國字臉如同岩石般堅硬,不怒自威。

他今日雖未披掛重甲,但那一身簇新的大紅色飛魚服穿在身上,更顯得殺氣騰騰。

那飛魚服同樣是賜服,紅羅為底,遍身金線織就的飛魚紋栩栩如生,魚身雙翅,鱗鬣畢現,彷彿隨時會躍出錦衣,擇人而噬。

他頭戴烏紗圓領冠,腳踏黑色官靴,右手按著腰間那柄象徵皇權特許的綉春刀——刀鞘裹著鮫皮,鑲金嵌玉,刀柄上那隻睚眥獸頭正冷冷地注視著這巍峨的宮殿。

一文一武,兩抹刺目的猩紅同時出現在東宮門前,就如同兩道從天而降的血色詔書,預示著即將來臨的風暴。

“咱家秉筆太監、東廠提督盧受,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奉旨前來,求見皇太子殿下。”

盧受聲音不大,卻有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尖利穿透力,在這慈慶宮前回蕩。

這訊息傳進暖閣的時候,朱常洛剛用完早膳,正在和兩個兒子說著昨夜未盡的查案細則。

聽到通傳,朱常洛麵色微凝,將手中那盞半空的茶緩緩放下。

雖然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出,但聽聞東廠和錦衣衛的兩位大頭目同時登門,他那顆剛放下不久的心,還是不由得緊了緊。

這不僅僅是因為兩人身份的敏感,更是因為這背後代表著——萬曆昨晚那看似隨意的託付,今日一早就已成了板上釘釘的聖旨。

速度太快,雷霆萬鈞。

“盧公公,駱指揮,二位聯袂而來,慈慶宮今日真是蓬蓽生輝。”

朱常洛起身相迎,語氣中並未有多少驚訝,反而透著一絲熟稔。這盧受作為司禮監的二號人物,又是提督東廠,與東宮早有交集,平日裏也是麵上過得去的自己人。

而那駱思恭,雖然不像太監那般天天見,但他家與大明皇室的淵源,其淵源可追溯至數代之前了。

當年世宗嘉靖皇帝以藩王入繼大統,隨行的除了著名的奶媽,就是那批從興獻王府帶來的“從龍舊臣”。

這駱家,根兒正是在興獻王府護衛上!

想當初,駱思恭的曾伯祖駱安,那就是興獻王身邊的鐵衛。嘉靖十八年那場南巡宮變,更是全靠興獻元從陸炳揹著嘉靖從火海裡殺出來,纔有了後來的四十五年基業。

自那以後,世宗爺誰都信不過,就信這幫家裏帶來的元從。

這駱思恭,就是當年錦衣衛都指揮使駱安的親侄孫,承襲了這份跨越了兩朝的皇家恩典與信任,是真正的帝王心腹。

兩人一文一武,跨進門檻,禮數周全地向太子行禮。

“奴婢盧受/臣駱思恭,叩見皇太子殿下!”

“二位請起。”

朱常洛虛扶一把,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今日在此,就不必這般見外。想來父皇的旨意,二位都已經收到了?”

“正是。”

盧受站起身,拂塵一搭,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昨夜萬歲爺特下中旨,說太子殿下受命協理遼東糧務,這一樁棘手的公案,須得有個趁手的工具。這不,命奴婢將這一個月來東廠在市井裏摸到的米價訊息、那些大糧商的底細,還有兵部、戶部那邊的調糧文書,都給您送來了。”

說著,身後幾個小太監便將幾個紅漆木匣呈了上來。

“臣這邊也是。”

駱思恭聲音沉穩,抱拳道:“萬歲爺口諭,查辦糧案,恐有刁民與貪官勾結,非雷霆手段不可震懾。命錦衣衛北鎮撫司,從即日起,暫時聽從殿下調遣!若需緝捕、訊問,殿下隻需一道手令,臣這就去拿人!”

話雖如此說,但這兩位大明特務機構的當家人,眼神中卻都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這位向來懦弱的太子。

他們太清楚其中的門道了。

大明的廠衛,那是皇權的延伸。東廠是皇帝的“耳目”,監察天下,地位超然;

錦衣衛是皇帝的爪牙,專司緝捕詔獄,行事狠辣。平日裏辦大案,向來是“東廠主導偵查、錦衣衛負責動手”,配合得天衣無縫。

如今萬曆將這兩大權柄一併交予太子,名義上是讓他協查,實則是在考這太子的——統籌之術!

是讓這兩個猛獸互相撕咬?還是能像個真正的馭手一樣,左手執鞭,右手執韁,讓這兩股本不相統屬、甚至還有些暗中較勁的力量,能夠乖乖地聽指揮,拉動查案重任?

若是太子隻會傻乎乎地自己帶人去大街上查,或者被這兩位牽著鼻子走,那這場考試,可就算是砸了。

盧受和駱思恭交換了個眼神,都在等。

等這位儲君的第一道命令。是先看卷宗?還是先抓人立威?

朱常洛自然也感受到了這微妙的氛圍。他掃視了二人一眼,忽然轉過頭,對著身邊的常雲輕聲吩咐了一句:

“去。”

鄒義一愣。

“去,把五皇孫請來。”

“啊?”

這下不僅僅是鄒義,連剛才還氣定神閑的盧受和一臉肅殺的駱思恭都愣住了。

叫五皇孫?

兩人麵麵相覷,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等軍國重事,涉案者不是部堂高官就是京中豪富,刀光劍影、血雨腥風那是免不了的。太子殿下不叫謀士,不叫幕僚,反而叫個稚子來幹什麼?看熱鬧嗎?

昨晚觀德殿裏那場沒有記錄的父子夜話,因為是屏退了左右的,這二位顯然並未完全知曉其中的內情。

他們並不知道,那個在他們眼中或許隻是個孩子的朱由檢,昨晚可是用一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從萬曆手裏拿到了這張入場券!

“盧公公,駱指揮。”

朱常洛看著兩人驚愕的神情,心中不知為何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意。他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

“此案錯綜複雜,孤雖受命,但也需集思廣益。我這第五子,雖年幼,但在算賬理財上,倒有些特別的天分。今日這開局的第一步棋,不妨先聽聽他的。”

“盧公公、駱指揮使也莫要驚奇。”

朱常洛掃過二人,端起茶盞輕輕撇了撇,嘴角掛著一絲諱莫如深的淺笑。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兩人的神情變化,心中更是多了幾分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這二人,一個是父皇的“眼”,一個是父皇的“刀”,如今都齊刷刷地聚在他東宮,這種手握權柄的滋味,當真是比陳年佳釀還要讓人沉醉。

然而,盧受和駱思恭心裏的想法,卻是大相逕庭。

盧受微微低頭,藉著整理袖口的動作掩蓋住眼中的那抹深思。他可不像外人看起來那麼糊塗。

這些日子,關於遼東糧價的風波,他奉皇命那是查了個底朝天。那股暗中操控米價、甚至敢跟幾大糧商掰手腕的神秘勢力,雖然隱蔽,但在東廠無孔不入的刺探下,也有一條線還是隱隱指向了——這位平日裏溫順謙恭的五皇孫。

他記得清清楚楚,當他把那份關於五皇孫可能涉及投機的密報呈給萬歲爺時,萬歲爺那震驚中又帶著幾分古怪興奮的神情。

正因如此,他絕對不會像駱思恭那樣,把這位五皇孫僅僅當作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但這並不代表他不疑惑。

“太子爺這一出是唱的什麼戲?”

盧受心中暗自琢磨:“五殿下有手段是真,可這種手段那是暗招,是拿不上枱麵的機巧。如今這是要辦皇差,要查滿朝的文武勛貴,這是要把刀子捅進那攤爛肉裡見血的!太子這時候把五殿下推出來……這是想藉著五殿下的腦子破局?還是覺得這攤子水太深,自己不敢趟,想拉著兒子一起,甚至是讓兒子在前頭頂個缸?”

這念頭一閃而過,讓盧受心裏更是警惕了幾分。若是後者,那這太子爺的心思,可就比麵上看著要深沉得多了。

而駱思恭的反應則更為直接和粗暴。

他是個純粹的武夫,雖然也在官場打滾,但對這些彎彎繞繞的機鋒遠沒有太監來得敏感。

他對朱由檢的印象,僅僅停留在“皇五孫”、“據說有些早慧”這些大路貨的認知上。

他忍不住在心中冷哼了一聲,眉間的煞氣都重了幾分。

“簡直是胡鬧!咱錦衣衛辦的那是殺人的差事,審的是掉腦袋的大案!這哪一樁哪一件,是他一個十歲大的毛孩子能懂的?太子殿下平日裏看著穩重,怎麼關鍵時刻這般不著調?這是要我等武夫陪稚子戲耍嗎?,陪他玩過家家呢?這案子要真是這麼辦,怕是還未查出眉目,先把人給笑死了!”

“二位。”

朱常洛放下茶盞,將二人心思盡收眼底。他對盧受那深邃的目光心領神會,也對駱思恭那毫不掩飾的輕視視而不見。他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

“此番糧價案,水深魚雜,盤根錯節。非是單純的貪墨,更牽涉著極深的市井與經濟脈絡。若隻靠雷霆手段,或是明麵上的刑名捕盜,怕是抓得住小魚,卻網不到深潭裏的老蛟。”

他看了一眼盧受,語帶雙關:“盧公公是宮裏的老人,父皇最是信任。想必對之前糧價裡那些不為人知的暗流,心中是有數的吧?”

盧受一聽這話,心頭猛地一跳,暗道這位太子爺今日好犀利的眼光!他忙拱手,順著杆子爬:“殿下目光如炬。奴婢愚鈍,也就是替皇爺多長了幾隻耳朵,聽過些許風聲。這糧價背後確實有人在運籌帷幄。”

“這便是了。”

朱常洛轉頭看向駱思恭,語氣變得鄭重:“駱指揮使,本宮知道你心有疑慮,覺得本宮在兒戲。但孤告訴你——這破局的關鍵,不在刀,而在算計!在於看破這銀錢是如何流轉,貪慾是如何通過那些不起眼的賬冊變現的。”

“我這第五子,雖然年幼,但對於這些個數字、賬目,甚至那些商賈們暗中盤算,卻是有著連本宮都要驚嘆的天分。父皇昨夜特意贊其‘目營四海,算盡周天’,更言明要其‘協理此案’。彼之雙目,即吾用以洞穿陰霾之雙炬;幽微一發,纖芥莫遁,若燈懸永夜,萬象皆照;而二位的刀,到時候纔有地方可砍!”

駱思恭聞言,神色也是一震。

連萬歲爺都親口誇讚?甚至指定要這孩子協理?這可不是小事了!他雖然心裏還是覺得荒唐,但君命難違,再加上太子這番話雖然敲打,但也說到了點子上——抓人容易,定罪難。

尤其是對付那幫人精似的大糧商和滑不留手的貪官,沒有過硬的把柄,這刀確實不好落下去。

“原來如此。”

駱思恭趕緊起身抱拳沉聲道:“既然是萬歲爺的意思,殿下又有如此安排,那臣等自然遵從。但殿下須知,這等事可能會刀劍無眼,就怕到時候血濺得太高,驚了小殿下的駕。”

這話裏帶著七分試探,三分桀驁。

朱常洛哈哈一笑:“駱指揮使多慮了。我這兒子,其膽識非你所想。等他來了,你們就知道了。”

不多時,暖閣的簾子被掀起。

朱由檢一身素凈的皇孫常服,在鄒義的引導下緩步而入。

他的神色既不倨傲也不怯場,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沉靜與從容,讓駱思恭這種閱人無數的老刑名,眼神也不由得微微一凝。

“孩兒朱由檢,參見父王。”他先向朱常洛行禮。

隨即轉身,對著那兩位權傾一時的大人物,不卑不亢地一揖:

“見過盧公公,見過駱指揮使。”

那清亮的聲音,在這個充滿算計與殺機的房間裏響起,彷彿是利劍出鞘前的那一聲清鳴,讓這沉悶的棋局,終於有了一絲不一樣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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