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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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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家法在這紫禁城裏,那就是天!是不可觸碰、不可質疑的最高準則!大哥這話說得輕巧,可若是被有心人聽了去,再添油加醋地傳揚出去,那可就是天大的罪過!

“蠱惑元孫,非議祖製”!

這頂大帽子要是扣下來,別說是他一個小小的皇孫,便是他爹朱常洛這個太子,都扛不住!到時候,都不用等遼東的建奴打過來,光是朝堂上那些言官的奏疏,就能把他給活埋了!

朱由校也被弟弟這突如其來的、緊張的舉動給弄得一愣。他不明所以地掰開朱由檢的手,有些不服氣地說道:“我說錯了嗎?本來就是嘛!你看,那楊鎬指揮不動手下的總兵,不就是因為咱們的規矩有問題……”

“問題不是這麼看的!”

朱由檢知道,自己今日必須、立刻、馬上,將兄長這個危險至極的念頭,給徹底地扭轉過來,不然他這麼率性而為估計怕是會一不小心掉湖裏去了。

他顧不得什麼循循善誘了,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他拉著朱由校,讓他重新坐下,然後才沉聲解釋道:

“大哥,你隻看到了這規矩的弊,卻沒有看到這規矩的利,更沒有想明白,當初祖宗為何要定下這樣的規矩!”

“你以為我們的老祖宗們,不知道監軍太監會與將帥不和嗎?他不知道文官節製武將,會影響臨陣指揮嗎?他不知道把兵權拆得零零碎碎,會讓將帥們互相掣肘嗎?”

“不!他都知道!他比誰都清楚!”

朱由檢的眼中,閃爍著洞悉歷史的銳利光芒:“但他更清楚另一件事,一件比打敗仗,要可怕一百倍、一千倍的事情!”

“那便是——武將擁兵自重,藩鎮割據!”

他看著朱由校,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讀史書,可還記得漢末的群雄並起?可還記得盛唐之時,那一場幾乎將花花世界盡數摧毀的‘安史之亂’?又是如何收場的?”

“大哥,你要記住,咱們朱家的天下,是怎麼來的?是太祖高皇帝,從那些擁兵自重的元末群雄手中,一刀一槍,硬生生打下來的!所以,他老人家最怕的,不是外敵,而是內患!”

“為了杜絕這種內患,他才定下了這看似彆扭、看似自縛手腳的規矩!”

他伸出手指,開始為兄長一一剖析:

“為什麼要在軍中設立監軍太監?因為太監是皇上的家奴,他隻聽皇上一人的!他可以不懂軍事,但他能確保,這支軍隊的忠誠,是向著皇帝的!”

“為什麼要讓文官來做經略、總督,節製手握重兵的總兵?因為文官十年寒窗,讀的是聖賢之書,學的是忠君愛國之道!他們的根,在朝堂,在京城!他們即便有私心,也絕不會想著要割據一方,自立為王!”

“為什麼要把大軍拆分成幾路,互不隸屬,甚至互相牽製?就是要讓他們誰也無法一家獨大!如此一來,就算其中有一路起了異心,其他的幾路,也能立刻對其形成製衡,甚至直接將其剿滅!”

“大哥!”朱由檢看著若有所思的兄長,語氣沉重地總結道:“咱們大明朝的這套軍製,它的首要目的,從來就不是為了‘打勝仗’。”

“它的首要目的,是為了不出事!是為了確保,這天下的兵馬,永遠姓朱!永遠牢牢地掌握在皇帝的手中!寧可讓它在對外作戰時,效率低下,漏洞百出,也絕不能給它一絲一毫,掉轉槍口,對準京城的可能!”

“這也就是祖宗們定下的‘家法’!是咱們朱家江山,能夠安穩傳承兩百多年的根本所在!”

一番話,如同醍醐灌頂,狠狠地敲在了朱由校的腦海裡!

他獃獃地坐在那裏,臉上的表情,從不服,到震驚,再到恍然大悟……

他終於明白了。

原來,那些他看起來“愚蠢”、“彆扭”的規矩背後,竟隱藏著如此深沉、如此冷酷的帝王權術與政治邏輯!

他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五弟會如此緊張。

因為,他剛才那句“規矩定錯了”,否定的,並不僅僅是一項軍事製度,而是動搖了整個大明皇朝,賴以維繫統治的立國之基!

想到這裏,朱由校的後背,心中雖然有些許少年般的不舒服,但也確實不得不認同自己五弟的這番話。

朱由校看著自己這個年僅九歲的弟弟,眼神裡,除了原有的親近與信賴之外,又多了一份深深的欣賞。他一直感覺自己這個弟弟的腦子裏,似乎裝著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明白了,原來是這麼回事。”朱由校的聲音有些乾澀。

“何止如此。”朱由檢知道,必須要趁這個機會,將所有的隱患都說透,否則大哥這直腸子的性情,日後遲早還要惹出大禍。

他壓低了聲音,神情變得更加嚴肅:“大哥,你方纔那句話,不僅是‘非議祖製’這麼簡單。你可曾想過,你我兄弟二人,是什麼身份?”

“我們是皇孫啊。”

朱由校下意識地回答。

“對!”

朱由檢的眼神銳利如刀,“我們是皇孫,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孫,但我更是宗室!”

他著重強調了最後兩個字。

“你方纔說,‘外人哪有自家人可靠’,想讓我去做經略。這話說出來,你自己聽著,覺得是親近之言。可若是被外人聽了去,那是什麼意思?”

他幾乎是在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那便是——宗室,意圖染指兵權,乾預朝政!”

“大哥!你可知道如今除了防範武將,防範得最嚴的,是誰嗎?就是我們這些姓朱的宗室子孫!”

朱由校被弟弟這嚴厲的語氣震住了,有些不解地問道:“宗室為何就不能乾預朝政了?太祖高皇帝當年,不就是分封諸王,讓他們鎮守四方,抵禦外敵嗎?我記得高伴伴說過,那時候的藩王,可都是有兵有權的。”

聽到大哥這麼說,朱由檢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他知識上的盲區在哪裏。

大哥說得沒錯,但他所瞭解的,隻是“歷史的A麵”。

大哥雖然身為皇長孫,卻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沒有得到翰林院講官們係統性的帝王學教育。

平日裏教導他讀書的,多是些謹小慎微的太監師傅。那些太監們,哪裏敢對本朝歷代皇帝的功過是非,尤其是像“靖難之役”這種敏感話題,發表什麼深入的看法?

即便是提到了,也大多是用“成祖文皇帝為國靖難,清除奸佞”這種官方辭令一筆帶過。至於朱棣為何要奪自己親侄子的皇位,以及此事之後,對宗室政策產生的顛覆性影響,他們是絕不敢深談的。

所以,在大哥的認知裡,對宗室的防範,可能遠不如對武將那般印象深刻。

朱由檢知道,自己必須把這“歷史的B麵”,給兄長清清楚楚地講明白。

“大哥,你說得對。太祖高皇帝之時,確實是重用宗室,令諸王出鎮,屏翰皇室。”

他先是肯定了兄長的說法,隨即話鋒一轉:

“但大哥你可曾想過,為何到了後來,我朝的宗室,就漸漸變得空有尊爵,而無半點實權了呢?為何天下的藩王,都必須像被圈養起來一樣,未奉聖旨,連城門都不能出一步?”

朱由校茫然地搖了搖頭。

朱由檢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緩緩地,說出了那個在宮中幾乎被視為禁忌的名字:

“因為建文皇帝。”

“也因為,我們的那位成祖文皇帝。”

“伴伴們想必跟你說過,成祖文皇帝之所以起兵,是因為建文皇帝身邊有齊泰、黃子澄等奸臣,要行‘削藩’之策,逼反了當時的燕王。成祖皇帝起兵,是為了‘清君側’,對嗎?”

朱由校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可大哥你再想深一層。”

朱由檢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揭示秘密的神秘感,“燕王當時是什麼身份?他是我朝的宗室藩王。建文皇帝又是什麼身份?是太祖高皇帝欽點的、繼位的皇帝。”

“一場‘清君側’,最終的結果,是身為藩王的叔叔,奪了身為皇帝的侄子的江山!”

“這件事,給我朝,乃至以後歷代的君主,都上了一堂最為慘痛,也最為深刻的課!”

他看著已經聽呆了的兄長,語氣沉痛地說道:

“它證明瞭,太祖高皇帝最初的設計,是有巨大風險的!原來,宗室‘自家人’,若是手握重兵,其威脅,甚至比外姓的武將還要大!因為他們姓‘朱’,他們作亂,便能打著‘靖難’、‘清君側’的旗號,師出有名,更具蠱惑性!”

“所以,自成祖文皇帝登基之後,他便吸取了這個教訓,開始逐步地、一點一點地,削奪各地藩王的兵權,將他們從‘鎮守一方的軍事藩屏’,變成了‘隻食俸祿的富貴閑人’!這個國策,被後來的歷代君主,都嚴格地繼承了下來!”

“到了今日,‘宗室不得乾政’,早已是比防範武將還要根本的、不可動搖的‘祖宗家法’!”

“大哥,你現在明白了嗎?”

朱由檢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在這樣的祖製之下,你方纔那句‘外人哪有自家人可靠’,聽在朝中那些文官大臣的耳朵裡,會變成什麼?”

“他們會認為,是你這個未來的君主,已經開始信不過外臣,想要重用宗室了!”

“他們會認為,是我,朱由檢,這個小小的皇孫,在你身邊,給你灌輸了這種‘大逆不道’的思想!”

“到時候,他們彈劾的奏疏,就不會再說我‘年幼無知,妄議朝政’了。他們會說我,‘心懷叵測,蠱惑元孫,意圖效仿燕王舊事,為將來篡奪朝政而預作張本!’”

“到了那個地步,你我兄弟二人,別說是討論什麼遼東戰事了,恐怕連能否安安穩穩地活到成年,都要畫上一個大大的問號了!”

朱由校聽完這一番剖析,並沒有像朱由檢預料的那樣,流露出驚恐或是後怕的神情。

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恍然,漸漸轉為了一種深深的厭惡。

他厭惡這種無處不在的猜忌,厭惡這種時時刻刻需要提防的算計。

他原本以為,親情,尤其是他們兄弟之間的情誼,是這冰冷宮牆內唯一的慰藉。可現在,五弟告訴他,就連這最純粹的兄弟親情,在旁人眼中,都可以被解讀成最骯髒的政治圖謀。

這實在是太累了。

也太噁心了。

他看著眼前的弟弟,眼神複雜。他終於明白了,為何五弟平日裏總是那般沉靜,那般謹言慎行,原來他早已看透了這宮廷生活的本質。

而自己,直到今天,才被這殘酷的現實,狠狠地颳去了一層天真的外殼,露出了裏麵血淋淋的真相。

“我明白了。”

朱由校緩緩地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

他沒有為自己的無知而感到害怕,反而對這種不得不防範、不得不猜忌的人生,產生了一種由衷的厭惡。他並不為自己將來可能會繼承那個至高無上的皇位,從而必須學會這些權術而感到絲毫的興奮或開心。

他抬起頭,看著一臉嚴肅的朱由檢,臉上卻突然露出了一抹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笑容。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朱由檢的肩膀,用一種看似輕鬆的語氣說道:

“行啦,知道了,知道了。以後不胡說了就是。”

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眼睛微微一亮,湊到朱由檢耳邊,半開玩笑地低聲說道:

“要我說,五弟,我覺得吧,為了當皇帝,實在不是什麼好差事。你看看父王整天提心弔膽的,連句真心話都不能說,活得也太憋屈了。要我說,等將來我要是真當了那個皇帝,乾脆啊,我乾幾年,就讓你來噹噹,怎麼樣?”

“噗——咳咳咳!”

朱由檢這次是結結實實地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

他咳得是滿臉通紅,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兄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夠“大逆不道”的了,沒想到,大哥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直接扔出了一個“王炸”!

兄終弟及?

大哥你可真是我的親大哥啊!這種話是能隨便說的嗎?!

他仔細地觀察著朱由校的表情,卻發現兄長的臉上,並沒有絲毫試探或是算計的痕跡,那雙眼睛裏,滿是少年人特有的、真誠而又隨性的光芒。

他看得出來,大哥這話,不是在試探,也不是在開玩笑,而就是一句真真正正的、隨口而出的心裏話!

朱由檢徹底無語了。

他不得不由衷地感嘆,自己這個大哥,究竟是太過天真爛漫,還是心太大,大到了對那個九五之尊的寶座,都毫無敬畏與貪戀之心?

一個未來的君主,竟然能把皇位當成一件可以隨手送給弟弟的玩具。

朱由檢看著兄長那一臉“我這個主意不錯吧”的表情,最終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

有些事,是教不會的。

他才十五歲,或許等他再長大一些,再親身經歷一些人心的險惡,才會真正明白,他今天這句隨口之言,究竟是何等的石破天驚。

害!還是等他自己,慢慢長大,慢慢去體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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