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學中文係教授&跨校大三旁聽生（完）
八十歲那年，陸辭珩的身體開始走起了下坡路。
他的腿腳不太好了，走路需要拄柺杖。
耳朵也有點背，說話要大聲一點才能聽到。
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
尤其是看到南黎的時候，那雙眼睛還是會發光。
有一次，南黎請了一個護工來家裡幫忙。
是個四十多歲的女護工，做事很利索，人也和氣。
那天南黎在廚房做飯，護工扶著陸辭珩在客廳裡走動。
她端菜出來的時候，看到陸辭珩正瞪著那個護工。
“怎麼了？”她問。
陸辭珩拉著她的手，顫巍巍地說：“她看了你三眼。”
南黎愣了一下：“什麼？”
“她看了你三眼。”他的語氣帶著委屈，“我不喜歡。”
南黎看著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和那雙跟五十年前一模一樣，帶著佔有慾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五十年了。
他還是會吃醋。
“我不需要她照顧。”陸辭珩拉著她的手不放，“我有你。”
南黎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陸辭珩，你八十歲了，還吃醋？”
“八十歲也是你的。”他說，聲音顫巍巍的，但語氣很認真，“你是我的。”
南黎笑了，湊過去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嗯，我是你的。”
他滿意了，嘴角彎了起來，笑得像個得到了糖的孩子。
八十五歲那年，陸辭珩的記憶力開始衰退。
他會忘記自己把眼鏡放在哪裡，忘記今天是星期幾，忘記自己吃沒吃過葯。
但他從來沒有忘記過南黎。
每天早上醒來，他都會轉頭看向她的方向。
看到她還在，他就會笑。
“黎黎。”他叫她。
“嗯。”
“我夢到你了。”
“夢到什麼了？”
“夢到我們第一次見麵。”他說，聲音很慢，帶著老年人特有的遲緩，“在走廊的拐角處，你撞進我懷裡，書掉了一地……你的手腕很細，很白，我抓住就不想鬆開了……”
南黎聽著，眼眶紅了。
他記得。
他什麼都記得。
第二年冬天，陸辭珩住進了醫院。
他的身體已經不行了，各個器官都在衰竭。
醫生說他時日無多了，讓家人做好準備。
兒女們都從外地趕了回來，守在病房外麵。
南黎一個人走進了病房。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心電監護儀發出的滴滴聲，以及氧氣濕化瓶裡咕嘟咕嘟的水泡聲。
陸辭珩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各種管子，臉上戴著氧氣麵罩。
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很深，手背上布滿了針眼和淤青。
但他在看到南黎走進來時，眼睛亮了一下。
南黎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瘦，骨節分明，麵板上全是老年斑。
可他的手還是暖的。
“黎黎。”他的聲音很輕很輕，隔著氧氣麵罩，幾乎聽不清。
“我在。”南黎說，“我在這兒。”
陸辭珩的手指動了動，握緊了她的手。
他慢慢抬起另一隻手，顫巍巍地摘下了氧氣麵罩。
“陸辭珩，別摘——”南黎想幫他戴回去，他搖了搖頭，製止了她。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聲音太小了，南黎聽不清。
她俯下身，把耳朵湊到他嘴邊。
“黎黎……”他的聲音像風一樣輕，“我先走了……你要好好的……”
南黎的眼淚湧了出來，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臉上。
陸辭珩已經不能替她擦眼淚了，他閉上了眼睛，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
心電監護儀發出了長長的、刺耳的蜂鳴聲。
他的表情很安詳，嘴角還彎著，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很甜很甜的夢。
夢裡應該還有她。
南黎俯下身，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個吻。
“陸辭珩，”她的額頭貼著他的額頭，聲音輕得像嘆息，“再見。”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裡響了起來。
【叮——】
【檢測到本世界目標人物陸辭珩的“情感-生理分離症”已徹底治癒，世界扭曲度歸零。】
【正在斷開與本世界的聯結……】
南黎最後看了他一眼。
——
純白空間裡。
【歡迎回來！】
【即將進行副本世界任務總結——】
【副本世界：A031-詩痕囚欲】
【任務完成度：99.99%】
【契約履行評定：S級】
【靈魂碎片收集進度：5%】
【為保證後續任務進展順利，宿主在該副本世界裡的記憶將被強製性封存。】
【原因說明：連續攜帶不同副本的情感積累，可能導致宿主產生規則級認知紊亂，影響任務效率。】
【倒計時：3，2，1——】
【記憶已封存完畢。】
【下一副本世界傳送通道已開啟。】
【傳送開始！】
【新世界載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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