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芮可翹著腿,歪七倒八,坐在圈椅上看馮逸賢吃癟,齜著大牙笑:
“小老頭,沒想到吧,你想刁難人家,結果壓根不接你的茬。”
她抱著裝零食的圓盤,咀嚼著蝴蝶酥。
馮逸賢沒好氣:“吃東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譚芮可搖頭晃腦,衝他吐舌做鬼臉。
李婧玫看到一老一小的互動,也不自覺露出笑容。
“別急著笑。”馮逸賢冷哼:“醜話說在前頭,在我這學習並不輕鬆。你要是吃不下苦,耍小姐脾氣,趁早滾蛋。”
譚衍舟蹙眉,“阿公。”
“我不是你阿公,馮道倫纔是。”
“這一行來錢快,但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來玷汙的!她要是太差勁,別說是你出麵,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行!”
馮逸賢的脾氣很臭,盯著李婧玫,板著臉道:“待會我給你出題,驗一驗你到底能不能吃得下這碗飯!”
李婧玫剛剛聽到馮道倫三個字時,愣住了。
聞言,立馬迴過神,雖然心裏很緊張,手心也在冒汗,但她還是認真點頭:“好。”
譚芮可又發力了:“小老頭,你都喝了敬師茶,還唱這出,擺明就是欺負人。”
“哼,倚老賣老,為老不尊。今晚睡覺,你最好兩隻眼睛站著輪崗噢~”
馮逸賢抄起掃帚追著她跑:“小兔崽子。”
譚衍舟輕輕撫過妻子的後背。
李婧玫衝他笑:“我一定會讓老師認可我。”
她清楚,這世上沒有誰必須無條件接納另一個人,磨合需要長期的相處。
如今夢寐以求的機會擺在麵前,那她一定要學有所成。
馮逸賢收拾完譚芮可,氣喘籲籲,坐在圈椅上,拿起一塊ipad丟給她。
“上麵有部影片,三倍速看完,五十分鍾後抽檢。”
話落,李婧玫爭分奪秒點開影片,三倍速提前關鍵資訊。
馮逸賢挑的這部片子,並非傳統商業片,而是一部專門衝擊大獎的藝術片,全程晦澀難懂,構圖考究,演員的表演層次極其豐富。
當程式過半,李婧玫明顯感到吃力,唇瓣抿得發白。
也就是這時,包裏的手機突然響起,瞬間讓她神經繃緊。
馮逸賢忽然笑了一下,施壓,逼迫李婧玫一心二用:
“好好接電話,不能敷衍。同時繼續看。”
李婧玫隻能照做。
目光緊緊盯著影片,摸出手機,手指胡亂戳了好幾下,才點到接聽鍵。
“你最近都幹嘛呢?又不理我是不是?我真的要生氣了。”
聲音出來的刹那,是唐詩雨。
譚芮可也聽到了,但她不知道裏麵的糾葛,往大哥身邊湊,低語:
“聽著有些曖昧。”
譚衍舟淡淡瞥她:“少看亂七八糟的東西。”
另一邊,李婧玫拖著進度條,反複揣測角色在這幾秒鍾的鏡頭裏,都有哪些表達。
她認真做事時,溫軟的聲調會帶著平靜的嚴肅:“我在忙,有什麽事嗎?”
譚芮可聽見,說了句我去,小聲蛐蛐:
“大哥,這一瞬間讓我幻視咱倆通電話的時候,你也是這副語氣。”
自從上次租房事件後,倆人都沒再聯係。最終,還是唐詩雨先扛不住,主動撒嬌示好:
“今天出太陽了,下午一起逛街唄,我在——”
李婧玫坦言拒絕:“我很忙,沒時間。”
她現在要學的東西太多。
唐詩雨心裏不舒服,語氣微妙:“忙著接觸新朋友嗎?”
她已經看到李婧玫和譚芮可出席明星珠寶晚宴的視訊。嫁進豪門就是不一樣,短短幾個月,徹底改頭換麵,被人前呼後擁。
心裏的失衡,讓她必須忍住脾氣,努力抓住這根往上走的枝蔓。
可惜,李婧玫並沒有哄她的意思,平鋪直敘道:“不是新朋友,我在學習,確實騰不出時間。不止現在,以後也是,希望你能理解。”
唐詩雨不想聽這種藉口:
“我不能理解!”
“學習學習,你每次都用這種話搪塞我!你告訴我,就你能學到什麽?!”
“李婧玫,你老實說,到底還有沒有把我當朋友?你忘記以前讀書的時候是誰替你出頭,教訓那些欺負你的人!”
“十幾年的情誼,你都忘了嗎?現在你人在京市,和我離得又不遠,卻一次又一次躲我!”
“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李婧玫拖著進度條的動作一頓,抿了抿唇。
馮逸賢慢悠悠喝著茶,表情耐人尋味。
不到十秒,李婧玫調整狀態,平靜道:
“我始終記得我們之間的情誼,也感謝你之前對我的幫助。但這不是你打壓我的理由。”
“我能學到什麽,隻有嚐試了才知道。還有我現在很討厭別人否定我,如果你真的把我當朋友,那應該希望我越來越好。”
“同理,我也由衷希望你能越來越好。”
唐詩雨聽不進這些巧言令色的話,氣得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心中冷笑。
如果真的希望她好,就應該大大方方把譚旬簡分享出來,而不是藏著掖著隱瞞著!
不是好朋友嗎?一起享福,跨越階級嫁進豪門不好嗎?
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還不是防著她!
這時,唐家鬱握著手杖走過來,笑話她:
“你想通過念念攀上譚家,結果呢?到現在依然沒有任何進展。”
“也是——”
他走到妹妹身後,語氣突然停頓。緊接著,一隻冷白的手掌,幾乎沒什麽血色,像毒蛇一樣落在唐詩雨的肩頭。
唐家鬱彎腰,在她耳邊說:“也是——我要是念念,嫁給譚衍舟,哪還管你這個好姐妹的死活。”
唐詩雨的瞳孔驟然緊縮。
攀上誰?!
她不可置信迴頭,情緒劇烈起伏,顱內高壓快要讓她暈厥。
“譚衍舟?”這一刻,唐詩雨心中的失衡,徹底達到頂峰。
唐家鬱笑容陰冷,“想不到吧,你真是個蠢貨,從一開始連念念勾搭的人是誰都沒找對。”
“不過,好在你告訴我,她已經嫁人了。”
“我查過,譚衍舟並未將她公開,這說明什麽?說明那些有錢有權有勢的老男人,隻是想玩一玩罷了。結了依舊會離,最後還是會找門當戶對的女人。”
“念念除了美貌,沒有任何一樣拿得出手的東西。”
“你覺得她要是給譚家帶來利益損失,他們還會認可她嗎?”
唐詩雨的心髒跳得很快。
她知道唐家鬱這個死變態,一定有了後手。
“哥。”她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你是不是有辦法了?”
唐家鬱意味深長,陰翳道:“當然,所以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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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李婧玫結束通話電話,集中精神,認真分析剩餘的影片。
時間一到,馮逸賢開始犀利抽檢。
他的問題很刁鑽,李婧玫很有壓力,隻能盡自己最大的理解去闡述。
然而,她才說了不到五分鍾,就被打斷:
“行了。”
馮逸賢語氣淡淡。
李婧玫緊張得直冒冷汗,手足無措看著他,張了張嘴,還想掙紮:“老師,我……”
“你確實很有天賦。”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饒是他再刁難,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馮逸賢難得對她露出一個笑容,哼道:
“未來可期。靜下心來,好好跟我學吧。”
“我一定會讓你,成為響徹國際的大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