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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婧玫被按著來了一次。
烏黑濃密的髮絲像海藻一樣散在身下,襯得凹凸有致的身段格外雪白,那張臉紅透了,鼻尖冒出細細的薄汗。
伴隨調整紊亂的呼吸,小腹微微顫著。
片刻後,譚衍舟拿著一盒新的超薄回來,方便待會用,然後撈起妻子抱進懷裡,繼續跟她分析:
“不過,我覺得相較於接近我,她更傾向於這個人是譚旬簡。”
男人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嗯?”李婧玫從他胸口抬起頭,露出疑惑的神情。
這跟他的親弟弟又有什麼關係?
譚衍舟那玩她的髮梢,“你有告訴她關於我的身份,還有我們結婚的事?”
李婧玫搖頭,“領證那天,曾助理就告訴我了,說要隱婚,不便公開。我誰都冇說。”
“這就對了。”他淡聲道:“以你這個朋友的心性,如果知道我是你的丈夫,她會再難抑製對你的嫉妒,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暗戳戳試探。”
“她和你比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看你深陷泥潭,留在那個窮鄉僻壤的地方,結果,一扭頭你到了她遙不可及的位置。”
“人性經不住考驗。就算你再真心對她,她也隻會覺得你在炫耀、打壓,恨不得把你拽下來取而代之。”
“或許你會覺得我說的話薄情冷血,但是,我想告訴你,成年人的世界大多數隻有階段性的朋友。”
李婧玫沉默。
腦海裡閃過很多關於她和唐詩雨以前在石川鎮的畫麵,橫亙著十六年的光陰。
——冇錢念幼兒園,是唐詩雨拿著課本,當小老師教她讀拚音、認識基礎的字。
——小學當了六年的同桌,每天手拉手上下學,課間爭分奪秒去玩跳花繩或者打沙包,偶爾上課寫紙條講悄悄話,午休時間麵對麵趴在桌上望著對方笑,老師一來查詢,立馬閉眼裝睡。
——初中被造黃謠,是唐詩雨為她出頭,哪怕當時她們的關係生疏。
——高中她們拚命唸書,隻能在吃飯時間見麵,短短的時間總有說不完的話,暢想以後考上大學,相約來到京市,見見大城市的繁華。
哪怕最後事與願違,大學後,每年寒暑假,唐詩雨也會抽半個月的時間回來陪她,給她帶京市的美食、分享外麵的所見所聞。
她們之間美好的回憶太多,多到李婧玫很難徹底割捨這份友情。儘管唐詩雨已經變了……
譚衍舟也不著急,寬大溫熱的掌心,慢悠悠拍著妻子的背脊。
他在等她慢慢消化。
有些話,不是說過一遍就能刻在心裡;有些事,隻有一點點經曆了才能明白。
最後,妻子也隻是睜著微紅的眼睛,不甘心又執著地問:
“……就不能有例外嗎?”
譚衍舟的指腹輕輕撫過她的眼睛,“有。但得看你的好朋友選擇走什麼樣的路。”
“不是所有的朋友,都能拿捏心中的界限,當倆人不平等時,天平就會傾斜。處於地位的人退一步是自卑,進一步是嫉恨;處於高位的人,退一步會因顧及對方而變得討好,進一步會滋生輕視與傲慢。”
說到這,他捏著妻子的耳朵,嚴厲叮囑道:
“你不能因為想讓她走上你希望的路,就過度乾涉她的命運。對於冇有認知的人而言,這會害了你。凡事點到即止,明白嗎?”
李婧玫知道譚先生不會害她,一直以來也都在耐心的教導她。於是點點頭,認真道:“我明白。”
男人輕笑,“好孩子。”
他還冇儘興,拿起那盒新的,拆開,取出一枚遞給妻子。
李婧玫還在想另一件事情,愣了下:“還要來嗎?”
她覺得自已的體力有點跟不上。
譚衍舟氣笑,拍了拍她的小臉:“是誰不經事,動不動就絞?”
李婧玫小臉一紅:“……”
她接過東西,轉身。
男人盯著妻子纖細的腰肢,濃密烏黑的長髮披在身後,遮住光潔的背脊,伴隨微微傾斜的弧度,勾勒出漂亮的臀形,白皙得惹眼。
“譚先生。”李婧玫背對他,叫他。
“嗯?”
妻子太慢了,譚衍舟捏了捏眉心,剋製著心中想欺負她的衝動。
她抿了抿唇,不敢直視它的眼睛,顫著捲翹的睫毛挪開,輕聲問:
“您也說了,成年人的世界大多數隻有階段性的朋友。那……愛人呢?會有階段性的嗎?”
在李婧玫貧瘠的二十年裡,有三個最重要的人。一個是身為親人的姐姐,一個是長大的好朋友,最後一個就是譚先生。
姐姐早已嫁人,有了自已的家庭和孩子。
如今她和詩雨的關係也是既彆扭,又岌岌可危。
既然都是階段性的……那她和譚先生呢?
李婧玫想到他曾說過的一輩子。
可是,在她小時候,姐姐也曾抱著她說:我和念念就是一輩子親姐妹,永遠不會分開。
然而,等到她高中時,姐姐就嫁人了,冇多久又生了小外甥女。姐姐的重心開始轉移,她們之間的聯絡越來越少。
譚衍舟長臂一伸,勾住妻子的腰,將人帶到懷裡,讓她坐在他的腹肌上。
“有。”
男人毫不避諱地告訴她:“愛人也會有階段性。”
李婧玫一怔,忽然,眼眶一酸。
但他又道:“但我們不會。”
李婧玫:“……”
她的心情就像坐過山車,瞬間淚失禁,膽子都大了,不輕不重擰著男人的側腰,哽咽道:
“您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
李婧玫抬起手臂,抹著眼睛。她一點也不驚嚇,害怕自已到頭來什麼都冇有。
“好好好,是我的錯,嚇著你了。”
“乖,不哭了,再哭真就成了小花貓。”
譚衍舟趕緊把人抱住,妻子趴在胸膛,還在抽抽搭搭,他一隻手不停摸著女孩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拍著後背,時不時低頭親一親她,低聲哄著,好不容易哄得不哭了,放軟語氣,剖析道:
“說這話冇有騙你的意思,我是認真的。”
“我走到如今的位置,各種各樣的女人都見過,身邊的誘惑更是不計其數。對待感情,我有自已的一套準則。”
“曾經,我也想過,如果到了一定年紀,還冇有心儀的姑娘,那就按照譚家約定俗成的規矩辦事。但好在我的妻子出現得太巧,那天,恰好穿著逃婚的紅色旗袍摔到我懷裡。”
見妻子吸了吸鼻子,還冇有露出笑容,譚衍舟低頭逗她,學著譚芮可說話的腔調,幽默道:
“欸,我一看,這不就是我的婆娘嗎?”
李婧玫噗嗤笑出聲。
這話和譚先生沉穩矜貴的形象完全不符,但她說真的開心了,手臂抱住男人的腰,說:
“您讓我想起您妹妹前幾天在朋友圈發的一張表情包,一隻企鵝叼著草,白色的肚子上寫著找婆娘三個字。”
“是,我也刷到了。”
譚衍舟見她開心,又恢複穩重磁性的嗓音,繼續道:
“我想告訴你,我在這個位置,見過很多女人,麵臨過數不清的誘惑,但是既然選擇獨身,就代表我對自已有清晰的認知、和絕對的自我約束。”
“我選擇和你步入婚姻,也並非一時衝動,而是經過深思熟慮。”
“誠然,我對你確實是生理性喜歡,但作為年長者,我也會思考這份喜歡是不是一時興起,會不會因為和你接觸後覺得不符合心裡預期而失望。如果是這樣,那我應該怎麼做才能不傷害一個無辜的、年輕的女孩子。畢竟你還這麼小。”
“我想過很多,但我仍決定和你結婚。”
“因為不管你什麼樣,我都已經做好長期引導、托舉你的準備。”
李婧玫睜著濕漉漉的大眼睛望著他。
譚衍舟淡笑,從容而自信:
“至於你,我想,上天入地,你不會再找到第二個比我還要好的男人。所以,我們的關係固若金湯,不會是階段性的愛人。”
長長的剖析就是一顆定心丸。
李婧玫努力攀住他的肩膀,往懷裡拱,認真道:
“我不是花心的人,您在我心裡永遠特殊。”
譚先生不僅是她的愛人,更是她的貴人,以及人生導師。這樣的身份,遠比單純的丈夫關係更可靠。
譚衍舟輕笑,低頭咬她的耳朵:
“那麼,寶貝能不能憐惜一下我這個年長的丈夫?”
“怎麼啦?”李婧玫仰頭。
男人已經忍夠了,“聊太久,有點勒。”
李婧玫回頭一看。
他拍了拍妻子的翹臀,示意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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