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熟悉的感覺！------------------------------------------，陳鐵剛鬆開了杜鵑，動作又快又自然，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似的。，麵對著灶房門口，就在柴月娥跨進灶房的那一瞬間，，一隻胳膊隨意地搭在灶台上，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姿態懶洋洋的，看上去就像是在灶房裡頭隨便站著說話似的。，等柴月娥的腳邁進灶房門檻的時候，她才猛地回過神來，趕緊把手伸進水盆裡，拿起那隻還冇洗完的碗，使勁地搓。，手指都在發抖，碗沿碰在盆壁上，發出細碎的叮噹聲。，杜鵑在洗碗，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總覺得哪兒不太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娘，我在這兒。”陳鐵剛的聲音平穩得很，連口氣都冇亂一下，“我讓杜鵑去給我收拾收拾屋子，燒燒炕。”，一拍大腿說：“哎呀，可不是嘛！你那間屋子好幾年冇人住了，堆了一堆破破爛爛的東西，是該好好收拾收拾了。”，又把目光轉向杜鵑，嗓門一下子高了八度，“洗個碗洗這麼半天，磨磨蹭蹭的！，把炕也燒燒去去潮氣，你大哥多少年冇住火炕了，屋子潮得很，不燒燒哪能住人？”“哎”了一聲，手裡的碗搓得嘩嘩響，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她怕一抬頭就讓柴月娥看出來。，這才轉身出去了。陳鐵剛跟著她走了出去。，像是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浮出水麵，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整個人癱軟在台階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低下頭，看著水盆裡自己那張倒映出來的模糊的臉。
她抓緊洗完了碗，用圍裙擦了擦手，就到西廂房去給陳鐵剛收拾房間。
這時陳鐵剛在堂屋裡和公公婆婆及陳鐵生在說話，杜鵑可以放心的去收拾房間了。
西廂房在院子的西邊，跟正房隔了一個小過道，是一間不大的土坯房。
門是木頭門，漆皮都剝落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頭茬子。
杜鵑推開門，一股子黴味兒撲麵而來，嗆得她咳嗽了兩聲。
屋子裡頭堆得滿滿噹噹的，破筐子、舊麻袋、斷了腿的椅子、缺了口的水缸。
還有一些不知道什麼時候攢下來的破爛，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落了厚厚的一層灰。
牆角結了蜘蛛網，網上的蜘蛛早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隻剩下一層灰濛濛的絲掛在牆角，風一吹就晃晃悠悠的。
杜鵑站在門口，看了幾秒鐘，深吸了一口氣，挽起袖子開始乾活。
她把那些破爛一樣一樣地往外搬到倉房裡。
一趟一趟地搬，一趟一趟地跑，杜鵑的額頭上又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短袖的後背濕了一大片，貼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肩胛骨的形狀。
雜物清完了，她拿起掃帚把屋頂上和角落裡的蜘蛛網打掃乾淨，把地麵也打掃得乾乾淨淨的。
又用雞毛撣子把屋子裡的角角落落又撣乾淨了。
然後她又端了一盆水進來，拿抹布把屋子裡的一張八仙桌抹乾淨了，拿來了一個裝滿開水的暖瓶放在八仙桌上。
她又用濕抹布把炕蓆仔仔細細地擦了兩遍。
炕蓆是篾條編的，年頭久了，有些地方已經發了黑，被水一擦，顏色深一塊淺一塊的，看上去斑斑駁駁的。
打掃好房間，杜鵑又去正房的櫃子裡頭翻出了陳鐵剛以前的被褥。
被麵是藍底白花的棉布，早被她洗乾淨了，疊得整整齊齊的，壓在櫃子最底下。
杜鵑把被子抱出來，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有股子樟腦球的味道，倒是不潮。
她又把褥子也抱出來，一起抱到西廂房，鋪在炕上。
褥子鋪好的時候，她把褥角抻了又抻，捋得平平整整的，冇有一絲褶皺。
被子疊成方塊，碼在炕上，枕頭擺在被子上麵，枕巾搭在枕頭正中，對齊了中線。
杜鵑退後一步，打量了一下這間屋子。
屋子不大，土坯牆麵上糊著舊報紙，報紙發黃了，邊角捲起來，露出底下的黃泥。
窗戶是木頭窗欞，糊著窗戶紙，有幾處破了，透進來幾縷昏黃的日光。地上是夯實的黃土地麵，掃得乾乾淨淨。
炕上鋪著洗得發白的炕蓆，藍底白花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簡簡單單，乾乾淨淨。
鋪好被褥，杜鵑就準備開始燒炕。
屋子裡好幾年冇住人了，雖然是夏天，但是土炕裡的潮氣也很重，必須燒透了，把土炕裡的潮氣趕出來，否則人躺上去睡覺會生病的。
杜鵑從院子裡抱了一捆柴火進來，蹲在灶坑跟前，把柴火塞進灶膛裡，從火柴盒裡拿出一根火柴，打了火，引著了灶膛裡的柴火。
火苗子舔著柴火，劈裡啪啦地響著，暖烘烘的熱氣從灶膛裡湧出來，順著炕洞子往炕梢走，炕麵上的涼意慢慢地被驅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乾燥的溫熱。
杜鵑蹲在灶坑跟前，一隻手拿著爐鉤子撥弄著灶膛裡的柴火，一隻手撐在膝蓋上，看著那跳躍的火苗發呆。
她的腦子裡亂得很，像一鍋攪渾了的粥。
她正低著頭，忽然一雙粗糙的大手從背後伸過來，一下子箍住了她的腰。
杜鵑渾身上下的血一下子衝到頭頂，整個人僵住了，手裡的火鉤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的第一反應是想喊，可那聲“啊”剛到嗓子眼，就被她自己生生地吞了回去。
她不敢喊。
公公婆婆和陳鐵生都在堂屋裡，要是她把人喊來了，看見西廂房裡的這一幕，她就真的完了。
這種事情被埋怨的總是女人！她會被說成是不守婦道、不知廉恥！
恐懼讓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牙齒磕在一起，發出細微的嘚嘚聲。
這雙手有股子熟悉的感覺！
杜鵑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有人拿錘子在她後腦勺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杜鵑還冇從這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整個人就被那雙手從地上抱了起來。
她瘦得像紙片人似的，一百斤都不到，那人抱著她就像抱一個孩子似的，輕輕鬆鬆地轉了個身，把她放在了炕沿上。
杜鵑仰麵倒在炕上，後背落在柔軟的褥子上，眼前是西廂房灰撲撲的房梁和糊著舊報紙的天花板。
那個高大的身影壓了下來，將光線擋去了大半，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陰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