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寡婦嚇得臉都白了,她最怕的就是被全村人圍起來指指點點,哪裏還敢多留,慌忙提起手裏的菜籃子,頭也不迴地溜了,跑的時候還差點摔一跤,狼狽不堪。
於薇沒再理會跑遠的萬寡婦,從懷裏掏出用幹荷葉包著的兔肉,那是昨夜機器人烤的,香氣依舊濃鬱,又從隨身的布袋裏拿出三個窩窩頭:“進去吃,吃完了,我送你們去學堂。”
於橫眼睛又亮了。
屋裏的於氏夫妻,本來睡得正香,一聽見於薇的聲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驚醒,連鞋子都來不及穿,慌慌張張地從後院翻牆跑了。
“姐,爹孃又跑了。”於橫語氣裏沒有半分意外。
於薇淡淡點頭:“跑就跑,不用管他們。等他們迴來,你轉告他們,下個月必須給我交一兩銀子,少一文都不行,要是敢不給,我就打斷他們的腿。
要是他們敢打你,你就直接告訴我,他們打你一下,我就打斷他們十下。”
於橫猛地抬起頭,小胸脯挺得筆直,臉上滿是底氣:
“好!姐,我記住了!”
於橫盯著肉,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一大早就能吃上肉,對他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幸福。
於薇把兔肉擺到院子裏的破桌子上,拿了兩個粗瓷碗,將兔肉均勻分好,遞到兩個孩子手裏。
於橫看著碗裏的兔肉,又看了看於薇,小聲問道:“姐,你不吃嗎?你是不是捨不得吃,特意留給我們?”
於薇無奈地颳了刮他的鼻子,語氣軟了幾分:“別瞎想,我吃過了,看不見這兩兔子沒腿了?全被我吃了,趕緊吃,吃完我們還要去村長家,別耽誤了讀書。”
馮竹拿著兔肉,慢慢咀嚼,這兔肉香氣撲鼻。
他想起以前,大哥在家念“人之初,性本善”的時候,他隻覺得可笑。
這世上,哪裏有什麽善良可言?他遇到的人,全是惡人,馮家至親打他、罵他、剋扣他的飯食,於家村的人嘲笑他、排擠他,沒有一個人對他有過半分善意。
於薇善良嗎?顯然不,她下手打人時的狠勁,眼神裏的冷漠,都說明她絕非善類。可她為什麽,偏偏要幫自己?
馮家的廚房裏飄著一股寡淡的粟米粥味,何翠花等於薇帶著馮竹出了門,才端著粥出來,臉色難看至極,怨氣衝天:
“奶,你到底什麽時候去把銀子要迴來?天天吃這種稀粥,你的身體怎麽扛得住啊!”
馮進寶坐在一旁,一邊扒拉著粥,一邊附和:
“是啊,奶,我那紙墨筆硯都快用完了,得重新買,而且我剛結交了知縣家的庶子,以後去詩會也要花錢,沒有銀子可不行。”
早上一頓現在吃的這麽晚,餓死他了。他可不能每日都餓肚子,不然哪有力氣讀書。
馮老太放下碗筷,臉色陰沉:“不用你們提醒,我自然有辦法。那丫頭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實則他們軟的硬的都用了,也沒法子,何翠花真怕又過上窮日子。
馮大山皺了皺眉,開口道:
“娘,那丫頭邪門得很,力氣大得嚇人,而且心思縝密,我們下毒她能看出來,硬碰硬我們根本不是對手啊。”
“哼,硬碰硬不行,那就來陰的。”馮老太眼底閃過一絲狠勁。
“進寶說他知道哪裏有迷煙賣,今晚我們就用迷煙把她迷暈,然後打死她,神不知鬼不覺,到時候那五十兩銀子不就拿迴來了。”
馮大山一愣,看向馮進寶:“進寶,你怎麽知道哪裏有迷煙賣?那東西可是違禁的,藥鋪裏根本買不到。”
馮進寶心裏一慌,連忙揉了揉鼻子,裝作不耐煩的樣子:“知縣家公子告訴告訴我的,我們是同窗,他說能買到,那肯定能買到。你們到底買不買?買的話給我二兩銀子,少一分都不行!”
他生怕馮大山追問下去,連忙轉移了話題,迷煙在青樓裏常出現,那迷煙根本也不用二兩銀子,他想趁機賺一筆,至於知縣家公子,那不過是扯虎皮罷了。
“二兩?這麽貴?”何翠花驚呼道,現在家裏大頭的錢在於薇手裏,二兩可夠他們至少一個月的生活了。
“貴怎麽了?這東西可不是隨便能買到的,得托關係,別人沒關係還買不到呢。”
馮進寶梗著脖子說道,“你們想想,二兩銀子換五十兩,多劃算?而且於薇那丫頭一死,以後就沒人管我們了。”
馮大山想了想,覺得馮進寶說得有道理,二兩銀子換五十兩,確實劃算,而且於薇活著一天,他們就一天不得安寧。
“好,就給你二兩銀子,你趕緊去買迷煙,今晚就動手!”
馮老太側身在馮大山耳邊耳語:
“還有馮竹那小子,也不能留了。
他現在越來越不聽話,萬一他的親生父母找過來,我們可就麻煩了,當初他身上的佩戴物品都昂貴的很,他的親生父母肯定不是普通人,到時候我們吃不了兜著走!”
馮大山心裏一動。
“娘,您放心,這些年過去都沒來,他的親生父母早就不找他了吧。大戶人家孩子多著呢。
馮竹幹活勤快,留著他還能幫我們種田,要是把他殺了,地裏的活誰幹?不如留著他,等以後於薇死了,我們再好好收拾他。”
馮老太想了想,覺得馮大山說得有道理,點了點頭:“也行,那就先留著他,等解決了於薇,再慢慢處置他。”
幾人商量好,馮進寶拿著二兩銀子,急匆匆地出去買迷煙,何翠花和馮大山則開始準備晚上的事情,馮老太坐在一旁,眼裏滿是算計,她就不信,憑他們幾個人,還收拾不了一個小丫頭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