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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的煙火燒升騰得有些毒辣,熏得龍靈一陣氣短,正斟酌著字句,卻見那原本已經死透了的秦霄聲,喉嚨裡竟傳出一聲沉悶的“咕嚕”聲。
緊接著,那具僵硬的屍體,右手猛地往上一抽,在那半合的棺材蓋上撓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那聲音在龍靈腦子裡炸開了,她嚇得魂飛魄散。
她不知道那是屍僵緩解後的肌肉痙攣,還是神經未梢的殘餘反應,她隻知道一個死了快一天的人忽然動了手指,這在她十八年的生命裡從未見過,也從未聽過。
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她的腿一下子就軟了,像被人從膝蓋後麵猛地踹了一腳,整個人朝前撲去。
麵前就是那口敞著蓋的棺材,裡麵她那個死人丈夫那張麵目猙獰的臉正在離她越來越近,驚恐的尖叫卡在喉嚨裡,龍靈絕望地閉上眼。
就在那股腐臭即將貼上她麵門的刹那,一隻有力的臂膀橫空出世,狠狠箍住她的細腰。
那條手臂極有力,隔著衣服,龍靈都能感覺到他小臂上賁張的肌理,鐘清嵐不隻是扶住她,順勢往回一勾,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扣進了那襲黑西裝的影子裡。
她的腰一向敏感得厲害,平日裡春草幫她繫腰帶都要惹得她發笑,如今被這樣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全力箍住,帶著一種褻玩的狠勁,五指揉著衣料生生掐進了她腰側最軟最嬌嫩的膩肉裡。
龍靈聽到他西裝底下那顆跳動得沉穩卻充滿殺機的心臟,以及那股子成年男人的燥熱。
這一撞,竟像是把昨夜那場荒淫的殘夢給撞碎了,下體莫名其妙的毒癮,在這一刻藉著這看似正經的摟抱,瘋了一般地席捲全身。
“唔……”龍靈的一聲輕吟還冇出口,便被那種極度的羞恥感給生生掐斷。
鐘清嵐那隻手,不僅冇有鬆開的意思,反而變本加厲地向下壓去。
他掌心寬大灼熱,順著那玲瓏的腰線,若有若無地摩挲著她挺翹的臀尖,溫熱的大掌在那緊繃的衣料上來迴遊弋。
那種觸碰,在此時化作一把乾柴,投進了她那早已被鬼火點燃的身體。
在這一方狹窄緊繃的禁錮裡,她那處不爭氣的**如潮汐般決了堤,黏濕濕地貼在最嫩的那處肉褶上。
好想死,好想就此死去。
她一個死了丈夫的新寡一年,被一個外男摟在懷裡,身體居然濕成了這樣,連站都站不穩了。
那條手臂倒是撤得極快,彷彿方纔那一瞬間的緊箝,不過是出於紳士最合乎禮法的體恤。
隨著那冷冽的檀香味退開半寸,他穩穩地鬆開了手,指尖連她喪服的邊緣都冇多摩挲半分,得體得簡直叫人挑不出刺來。
鐘清嵐低低地吐出兩個字:“當心。”
龍靈連忙站穩,卻還是亂了陣腳。
她忙整飭好衣衫,心有餘悸地看了那口棺材一眼,“他剛纔……是怎麼回事?”
“不必害怕,死人的神經抽搐罷了。”這話說得極淡。
龍靈的心跳還是緊張得難以平複,一半是因為那個死人,剩下一半是……因為他。
“龍小姐受驚了,若是疲累,還是去後屋歇著吧,這裡交給下人便是。”鐘清嵐斯文地推了推眼鏡,視線在她臉上一掠而過。
“多、多謝。”龍靈低下頭,聲若蚊呐。
末了,他冇再說什麼,步履從容地走出靈堂。
龍靈癱坐在地上,大口呼吸著混合著紙灰的空氣,她低頭看著自己那一身素淨的衣衫,腰側那塊被他的手指掐過的地方,棉布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褶皺。
他手掌的餘溫還烙在那裡,帶起一陣潮熱,生生燙進骨頭裡。
入殮的儀式在午後走完了,按老規矩,死者要在祠堂停夠七日,每日添香、燒紙、守燈,不能斷人,頭七的守靈尤其要緊。
龍靈不信這些,她爹抽大煙抽得家徒四壁的時候,她什麼鬼神都不信了,要是真有鬼神,哪能讓好人遭殃壞人快活?
但是,她人微言輕,不敢不信,至少不敢在秦家人麵前露出不信的樣子,所以她跪得端端正正的,腰背挺得筆直,低著頭,看上去像一個儘職儘責的未亡人。
靈堂背靠一片竹林,風一吹過,竹葉摩擦的聲音沙沙作響,若換做平時,倒是個聽竹的好去處,可此刻聽來,倒像無數個冤魂在竊竊私語。
而堂內,七七四十九盞長明燈布成了個玄妙的方陣,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風裡齊齊向後仰去,拉扯出無數詭異的殘影。
那口黑漆漆的木棺就擺在正中央,龍靈跪在棺尾,麻木地給火盆添紙錢,深冬入夜寒冷入骨,還好有這火盆暖身子,視線越過火盆裡翻飛的紙灰,正好能瞧見靈位上的那幅畫像。
畫像上的男人約莫二十出頭,穿一身月白色的長衫,坐在假山前,眉目清俊,唇角帶笑,那是一張溫潤儒雅的臉,像極了那個名動京城的才子。
然而龍靈一閉上眼,腦子全是昨夜那個七竅流血、瘦得隻剩下一層皮的骷髏鬼。
春草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跪在她身後,收著嗓子說:“小姐,我聽王嬤嬤說,那畫像是大少爺二十歲時請人畫的,後來病得脫了相,沈老夫人傷心,便不許府裡再出新的畫。說是要讓大少爺走的時候,也是全了這副體麵的相貌。”
龍靈默不作聲,看著那畫像,心底泛起一陣自嘲。
這秦大少長成翩翩公子也好,長成骷髏鬼也罷,左右自己都是那個命運,由不得她說了算。
林氏帶著兩個女兒跪在左側,手裡的紙錢一張一張地往火裡送。
她的臉被火光映得通紅,那雙眼空洞洞的,淚大概已經流乾了,偶爾掠過兩個瑟縮的孩子時,也透著股令人膽寒的麻木。
兩個小姑娘縮在母親懷裡,大約是見慣了父親發病時的猙獰,此刻對著棺材竟也生不出淚來,隻是瞪著圓溜溜的眼,驚恐地盯著那些隨風亂舞的白幡。
沈老夫人端坐在右側的太師椅上,手裡的沉香木佛珠轉得飛快,低垂著眼簾,嘴裡唸唸有詞。
“既然入殮了,便要守得乾淨些。”沈老夫人忽然掀開眼皮,渾濁的眼珠子在龍靈腰際掃過,“霄聲生前最是個講究人,如今雖走了,你也彆教他走得不安穩。”
龍靈心裡一緊,低頭應聲,她已經跪了一天,膝蓋已經麻了,麻到後來連疼都感覺不到了,兩條腿像是借來的,不再屬於她。
她試著把重心從膝蓋挪到腳背上,想著緩解一下,可稍稍一動,麻意就像無數根針從膝蓋炸開,紮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昨晚本來就冇睡好,發生了那種事情,她連那個淫賊的影兒都摸不到,如今還要為那個死鬼守靈,大抵是龍家造孽太多,報應全在她身上了。
“嗒。”
一聲極輕的聲響打破了寂靜。
龍靈抬頭一看,視線死死鎖在棺木頂端。
隻見原本乾爽的沉陰木蓋子上,不知何時多了一灘嬰兒拳頭大小的水漬,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順著棺木的紋理緩慢向下滑行。
林氏也聽見了動靜,她抬眸淡淡掃了一眼,語氣平靜:“屋頂漏雨,秦家這老房子有些年頭了,明兒叫管家找人修修。”
龍靈心中疑竇叢生,外麵一冇風二冇雨,哪來的漏水?
正疑惑間,供桌上那兩根足有兒臂粗的白蠟燭火苗,毫無預兆地齊齊向棺木方向傾斜一點。
那火苗被拉得極長,活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吸了一口,片刻後又恢複了直立。
龍靈打了個寒戰,雙臂起了一陣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