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火葬場的車上,四個人一個說話的都沒有。
窗外的景物不斷倒退,先是房屋,然後是田野、路邊的樹、高矮不一的樓,最終是寫著“殯儀館”單三個大字的門。
今天的天氣不甚晴朗,是刮著風的鉛灰色。
四人下車,葉月牽著宮城緒的手站在她的身側,目光看向前方。
那裡,兩扇深灰鐵藝大門半敞著,漆皮掉落,露出底下綉紅的鐵。偶有人進出都是悄悄的。
感受到手心的溫度,宮城緒偏頭看向葉月,眨了兩下眼睛:“沒事的。”
說著,一行人往裡麵進。
那是條筆直的水泥路,路邊是枝丫繁茂的鬆柏。不遠處的前方是穿著黑衣服的工作人員,腳步匆匆。
香燭味漸濃,消毒水和泥土的腥味也慢點開來。
一陣風吹來,葉月莫名瑟縮了一下。
轉過一個拐角,一棟微微發黃的的白色建築撞入視線,在這個環境下宛如一塊被遺忘的墓碑。
宮城緒扭頭看了眼宮城謙:“二爺你也進去嗎?會不會不吉利?”
宮城謙難得的安靜了一路,聞言笑了下, 搖搖頭:“有什麼不吉利的,又不是來的就會死。你走你的,我就當是旅遊了。”
宮城心跟在他邊上,撇撇嘴:“二公你旅遊口味還挺重。”
“……”
走進建築,宮城緒給工作人員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證和戶口本,沒問題之後便跟著工作人員往裡走。
那是條狹長的走廊,天花板上每隔三米懸著一盞吸頂燈,蒙著細細的灰,把人的影子拉的又細又長。地麵是防滑塑膠,踩著軟軟的。
幾人在一道不鏽鋼門門口停下,陪同來的一老一少坐在門口的金屬長椅上,沒有進去的打算。
不鏽鋼門開啟,裡麵是一排排帶著小門的金屬櫃。
工作人員走上前去,找到標號為“9”的櫃子,拉開。
白色的冰冷霧氣落在地上,穿著黑衣的工作人員微微點頭便走出門去。
葉月是第一次看見這張臉。
蒼白且了無生氣。
或許是落入水中的時候被什麼傷到了,一條長約二十厘米的巨大傷疤從右側額角斜著向下,劃開眼皮,一路停在左側嘴角。
可怖。
“主人,”宮城緒盯著麵前已經不再能稱之為“人”的物體緩緩開口:“他真的死了。”
“我知道。”
葉月厭惡他。也知道宮城緒厭惡他。
但人就是這樣,親眼見證一個人死去的時候,即使這個人早就該死,在這一刻能獲得的快意也微乎其微。
雖然有些對不起自己的母親,但葉月此時確實想起了她。
那個時候她也是這樣躺在小小的櫃子裡。
一聲長長的嘆息響起,宮城緒喃喃:“主人,你說我應該恨他嗎?”
“那是你的事情。”
宮城緒苦笑一聲,走到葉月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主人,你偶爾也給點建議嘛。”
葉月微微仰頭,問:“所以你隻是想要建議?”
宮城緒想了想,微微搖頭:“主人,你命令我吧。我想要你的命令。”
“如果我要你恨他呢?”
“那我就永生永世恨他。”
“那我要你原諒他呢?”
“那我現在就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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