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的教室在302,第一堂課是管理學。
老師年紀不小,約莫五十歲上下,作為教齡勳章的頭頂理所當然的鋥亮。穿著藍灰色polo衫,講台上的水杯裡,茶葉幾乎佔據了一半的容積。
站上講台,第一個字剛出口,孔夫子的味道來了。
不要誤會,是口音。
不過他自我介紹完之後開始的憶苦思甜環節就沒什麼孔夫子的氣概了。
葉月支著下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上一次聽到這麼詳細的奮鬥史還是在高中課本上的《送東陽馬生序》。奈何這位五十多歲副教授肚中經綸實在不及宋濂的十之一二,葉月聽了十分鐘,就記住了他小時候吃個白饃都像過年了一樣。
葉月在心裡默默感謝了一下袁爺爺然後將目光溜到窗外。她的位置在倒數第三排靠窗,正對著開滿粉白花朵的樹。
手背上那朵花瓣的觸感還在,讓她覺得有點癢。
她轉過頭,狠狠地瞪了一眼身邊的宮城緒。這人坐的筆直,比她更像是來上學的學生。
更準確的說法, 比班上絕大多數人都像好學生。
尤其是在幾位同學遲到的情況下。
正當老師講到十五歲上高中求學的時候,教室後門被敲響,緊跟著進來幾個男生,貓著腰,嬉皮笑臉的走進來。
“嘎吱——”
葉月掀了掀眼皮,看向宮城緒身邊不請自來的人。
是剛才遲到的幾個人之一,留著短髮,帶了個很普通的黑框眼鏡,對上葉月的目光,他毫不在意的笑了一下。
葉月懶得理他,偏過頭,繼續去看窗外的花了。
講台上,名師回憶錄還在繼續,聲線平穩的宛如死人的心電圖,葉月聽了一會就有些犯困,上下眼皮直打架,很快就枕著課本睡著了。
睡得不是很好,短短休憩時間,還做了個夢。
粉白色花瓣如雨般落下, 有一片落在她的鼻尖,下一瞬被兩根手指捏走。
是宮城緒的。
捏走花瓣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而後拇指伸出按在她的嘴角,一點點繞著她的唇摩挲。在她圓潤的唇珠上停留的更久,甚至輕輕按了兩下。
少女的指腹像一塊瑩白色的溫玉,潤的不像話。
在唇上走完,宮城緒單手握住葉月的兩手手腕,把她推到樹榦上,一條腿頂住膝蓋,臉蓋下來。
“葉月,”她的眸中依舊清澈的像水,裡麵映著的是葉月的瞳仁,琥珀色疊在裡麵,顯出幾分妖異的味道,讓她看起來有些像貓,“你不喜歡我嗎?”
夢裡的葉月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懂了,”宮城緒吻住她, 氣息如蘭,“你是說不出真話的啞巴。”
花瓣又一次落下,宮城緒的吻也順著落下,落在她的眼睛上。
轟隆隆的雷聲響起,宮城緒抬起臉,看了眼空無一物的上方,笑了:“哎呀呀,你心動了嗎?我的主人。”
雷聲依舊在繼續,越來越快,越來越響,幾乎要把她的耳膜震破。
下一瞬,葉月睜開眼睛。
看著講台上已經回憶到十八歲大學生活的老師,葉月長出一口氣,嚥了口口水,胸腔裡的心臟還在突突的跳。
她眯著眼,疑心是這兩天宮城緒在她耳邊唸叨久了, 給她都說出心理暗示了,做夢都沒個正經。
在夢裡變成女同就算了, 好像還是個躺零!
她咽不下這口氣,決定興師問罪。
一扭頭,卻看見身邊的人竟然在和那個男生聊天,開啟的課本擺在兩張桌子中間。
“二十厘米長的蟲子?”宮城緒的聲音滿是驚詫。
男生點點頭,兩隻手比了一下距離:“大概這麼大,上課的時候會飛進教室,給我們班的女生嚇得半死。”
他說著,沒忍住笑了一下:“不過我們班跑的最快的還是幾個男生。”
聽到他的話,宮城緒也跟著笑了兩聲。
二十厘米的蟲子有他媽的什麼好笑的?
有什麼好笑的?
葉月的胳膊撐在桌子上, 冷著臉,默默的聽他們的聊天內容。
無聊至極!
無!聊!至!極!
誰在乎你們班跑操的時候誰跑掉了一隻鞋!
什麼叫做地理失手隻考了一十四分。那他媽是傻X!傻X你知道什麼意思嗎?
早上走錯教室,所以才遲到了?大傻X!一窩大傻X!
從完全客觀的角度看,葉月完全不能理解這些話題到底有什麼意思。她甚至開始質疑這個男生的情商能力。
當然,讓她最不理解的還是宮城緒。
這麼無聊的話題居然還能聽的下去?剛才還在夢裡勾引自己,現在反手就和男生聊天,簡直沒有道德,不是,沒有基德!
等到副教授大二開始實習的時候,下課鈴響了。
宮城緒正要回頭看葉月睡醒了沒有,就感覺脖子後麵一緊,抬頭一看,是葉月抓住她的後脖領子。
“坐過去。”
和宮城緒換完位置,葉月開啟被自己壓了一節課的課本扔到她麵前:“聽課,給我做筆記。”
教訓完自家人,她轉過頭,看向男生,手肘撐在桌子上,翹起二郎腿,皮笑肉不笑:“喲,這位同學,我也想聽一下你的豐富多彩的高中生活,介意再講一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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