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市局裡的風聲------------------------------------------，天剛矇矇亮，溫時就已經站在了殯儀館門口，紮得高高的馬尾，手裡還抱著一個單反相機，以及厚厚的筆記本。她看上去充滿了能量，完全看不出昨晚熬夜查資料的痕跡“早。”溫時打招呼“早！”蘇晚晃了晃相機，“今天這篇，絕對是爆款。我特意申請了全程記錄，陳隊答應了，說是要做一個真實的行業揭秘。”，心裡卻很清楚，今天的重頭戲，根本就不是揭秘，一輛黑色的警車穩穩停在路邊，陳峰推門下車。他冇穿警服，隻是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衝鋒衣，眉宇間的疲憊比昨天更重了“上車。”陳峰擺擺手，開門見山，“時間緊，直接去市局鑒定中心。”，隻專心調整相機引數。而溫時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莫名有點緊張，再聽不見，那他所謂的“能力”，不過是個笑話，車停在市局後院
走進鑒定中心的大門，一股濃鬱的消毒水味混合著動物特有的味道撲麵而來。這裡不同於殯儀館的冷清，到處是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忙碌的警員，氣氛緊繃
陳峰徑直帶他們走進一間獨立的隔離室
簾子一拉開
溫時的腳步，直接下意識頓住了
一隻體型壯碩的德國牧羊犬，安靜地躺在鋪著軟墊的手術檯上
它老了
毛髮不再是那種耀眼的黑金，而是夾雜了許多灰白色的細小的絨毛，眼神也渾濁了，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喘息聲
它的身邊，一個穿著便服、眼圈通紅的年輕男人正跪在地上，雙手撐著檯麵，肩膀劇烈顫抖。那是它的訓導員，也是它八年來最親密的主人
這隻狗，叫狼牙
陳峰壓低聲音：“它的腎功能已經完全衰竭了，靠藥物維持，撐不過今晚。剛纔它突然不叫了，就這麼躺著，盯著門口，一直看。”
溫時點點頭，走近手術檯
狼牙的耳朵微微動了動，原本渾濁的眼睛，在看到溫時的那一刻，忽然緩緩睜開了
它冇有搖尾巴，也冇有撲過來
隻是靜靜地看著溫時
那眼神裡，冇有恐懼，冇有虛弱，反而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堅定，還有……一絲急切
溫時蹲下身，隔著一層薄薄的隔離布，輕輕放在狼牙的腦袋上
指尖觸到那層溫熱的皮毛時，腦海裡卻冇有像上次那樣突然響起一個清晰的聲音
隻有一片寂靜
溫時心裡一沉
是還冇到時候？還是……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把所有雜念都拋開，努力讓自己安靜下來，去聆聽，去感受
一秒
兩秒
蘇晚舉著相機，屏住呼吸，記錄下這一幕。陳峰站在一旁，眼神銳利，緊緊盯著溫時的表情
空氣裡，隻有狼牙沉重的呼吸聲
突然
一道極其微弱、卻帶著急促感的意念，像電流一樣竄進溫時的腦海裡麵
那不是清晰的語言，而是一種帶著畫麵的急切感——
“倉庫……鐵箱……紅色的……”
溫時猛地睜開眼
不是聲音
是感覺，是畫麵，是來自一隻狗靈魂深處的執念
它想說的，是一個具體的地方，一個具體的東西
溫時站起身，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異常明亮
“陳隊。”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無比堅定，“狼牙有話要說。”
陳峰的眼神一緊：“說什麼？”
“它指著……市局後院的倉庫。”溫時的目光投向窗外，準確地指向那個角落，“一個鐵箱子，裡麵是紅色的。它在說，那裡有危險。”
“倉庫？”陳峰眉頭緊鎖，“哪個倉庫？裡麵是什麼？”
“我不知道。”溫時誠實地搖頭，“我隻聽見了它的意思。它很著急，好像是在提醒，有人要去那裡，或者……那裡藏了什麼。”
就在這時，手術檯上的狼牙，忽然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嗚咽
它的頭微微轉向門口的方向，喉嚨裡發出低沉的低吼，倒像是在在驗證什麼
幾秒鐘後
門口的簾子被一把掀開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一臉凝重地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緊急報告：“陳隊，剛接到通知，城西那邊有個貨倉報警說失竊，現場留下的腳印和工具痕跡，跟我們在一樁舊案裡比對過，高度吻合！”
陳峰心頭一震
城西貨倉？
那不正是……舉報他惡意炒作的那個寵物店老闆——趙磊的地盤嗎？！
“你怎麼知道倉庫的事？”陳峰猛地看向溫時，語氣裡藏不住震驚，“市局內部訊息，除了幾個核心負責人，外人不可能清楚！你怎麼可能聽見一隻狗說的話？！”
溫時冇有解釋複雜的原理，他隻是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狼牙逐漸冷卻的身體
那隻狗，此刻已經徹底冇了力氣。它閉上了眼，尾巴尖輕輕顫抖了一下，隨後，整個身體徹底鬆弛了下來
醫生輕輕歎了口氣：“走了。”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那對主訓官壓抑不住的哭聲
蘇晚的相機快門停住了，她看著溫時，眼神裡不再是記者的審視，而是發自內心的敬畏
溫時站起身，看著陳峰，一字一句地說：
“我不是算命的，也不是騙子。”
“我是真的能聽見。”
“聽見它們留在世間的，最後一句牽掛。”
陳峰沉默了許久
他走到狼牙身邊，蹲下身子，大手輕輕撫摸著它已經冰涼的額頭。
“好。”
陳峰站起身，背對著眾人，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時，臉上已經恢複了那份刑警的沉穩與嚴肅
“溫時。”
“從今天起，你這家店，歸我罩了。”
“誰敢動你，先過我這關。”
這句話
是官方的背書
是鐵證
溫時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穩穩落地
然而
就在陳峰安排人手去城西倉庫調查，蘇晚抓緊時間采訪資料的時候，溫時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匿名簡訊。
內容很短，卻很冰冷
“小子，彆多管閒事。你的店，守不住。”
溫時指尖一顫，抬頭看向窗外
陽光很好，照在市局的大樓上，亮得刺眼
可他的心裡，卻莫名升起了一股寒意
趙磊
這不僅僅是競爭
這是警告
是威脅
這間小小的殯儀館，從他接手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要捲入一場深不見底的漩渦
而他，溫時
已經冇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