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船長的邀請嗎？
洛光在內心嘆了口氣，當初就不該離開底艙到處瞎逛，結果不僅看到了海麵下密密麻麻的屍體，還看到了這艘海盜船。
那道滄桑悠遠的聲音，再次在靈魂深處響起，比剛才更加清晰，帶著不容抗拒的引力：
“來……”
“過……來……”
一個字，又一個字，像是從時光盡頭被打撈上來，沉重感壓得他靈魂微微發顫。
這絕對不是普通君主能帶來的壓迫感！
這位海盜船長的實力恐怕已經達到高等君主，並且還不是普通的高等君主！
洛光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與警惕，不動聲色地微微垂下眼簾，避開對方的視線，裝作和其他人一樣，隻是普通圍觀的乘客。
不久後，那艘海盜船突然消失在海霧裏，就像是從未出現過。
隻是它的出現，卻如一座大山壓在所有人內心，簡直讓人喘不過氣。
...
一個小時後，艾德裡安回來了。
“是不是很好奇利亞姆找我做什麼？”
艾德裡安直接來到他的房間，拉過椅子坐下，語氣輕鬆道：“來，試著猜一下，要是猜對了我給你一個草藥配方，猜錯了你給我一個草藥配方怎麼樣？”
“不猜。”
洛光瞥了他一眼，直接拒絕。
腦子抽了才會跟他玩這種幼稚遊戲，反正最後他還是會說的。
“你這個人怎麼那麼無趣。”艾德裡安搖頭嘆息道：“當年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和很多貴族女士甜甜蜜蜜了。”
“很難想像你當初是什麼樣子的。”
“有什麼難以想像的，用青曜國的一句古話來說就是，少年慕色，中年慕利，老年慕權，人生的三個階段。你在這個年紀不好色，說明你的人生不完整，不是男同就是陽痿。”
“......你說了這麼多，到底想表達什麼？”
“哦，其實我就想知道你到底和海妮雅上床沒有，她可是精心培養的學生，師生關係，你要是和她發生關係了，怎麼也要喊我一聲老師吧？”
“那讓你失望了，我並沒有和海妮雅發生關係。”
洛光完全猜得到這個老傢夥的目的。
想佔便宜是真的，但更多的是想抽血研究。
“海妮雅長得這麼漂亮你都不下手，你該不會是男同吧！”艾德裡安神色古怪看著他。
“不是！”
“那你是身體有問題。”
“也不是！”
洛光額頭冒出黑線，說道：“你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開個玩笑而已，不用那麼激動。”
見他說起正事，艾德裡安也收起了調侃的神色，認真說道：“如果三天內不把貢品送上，那海盜船很可能會自己登船拿貢品。”
“海盜船要什麼貢品？”
“靈魂。”
“......靈魂？”
“是的，根據利亞姆的說法，海盜船什麼東西都不要，隻要一百個靈魂......現在利亞姆正在和其他四艘船的船長交流，打算每艘船出二十個靈魂。”
艾德裡安看到他沉默的樣子，難得安慰一句，“這個過路費是不可避免的，不然真打起來，五艘船會瞬間散架，到時候死的人更多。”
“這種事情你不說我也知道。”
洛光雖然內心不忍，但也不是聖母心，有著自己的判斷。
畢竟在冥海之上，從來沒有兩全其美，隻有犧牲多少，由誰犧牲。
艾德裡安看著他，忽然笑了笑，眼神裡多了幾分深意：“以你的性格，我還以為你會憤怒這種事情，結果你比我想像中要冷靜。”
“憤怒救不了人，而我也拿不出合適的辦法。”洛光平靜回道：“我要是有辦法救人，自然會反對你們這種做法。”
“說得好。”艾德裡安點了點頭，說道：“這二十個靈魂，不會從重要人物裡出，不會從訓練家、醫師、船長護衛隊裏出，更不會出在我和你身上。”
洛光抬眼：“底層水手、雜役、還有那些登船的普通人？”
“一點就通。”艾德裡安坦然點頭，毫無愧疚，“船上最不缺的，就是無牽無掛、死了也沒人在意的人。他們本來就是航線上的耗材。”
這話冷酷至極，卻也是冥海航線最真實的規則。
這一刻，洛光終於知道當初為什麼要讓那麼多普通人上船了。就像艾德裡安說的那樣，這些人從一開始就被當做了航線上的耗材，一旦遇到海盜船這樣攔路搶劫的，就會被當成過路費丟出去，確保大多數人的安全。
很現實，也很殘酷。
...
...
下午時分，艾德裡安又來了一趟，告訴他貢品已經選好了，但還不急著送出去，打算先看看情況。
“對了，你救的那個人也在名單裏麵。”
臨走前，艾德裡安突然來了一句話，“利亞姆說他現在體弱多病，恐怕也活不久了，那還不如把活下去的機會讓給其他人。”
洛光沒有任何錶示，繼續在桌上寫著草藥學論文。
直到黑夜降臨，門外開始有呼喚聲出現，他才停下筆，讓貓咪幻想出一個假貨在床上，然後切換到轉化體的形態，開啟門走向甲板。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發現那艘海盜船似乎比白天離得近了一些，船頭上那盞油燈忽明忽暗，在黑夜中詭異無比。
突然間，海盜船的船頭上多出了一道高大的身影，那雙深綠色的眸光在海霧中清晰可見，注視著站在船沿上的洛光。
“......來......”
耳邊的聲音比白天還要真實，就連貓咪都察覺到了這種精神波動。
“阿光，你的靈魂上突然多出一道精神波動......”
“我知道，它在對我發出邀請。”
“邀請？”
“嗯，它邀請我去海盜船做客。”
洛光一邊在和貓咪聊天，一邊看著那艘海盜船，思索著要不要過去。
經過昨晚的一係列測試，他內心已經有幾分把握在冥海上生存，唯一缺少的隻是辨認方向的航海針。
也不知道他的思索是不是引起了海盜船長的誤會，不久後一艘小船從海霧中駛出，慢慢來到冥海一號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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