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想要多少？”
“十塊金磚！”
“最多一塊，愛要不要。”
“......三塊！”
“行。”
艾德裡安給了洛光一個眼神，示意可以了。
等那些人走後，洛光才開口問道：“以你的實力，為什麼要向他們妥協？”
“你可不要小看他們，作為這片大陸的灰色行商，基本上什麼貨物都有，蹤跡遍佈每一個國家，隻要有人想做生意，他們都能將貨物送達。”艾德裡安想了想後補充一句，“嗯，如果你的貨物太珍貴的話，也有可能被他們內部吃了。”
“如果我要買一株藥王級草藥，他們也有？”
“有的，就算沒有他們也會去給你抓一隻，隻要你出得起價錢。”
聽到這句話，洛光對於這群灰色行商的實力有了大概的瞭解。
“他們有大君嗎？”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能混到這個地步的大組織怎麼可能沒有大君？”
“是什麼樣的大君？”
“據說是叫通商大君，常年披著黑色鬥篷，誰也不知道真身是什麼樣子。他能看到任何東西的珍稀和定價，性格極度理智、冷漠、唯利是圖，隻有涉及君主級交易才會短暫顯露身影，行事非常低調，連灰色行商的高層都沒見過幾次。”
洛光還想多問幾句，就發現灰崖城大部分人開始朝著海岸邊跑去，似乎收到了什麼命令。
“走吧，船準備開了。”
艾德裡安帶著洛光來到最中間那艘大船，連登記都不用登，隻是有人看到洛光這個生麵孔過來詢問幾句，給他做了一個簡單登記就讓兩人上船了。
“這麼大的船能容納多少人？”
剛一上船，洛光就感受到了四周傳遞來的陰冷氣息，比嚴寒還要深入骨髓，令人發自內心的驚悚。
就算什麼都不做，隻是在這艘船上生存，那身體遲早也會出問題。
但這些話洛光不會和艾德裡安說，而是看著七八十米長，光甲板就有二十多米的巨型大船，哪怕他沒有任何船隻知識，也知道這樣的巨艦容量驚人。
“極限狀態下可以容納兩千人，正常時候能容納一千人，不過我們還需要帶很多物資，所以每艘船隻帶了八百人......”艾德裡安說完這句話，把一個牌子交給他，上麵寫著131號，“這是你在這艘船上的身份證，別弄丟了，到時候補辦很麻煩。”
“131號是什麼意思？”
“第一個1代表冥海一號，也就是你腳下這艘船，第二個3代表我在這艘船上的地位，排第三位，前麵是船長和副船長，而第三個1代表你歸誰管，位於第幾位......另外房間號也是這個數字，你往頂層找就是了。”
“明白了。”
艾德裡安走了幾步，又想起了什麼，拿出一本小冊子丟給他，“把裏麵的東西背熟了，我可不想半夜去海裡撈你。”
洛光低頭一看，發現這本小冊子的名字叫《航海禁忌守則》。
...
航海禁忌守則：
第一條，禁止在冥海範圍使用強光照射海麵，釋放光係小精靈；
第二條，禁止夜間在甲板上喧嘩、歌唱、吹哨或發出巨大聲響；
第三條，禁止觸碰、飲用、收集冥海海水與雨水；
第四條，禁止向冥海許願、祈禱或傾訴心事；
第五條，禁止打撈海麵漂浮的不明物體，包括木箱、屍骸、衣服等等；
第六條，禁止在夜間直視海麵下的幽光、黑影或未知輪廓；
第七條，禁止在船上談論死亡、詛咒、冥海秘聞等禁忌話題；
第八條，禁止在船上行男女之事；
...
這本《航海禁忌守則》有三十七頁，每一頁上麵都寫著一條禁忌，並羅列出一些典型例子用來提醒航海者。
通過這本禁忌守則的內容，洛光這才意識到這片冥海有多詭異，內心也不由得警惕起來。
但最讓他感到麻煩的是，自己還要深入百米之下的海域堅持一百個小時，不然無法竊取神力，完成下一次進化的準備條件。
洛光站在船沿上，看著一群人登船，看著五艘大船揚帆起航，船頭劈開冥海的黑水，向著迷霧深處駛去，留下一道轉瞬即逝，泛著灰綠熒光的水痕，很快便被這片死寂的黑暗徹底吞噬。
...
...
八月二日，航海第一天，天氣陰沉。
這是我第一次搭乘船隻進入冥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艘船是由寒陰木搭建的原因，我站在船內的時候，耳邊總是幻聽有無數哀嚎聲，鼻子時不時會嗅到濃鬱的血腥味......
進入冥海後，甲板上的溫度很低，不會高於十度，並且伴隨著刺骨的海風，吹在身上異常冷凜。
天空永遠是鉛灰色的，看不到一絲陽光，海麵卻反而異常平靜，明明沒有海浪拍打船身，但時不時就會發出沉悶而詭異的聲響。
有船員過來告訴所有初次上船的人，不要去理會那些聽到的詭異聲音，更不要嘗試去尋找源頭，如果自身承受不住這種折磨，可以來找他們吃安眠藥。
入夜後，氣氛更加壓抑。
即便我的房間位於甲板之上，但整個房間隻有一扇進出的門，沒有任何一個窗戶。根據船員的說法，晚上是最恐怖的時候，不要去看冥海，早點睡覺休息，聽到任何聲音都不要開門，哪怕要求你開門的那個人是船長也不要開，除非是有人在外麵開啟。
這一晚，我沒有聽從船員的話早早入睡，而是躺在床上安靜聽著外麵的動靜......有人在走廊裡走動，有人在敲門，我甚至還聽到了父母的聲音，他們要求我開門......
...
...
八月三日，航海第二天，天氣陰沉。
時間剛過六點就有人過來開門叫我起床，並且告訴我昨晚有人死了，等下八點的時候去甲板上參觀海葬。
我不知道什麼是海葬，於是問了艾德裡安。
艾德裡安告訴我，海葬就是將死者的屍體綁上沉重的石頭，由船長唸完簡短的祭文後，投入海中......
這不是祭奠，而是“歸還”。
冥海取走的性命，必須原封不動地還給它，如果將屍體留在船上，到了晚上就會變成怪物，攻擊所有人。
八點整，所有人趕到甲板上。
天空依舊陰沉，海風更冷了。那名年輕人的屍體被綁上一塊大石頭，靜靜躺在木板上。船長麵無表情地念著晦澀難懂的祭文，聲音平靜，沒有絲毫悲傷，顯然他已經習慣了這種事情。
“撲通——”
屍體墜入冥海，沒有濺起多大的浪花，隻留下一圈泛著灰綠熒光的水痕，轉瞬便被漆黑的海水吞沒。
海麵恢復了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但我卻感受到一股深寒從腳邊掠過，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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