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藏守的撤軍訊號藉著精靈傳訊響徹前線，所有小精靈簇擁著無任何戰力的人類，有條不紊地向後撤足兩百米。腳步剛落定，整個被虛衍界主刻下陣紋的戰場邊緣，便先一步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那漣漪沒有光芒、沒有轟鳴，甚至肉眼都難以捕捉，隻有小精靈們敏銳的靈識能感知到——空間的底層結構正在崩解，像是被無形之手揉皺的絹布，原本平整連貫的空間，順著那些不起眼的陣紋節點，朝著中心瘋狂坍縮。
空間的崩塌不像現實建築那麼直觀和震撼人心，卻猶如無形的黑洞，明明咫尺之間還能看到對麵，但無論如何都無法逾越麵前的界限。
最先遭殃的是沖在最前麵的黑暗族群先鋒。
它們嘶吼著撲向撤退的人類與小精靈，眼中滿是飢餓和暴虐，但下一秒，處於最前端的黑暗小精靈，半個身軀直接撞進了那層無形的崩塌界限。
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烈，沒有爆裂的聲響，它們的軀體像是被虛無吞嚼，從肢體末端開始，一寸寸消融、湮滅，連慘叫都被空間裂縫吞得乾乾淨淨。
後方的同族看不清前方的異狀，還以為同伴衝破了防線，依舊瘋狂前湧，密密麻麻的黑暗洪流如同撲向無形黑洞的飛蛾，前排接連不斷地消失，後排卻還在死命擠壓，整個黑暗大軍陷入了死迴圈。
空間崩塌的界限緩緩向內蔓延，它不似火焰灼燒、不似刀劍劈砍，沒有直觀的視覺衝擊，卻帶著絕對的殺傷力。
成片的黑暗小精靈在絕望中湮滅，被崩塌的空間吞噬殆盡，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先前被貓咪精神偷襲、遭到兩隻君主級小精靈圍毆的那一位黑暗君主，好不容易掙脫牽製，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氣息暴漲到極致，直接沖向崩塌的戰場。
一同而來的還有四十多位黑暗君主和黑暗王者。
它們很清楚，這是針對整個黑暗大軍的空間殺招，若是任由空間崩塌蔓延，整個戰場的黑暗種族都會被徹底吞滅，整體實力會直接失去五成，這和戰敗沒什麼區別！
最先盯上虛衍界主的那尊黑暗君主，不顧身上撕出的猙獰傷口，率先悍然沖向崩塌的空間界限，覆滿漆黑堅鱗的巨爪狠狠按向那層崩塌的空間。
緊隨而來的所有黑暗君主和黑暗之王，同樣將力量借給它穩定崩塌的空間。
剎那間，刺耳到極致的空間碎裂聲炸開，巨爪與崩塌空間碰撞的地方，泛起細密的黑色空間裂隙，周遭的青石、殘柱、塵土被瞬間絞碎，黑暗君主周身的黑暗領域全力鋪開，以海量的空間力量，強行撐住正在坍縮的空間結構，試圖釘住崩解的節點，為殘餘的黑暗大軍開出一條生路。
可空間崩塌帶著絕對的破壞力，黑暗君主的巨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裂，漆黑鱗甲成片剝落，深可見骨的傷口中湧出的血氣。
但在三十多位黑暗君主和黑暗之王的協助下，還是強行在崩塌界限上撐開一條臨時通道，成為了殘餘黑暗大軍唯一的生路。
而人類一方麵對這個絕佳的機會，卻沒有半點辦法。
因為空間崩塌的範圍太大了，等他們的小精靈繞路去到另一邊，估計時間都來不及了，還要麵對黑暗高等君主的襲擊。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利用這點空餘時間休息一下，喘幾口氣。
...
...
另一邊，洛光的腦海空間。
這場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的戰鬥並沒有結束。
雖然洛光的衰亡之力可以暫時剋製人格陰暗麵的力量，但由於缺口源源不斷的補充，導致他和人格陰暗麵形成了一個脆弱的平衡。
洛光追著人格陰暗麵殺，人格陰暗麵一邊跑一邊謾罵。
最後也不知道是不是跑累了，人格陰暗麵突然喊道：“洛光，難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內心深處為什麼有這麼多黑暗力......”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砍成兩半，衰亡之力侵蝕殆盡。
“抱歉，砍順手了。”
洛光一邊清理周圍的黑暗力量，一邊問道：“嗯，你可以繼續說了，為什麼我的內心會有這麼多的黑暗力量？”
不遠處重新凝聚身體的人格陰暗麵氣得癢癢的，但為了拖延時間也隻能開口回道：“你既然接觸過聖樹，那應該知道聖樹的本質是什麼吧？”
“不知道，你詳細說說。”
“......少在我麵前裝糊塗，你和樹尊那老東西接觸了這麼久，怎麼可能不知道聖樹的本質是什麼？”
“你是指自然的另一麵？”
“有光就會有暗，我們的存在從一開始就是反對自然的一切，而不是像你這樣，不僅沒有接受聖樹的祝福，居然還和自然相處的這麼好！”
說起這件事，人格陰暗麵就很憤怒。
他們明明是大自然的反麵，結果因為不知名的原因，身體出現了兩個人格。而他最倒黴，明明啥都沒幹就直接被鎮壓在心靈深處，連出來冒個泡都困難重重。
如果不是一次意外，洛光接觸到了聖樹，讓他在心靈深處的囚籠裡開了一道縫，否則等這傢夥老死了估計都不知道還有第二個人格存在！
“我覺得大自然挺好的，為什麼要反對大自然呢？”洛光平靜說道：“就像你說的那樣，有光就會有暗，兩者不分彼此，為什麼非要消滅另一方纔能說得上是正確？”
“不知道該說你蠢還是天真！”人格陰暗麵冷笑道：“你的誕生本就是建立在大自然衰敗的情況下，如果大自然沒有衰敗，那你連降生的資格都沒有！”
“洛光，放棄掙紮吧，就算樹尊那老東西願意犧牲自己拖延時間，但大自然的衰敗依舊不可逆轉......而我們會吸收它的養分逐漸壯大，直到取代它的位置！到時候你依舊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甚至整個世......”
它話還沒說完，整個身子就被一支箭射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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