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您能重新考慮建立騎士團，亦或者乾脆不建立，由帝國派兵鎮守。”
隨著這句話出口，書房內的氣氛變得凝固了起來。
薇薇安保持著輕揚下巴的姿勢，隨時應對這位帝國公爵的怒火。
隻是讓她想不到的是，洛光和西爾維婭臉上看不到半點情緒的變化，彷彿她隻是在說無關緊要的事情。
“薇薇安公主，您說的這些話，西爾維婭小姐和拉蒙曾經也提醒過我。”洛光上身向前傾，說道：“但我還是決定這樣做，您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我的領地貴族不到百位，而我領地的平民卻有上百萬。這麼多人裏麵，誕生訓練家天才的概率比貴族還要大。我將這些人吸收進來，給他們機會成長，培養他們的信念，直到有一天災難到來，您說他們會不會為了格倫莫爾領犧牲自己？”
“......貴族隨從組建的騎士團也可以做到這種事，並且比您的騎士團還要強大。”
洛光笑了笑，沒有過多解釋，隻是問了一句。
“那您的騎士團能對抗天王嗎？”
“不能。”
“那您的騎士團可以對抗百萬獸潮嗎？”
“不能。”
“那您的騎士團能用來做什麼？”
“......”
薇薇安張了張口，突然意識到自己進了這位年輕公爵的陷阱。
“那您的騎士團可以對抗天王嗎？”
“現在不行，但給他們時間，我相信可以。”
“按照您的說法，給我時間，我的騎士團也可以對抗天王。”
“如果給您的騎士團時間，他們可以對抗百萬獸潮嗎？”
薇薇安皺起了細眉，問道：“您到底想說什麼？”
“我隻是想告訴您，我建立騎士團的目的，除了保護領地之外，更重要的就是為了對抗百萬獸潮。”洛光注視著她，語氣平靜道：“您的騎士團不過萬人，其中有超過一半的人是貴族的隨從，如果貴族下令他們離開騎士團，您又能如何呢？”
“我的騎士團也是萬人數量，但這隻是我騎士團的下限，不是上限，因為我能隨時從平民裏麵拉出另一支萬人的騎士團，他們可以被叫做騎士團的隨從，也可以叫做騎士團的後備軍。”
“最重要的是，我的騎士團完全效忠於我，效忠於格倫莫爾領。”
洛光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她臉色變化，平靜說道：“薇薇安公主，貴族值得信任，但也不值得信任，他們很多人隻為自己的私慾而活。”
“這就是我為什麼要組建平民騎士團的原因，因為他們貧窮而純粹，願意為了一個信念而放棄自己的生命.......而我，就是他們背後的保障，給他們想要的生活，撿起他們的尊嚴，讓他們放心的去犧牲，拿到應有的榮耀和撫卹金。”
薇薇安握緊了手掌，聲線終於有了變化。
“您從來沒上過前線，又怎麼知道百萬獸潮是什麼概念......”
“我知道。”
洛光閉上眼睛，回想起夢中的一場場戰鬥。
“我曾見過數不清的浪潮襲來，淹沒了一個又一個希望。但我同樣看見黑暗中，有數不清的人站了起來成為火光，引導著後來人走上他們的路。”
“薇薇安公主，沒有人比我更瞭解艾爾尼嵐的歷史，帝國的建立從來不是僥倖，而是踩在無數先輩的屍骨上......我不能，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艾爾尼嵐滑落深淵！”
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洛光內心升起一絲遺憾和釋然，彷彿有什麼聲音在耳邊響起。
仔細聆聽，模糊不清，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時間彷彿凝滯在了這一刻，薇薇安微張的嘴唇和西爾維婭抬頭的瞬間，卡在了某個時間點。
【那是阿爾卡迪的聲音】
內心響起了維洛西亞的聲音，比往日少了一分平淡，多了一絲感傷。
【阿爾卡迪？】
【就在剛剛，他最後的痕跡消失了】
洛光怔在原地。
【痕跡消失是什麼意思？】
【洛光，你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人能握起奧利瑞恩和我嗎？】
【因為阿爾卡迪？】
【是的，即使他已經死去很多年，但他留下的痕跡卻始終影響著我們。所以想要獲得我們的認可，那你就要先獲得他的認可】
【......】
【洛光，成為我們的新主人不高興嗎？】
【我做不到像阿爾卡迪那樣】
維洛西亞彷彿讀懂了他的心思，語氣依舊平淡。
【是因為不能留在艾爾尼嵐嗎？】
【嗯】
【那你就離開吧，哪天想起來了就回來看看我們】
聽到這句話，洛光不由得有些愧疚。
【維洛西亞，你和奧利瑞恩還要守護艾爾尼嵐多少年？】
【直到有一天我們厭倦為止】
【等你們厭倦了，我帶你們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好】
黃金聖劍的認主儀式就在這些對話裏麵完成了。
奧利瑞恩和維洛西亞並沒有成為他的小精靈，但如果他需要黃金聖劍的力量，那麼相隔再遠，它們也能感受得到。
他和它們，隻是定了一個約定。
一如曾經的阿爾卡迪。
...
...
塞琳娜女皇很少為其他事情擾亂心緒，但此刻看著手背上漸漸消失的聖痕，似乎明白了什麼。
帝國的黃金聖劍，有了新的主人。
為了驗證內心的答案，她直接來到奧利瑞恩的大殿，看著懸浮的聖劍問出了內心的問題。
“你們的新主人，是洛光嗎？”
【是】
“為什麼？”
奧利瑞恩沒有回答，隻是將一幅畫麵傳到她的腦海裡。
聽著先祖嘆息裏麵的遺憾和釋然，塞琳娜女皇不知不覺已經淚流滿麵。
“奧利瑞恩，你們要離開帝國了嗎？”
【不，我們還會繼續守護艾爾尼嵐，直到厭倦的那一天】
“這是洛光的意思？”
【這是我們的決定】
“......為什麼？”
【因為這是我們和阿爾卡迪的約定】
“......那你們和洛光的約定是什麼？”
【如果我們哪天厭倦了，他會回來帶我們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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