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女笑了起來，就像明珠在黑夜中散發著光芒，“懷著這樣的想法，總有一天你會被人類視作叛徒。”
“不是所有人都會把我當做叛徒，也會有人理解我所做的事情。”
蚌女低頭不語，過了好一會兒，她伸手把洞穴裏麵躲著的小女孩拉了出來。
這時候洛光纔看清這個小女孩的模樣。
年紀不大，隻有六七歲，一頭浸濕的銀白髮絲蜿蜒披散，整個嬌小的身子縮排蚌女懷裏，看著弱小又無助。
但洛光可不敢小看這個小傢夥，雖然長著人樣，卻是一位半人半小精靈的存在，一雙小拳頭能輕易打死他。
正常來說，種族與種族之間是存在生殖隔離的，但也不是絕對，隻是概率無限接近於0。
這也讓大多數人都普遍認為人類和小精靈是無法孕育出後代，因為彼此的本質相差太大。
所以洛光在看到這個小女孩的時候，才會如此驚訝。
“守護者，你願意傾聽一段故事嗎？”
蚌女拉開麵前的藤蔓，邀請他入內。
走進洞穴，一股濕潤之氣撲麵而來，洛光開啟手電筒，發現這裏確實很潮濕。
蚌女抱著小女孩坐在一個大貝殼上，那是她為自己女兒準備的床。
至於洛光，隻能穿著雨衣坐在地上了。
“八年前的一場雨夜，我遵從龍王的命令，到川澤大湖巡邏，把那些不屬於這裏的生物驅逐出去......”
蚌女回憶著曾經的一段記憶，緩緩道出。
八年前，川澤大湖還不是如今的樣子，還要大上三分之一，並且沒有水泥路和護欄，而是完全的野外環境。
那時候的川澤大湖及其周邊，都屬於野生小精靈的活動範圍，除了訓練家外，普通人類根本無法踏足這種危險的地域。
但總有人不信邪，比如釣魚佬。
“我也不知道那個人類是怎麼穿過山路樹林，安全到達這裏......”
蚌女想起那個滿身泥濘的人類，怎麼也想不通對方是怎麼憑藉那個孱弱的身體，穿過危險的山路。
釣魚佬為了釣魚，真的是無所畏懼。洛光暗自吐槽。
隻能說兩人的相遇充滿了巧合和戲劇性。
蚌女現身驅逐這個人類男性，表示這裏是殿下的領地，不允許任何生物進入。
或許是她的長相太符合人類的審美觀，那個人類男性被驅逐出去之後，沒過幾天又跑來了。
這一次，對方帶來了一盒桂花糕，想要換取在這裏釣魚的權利。
可惜還是被無情拒絕了，直接被丟出川澤大湖。
之後的一個星期，那個男性又來了幾次，隻是每次待了不到半小時就被驅逐。
“他連續幾次違反你們龍王的規矩，你為什麼不殺了他？”洛光問道:“另外你指的龍王指的是青鱗龍王？”
“我不是噬殺的小精靈，而且我也不相信他一個普通的人類每次都能安全無恙的抵達這裏。”蚌女平靜道:“我所說的龍王，指的是曾經的輝光龍王。”
“青鱗蛟龍還沒資格自稱龍王。”
君主之下皆是臣子，唯獨準君主可稱王。
洛光沒有說話，隻是示意她繼續說。
“後麵他又來了幾次，每次都給我帶點人類的食物......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對我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什麼話？”
“我來了無數次，見了你無數次，隻記得月光灑在你臉上的純潔，唯有月亮可以和你比擬......事實上他隻來了十一次，見了我十一次，而且每次都下著雨，沒有月光和月亮。”
“......”
壞了，吐槽之魂蠢蠢欲動怎麼辦？
你一個人類對小精靈說情話，人家怎麼能理解？
你還不如直接一點，說我喜歡你更簡單一點。
洛光內心瘋狂吐槽，表麵上卻繃著臉問道:“後來呢？”
“我懷疑他在挑釁我，把他驅逐出去了。”
說到這裏，蚌女忽然笑了起來，“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是想用這些話來隱晦表達對我的喜歡。”
“你能理解這些話？”
“前麵我不理解，後來我理解了。”
“為什麼？”
“因為瑩瑩。”
蚌女低頭看著懷裏的小女孩，“其實我一點都不懂人類的喜歡，也對那個人類沒有任何感情，隻是覺得他有點意思，僅此而已。”
“那你這個孩子不是和他孕育的嗎？”
“是，也不是。”
蚌女微微搖頭，起身看向身後的大貝殼說道:“因為我能孕育出光彩熠熠的明珠，所以就嘗試孕育了一下人類的孩子。”
“人類的孩子？”
“是的，用我的心血和他的心血，嘗試了數次才成功。”
“.......你說的心血，是指什麼？”
洛光隱隱有了猜測，但是依舊有些不敢置信。
真有人為了孕育後代而放棄自己的生命嗎？
“這裏。”蚌女點了點自己的心臟，“他在第十二次見我的路途中，被一隻奎木狸襲擊，等我發現的時候，他已經快死了......”
就像是在說著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她的語氣是如此平靜，又帶著一絲遺憾，“他臨死前祈求我救救他，可惜他傷勢太重，已經無力迴天，所以我並沒有答應他的請求。”
“我看得出來他對死亡很恐懼，卻又帶著一種強烈的執著，抓著我的腳問我，到底有沒有喜歡過他。”
“......”
“我說，沒有。”
蚌女低頭想了想，補充道:“現在回想起來，我應該跟他說，喜歡過，但不合適。”
“這是你現在的想法，還是僅僅隻是安慰他？”
“安慰他。”
“為什麼？”
“因為瑩瑩。”
“也就是說你從始至終就沒喜歡過那個人？”
“守護者，你覺得這段感情會有結果嗎？”
“......我不知道。”
“那你喜歡過其他小精靈嗎？”
“喜歡？”
看到他眼中的疑惑，蚌女認真道:“就是男女之愛。”
“我，應該沒有喜歡過別人，包括小精靈......”
“人類，是複雜的生物，他們對於美的事物是無法拒絕的，任何一點接觸美的行為，都能讓他們自身產生反應，比如這樣......”
說話間，蚌女忽然上前，把臉頰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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