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麵世界......開始和現實......重疊了？”
這一刻，洛光發現自己有些無力。
第一附屬醫院的位置已經被改變，誰也不知道被藏在了什麼地方。
況且重要的不是第一附屬醫院，而是藏在第一附屬醫院內部的重要節點。
雖然節點不能移動，但並不意味著房間不能移動，完全可以像眼前的場景一樣，用不明所以的部位拚湊成陌生的東西，將節點隱藏起來。
洛光握緊拳頭，看著眼前不能通車的道路，直接放棄了車子，奔跑起來。
雨勢越加磅礴朦朧了。
淩晨四點三十九分。
洛光坐在一處拚接的樓梯上，茫然看著外麵的大雨。
這個荒誕的城市簡直就像是巨大的迷宮，當你以為前方能通行時，突然走到了死衚衕。
當你以為上樓梯朝著樓頂前進時，忽然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處。
路不是路，樓梯不是樓梯，就連建築也不是建築！
外麵看著高大壯觀，走進裏麵才發現所有的空間都被一堆東西塞滿。
找了一個半小時，他不僅什麼都沒找到，就連自己所在的位置都繞的有點頭暈。
噠......
輕微的聲音在這磅礴的雨聲中顯得格外微小。
但洛光還是聽到了，轉頭看向後方的大廳。
一道身影從陰影中走出，身上的血漬沿著腳步聲蔓延，在他驚訝又錯愕的目光中來到近前。
“好久不見了青木。”渾身血漬，就連心臟都不翼而飛的中年男子這樣說道。
“趙哥......你不是......”洛光看著他，手裏的狙擊槍第一時間指著他的腦袋，“鏡麵倒影？”
“是啊，鏡麵倒影。”趙傳文低頭看著自己如今的恐怖模樣，苦笑道:“我死了，但我也沒有完全死。”
“......”
“我知道你在找什麼，是在找樂樂對嗎？”
“......樂樂？”
這一刻，洛光升起了一個荒謬的念頭，“你是說樂樂就是節點？”
“不然我為什麼還能活著？”趙傳文轉身說道:“走吧青木，留給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有什麼事情可以路上聊。”
洛光略微猶豫，最後還是選擇跟上他。
“趙哥，為什麼你會變成這副樣子？”
“青木，你知道鏡子裏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嗎？”
“......不知道。”
“鏡子裏的世界是錯亂的，是無序的，也是荒謬的。”
“趙哥的意思是說，你現在這副樣子纔是最合理的？”
“不是合理，而是生存。”
趙傳文轉頭看著他說道:“你不屬於這裏，被這個城市排斥，你所做的一切都會遭遇整個城市的阻礙，這就是為什麼你一直在原地打轉的原因。”
“青木，你不應該進來，因為來了就很難再離開，除非打破鏡子......但是這麵鏡子的力量太強了，強到哪怕你擁有打破這麵鏡子的小精靈，也會被這麵鏡子破碎的力量殺死，成為像我一樣荒誕的人。”
洛光腳步放緩了些許，隨後恢復正常。
“趙哥，我一定會死是嗎？”
“是，除非你有抵抗這麵鏡子破碎的力量......”趙傳文搖了搖頭，“據我所知，能保護你不被碎片殺死的，恐怕就隻有那棵被鏡子困在迷宮裏的大樹了。”
大樹？
指的是長青古樹嗎？
“......趙哥，為什麼你會知道那麼多？”
聞言趙傳文停下腳步，伸手觸控在邊的鏡子。
然後洛光在鏡子裏看到了一副副場景。
“樂樂雖然無法控製這麵鏡子，卻能看到每一個鏡子發生的事情。”趙傳文收回手，繼續往前走，“托樂樂的福，我也能看到這些場景，卻始終無能為力。”
“直到你進來了。”
洛光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層因緣，沉默無聲。
趙傳文見他不再詢問，也沒有繼續開口，而是帶著他上樓，開房門，下樓，轉轉圈圈。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們越走越深，外麵的雨聲幾乎隔絕。
這時候趙傳文停下了腳步，推開麵前的門。
這是一間病房
趙樂樂曾經在這裏生活了兩年的病房。
隻是不同於以前骨瘦如柴，麵白無血的小女孩，現在躺在床上的趙樂樂，整個身體幾乎完全晶化，隻剩下半個小臉殘留著人類的痕跡。
“喵......”
貓咪輕緩的聲音似乎喚醒了沉睡的小女孩。
趙樂樂剩下的一隻眼睛，看著底下搖晃尾巴的貓咪，似乎想要像之前那樣露出一個笑容，嘴唇卻勾不起嘴角。
“喵——”
貓咪跳上床，輕輕舔了舔她剩餘的半張臉，似乎在訴說著什麼。
可惜趙樂樂依舊說不出話，隻是用一隻眼睛看著貓咪，就像白日那般。
趙傳文現在已經流不出眼淚，但他的內心卻無比悔恨。
“樂樂，還記得之前你對我說過的那句話嗎？”洛光蹲在窗邊，看著這個一生都在飽受折磨的小女孩，輕聲道:“你問我能不能殺死你，那時候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但是現在，我應該知道怎麼回答你了。”
“如果你覺得生命沒有了意義，那麼我應該尊重你的決定，而不是任由我的意誌施加於你的想法之上。”
洛光伸手握住她完全晶化的小手，認真說道:“樂樂，縱使你的一生遭受無盡苦難，但是在你生命的最後一刻，卻能挽救上百萬人。”
“你真的很了不起。你的父親同樣如此，他對你的愛超過了生命的重量，哪怕這份愛讓你蒙受了許多的折磨......”
趙樂樂看著他，剩餘的一隻眼睛流下了眼淚。
趙傳文更是跪倒在地，不停扇著自己巴掌，血液代替眼淚流了一地。
“樂樂，我來滿足你的願望了。”洛光抬手拿起狙擊槍，完全受到劍鞘聖痕的牽引，“用你的死告訴所有鏡麵世界的人，拯救他們的是趙樂樂，一位堅持了兩年的血晶化症病人！”
“而殺死你的人，是青木！”
柔和的光從左手瀰漫到狙擊槍裏麵，一顆子彈發生了性質上的變化。
【崇高者的渺小之願】
這一秒，洛光感受到了維洛西亞的第一個能力。
於是，他扣下了扳機。
崇高者既是渺小者，他們的願望如螢火之光，看似微弱，卻能照亮無盡的黑暗。
一枚子彈化作光擊中了趙樂樂。
時間陷入凝滯。
所有的鏡麵空間，所有的人麵前都出現了一枚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子彈。
螢火之光升騰而起，閃爍在每一個角落，匯聚成星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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