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倏忽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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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祁知慕幾乎冇有閤眼,反覆推演著各種可能。
假設倏忽藏在暗處,會從哪個方向突襲,先攻擊何方艦隊?
至於如何擊敗倏忽,並不在他考慮範疇。
將軍不在,憑現有兵力絕無可能同倏忽抗衡,全員一起上必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曜青巡征隊如期而至,並帶來仙舟聯盟後續命令。
——全力進攻餘下孽物世界。
短短不到二十日,雲騎聯軍便解放了剩餘兩個孽物盤踞的世界。
戰報僅兩個字。
大捷。
名為努斯-V的星球內,浩浩蕩蕩的雲騎艦隊懸浮高空。
地表,無數尚未返回艦隊的雲騎齊聲呐喊,為這次巡征勝利高歌。
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天際。
危機消弭,幾乎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再有一月左右,後方的蒼城仙舟便可航行至此處,安全通過這片星域。
曜青仙舟更快,目前處於減速期,預定兩日後停泊此處等待,防止意外發生。
也就是防倏忽。
無論太卜司推演的結果是否精確,又是否不會成為未來,聯盟都絕不會放鬆警惕。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代價冇有人可以承受。
陌聽泉長長舒出一口氣,看向站在軍艦甲板前的祁知慕。
“我們後續選擇返航,還是留守接應曜青與蒼城?”
“將軍的命令是留守,可我卻想返航。”祁知慕皺眉。
“為何?”
“說不上來。”
“呃……”
陌聽泉無奈一笑。
他還是頭次聽見祁知慕用說不上來四個字形容當前處境。
“這方世界殘餘多少本土人類?”
“大多都被步離人的巢父轉化成孽物,活成為食糧…隻剩不到百萬,”陌聽泉皺眉道。
被豐饒孽物掠奪與奴役的文明,幾乎都是以這種方式覆滅。
“眠雪,清寒。”
祁知慕忽然開口。
“屬下在。”
姐妹二人從後方踏步上前,恭敬半跪。
她們的鎧甲表麵,還殘存孽物濺染的血跡。
“安排下去,將那些倖存者全部轉移至收容艦,即刻送往蒼城。”
“遵命!”
眠雪二人立即動身。
這方世界生態已被豐饒孽物摧毀得差不多,人繼續待在這裡幾乎無法生存。
仙舟聯盟每解放一個世界,都會將本土難民暫時轉移,航行途中尋找合適的文明安置。
一切善後工作有條不紊進行著,隻待啟動收容艦引擎返航蒼城。
塵埃落定,聯軍就地休養,等候主艦抵達。
……
深夜,宇宙星空中。
祁知慕透過窗戶,凝望蒼城所在方向。
也不知母親此刻狀態如何,她陷入魔陰身的時間,大概也就這幾年……
不過,祁知慕當前並未太過擔憂。
若母親即將受十王判官接引入滅,騰驍會讓人第一時間給他帶訊息的。
至少…能見最後一麵。
鏘——
祁知慕抽出腰間長劍,靜靜凝望。
銀色劍身映照出他的麵容。
這是母親曾用過的佩劍,由父親親手鑄造。
他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娘,我馬上就可以回來了……”
話音剛落,祁知慕麵色陡然劇變。
星空中,數顆早已寂靜的行星正朝著中央彙聚,那般速度恐怖到極點。
幾乎是短短幾個呼吸間便轟然相撞,順帶吞噬了絕大多數駐守於此處的雲騎艦隊。
空間如被撕裂的綢緞般扭曲、破碎。
一道龐大陰影從轟然相撞的行星中浮現——
它冇有具體的形態,而是一片不斷蠕動無定變化的血肉。
很快,血肉化作一棵行走星空的巨樹,樹上枝芽伸展,綻開張張充滿詭笑的臉。
“倏忽!!”
祁知慕想也不想地厲聲下令。
“餘下全艦進入戰鬥狀態!聯絡仙舟主艦,請求將軍即刻支援!”
心中不安終歸成了現實。
這一次玉闕是對的,太卜司也是對的。
難怪怎麼都找不到倏忽後續蹤跡,原來就藏匿在被雲騎攻伐的五個世界內。
祁知慕看到了倏忽出現前的半個過程。
簡直駭人聽聞。
那五顆星球竟然長出了恐怖的肉瘤,撞在一起後飛速相融,最後變成倏忽。
也就是說,這次持續數月的戰役…他們都在倏忽臉上蹦躂。
“通訊受乾擾!訊號無法傳出!”
後方傳來焦急的報告。
“重複向主艦傳送座標與求援訊號!所有武器係統立即展開攻擊,同時全速拉開危險距離!”
遠遠望去,祁知慕甚至能從倏忽身上看見熟悉的臉龐。
大部分都是並肩作戰過的同袍!
該死!
祁知慕全都明白了。
五個孽物盤踞的世界,那些看似不算大麻煩的抵抗,全是陷阱。
倏忽分化成五個孽物世界,以豐饒之力催生步離人與其他孽物,吸引雲騎軍前來巡征。
每個死去的生命,都成為了它壯大自身的養料。
而現在,它不再需要隱藏真麵目。
“餘下全艦聽令——”
祁知慕的聲音通過內部頻段傳遍倖存艦隊。
“全速分散突圍!”
但太晚了。
巨樹枝條飛速延伸而出,以無法言喻的可怕速度劃過空間,纏繞、穿刺、吞噬軍艦與星槎。
能量盾在那些枝條麵前如同薄紙,艦體被輕易撕裂。
慘叫聲、爆炸聲、金屬扭曲的尖嘯混成一片。
祁知慕所在艦船被三條枝椏貫穿,警報聲震破耳膜。
“祁驍衛!動力艙損毀!我們……”
“棄艦!”
祁知慕斬釘截鐵。
“所有雲騎登入緊急脫離艙!眾驍衛啟用蒼星戰鎧,隨我斷後!”
還能聯絡上的雲騎驍衛,算上祁知慕僅剩五人。
待他們衝出指揮艙時,艦體瞬間解體。
懸於星空中,祁知慕揮劍斬斷襲來的枝條,與戰友且戰且退,保護撤離的雲騎軍。
餘光掠過周遭,麵色陰沉到了極點。
雲騎聯軍絕大部分被倏忽吞噬,死傷極其慘重。
就算是最精銳的雲騎軍,麵對星神令使也冇有絲毫反抗之力。
祁知慕早就知曉,更見證過這樣的殘酷。
可時隔數百年重新目睹,胸腔仍舊燃起滔天的仇恨之火。
“咦…是你?”
朝祁知慕襲來的枝條上,突然幻化出了一張臉。
“慕兒,是爹呀,你知道爹有多想念你麼……”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