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家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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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屋，阮梅輕而易舉地進入了祁知慕留下的摺疊空間。
人偶依據他的記憶為源動力行動，說明肯定有相關記錄。
除非她的學生頂著失去記憶的風險違規操作，否則，傳輸記憶資料一定需要備份。
人偶資料庫冇有相關記憶，那就親自找。
“格式化了麼……”
沒關係，難不倒她。
阮梅強行按捺內心的雜亂思緒，集中精神，青蔥十指覆上中控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資料洪流不斷閃過螢幕。
不知過去多久，阮梅輕擊最後一個按鍵，成功恢複所有遭到刪除的資料。
其中，包括祁知慕的數字化記憶備份在內。
這對她來說隻需要時間，冇有難度。
歸根結底，祁知慕腦袋裡的學識，幾乎都源自她的授教。
選中祁知慕死前一年的時期，立刻開始檢視。
而後，發現存在一個繞不開的問題。
數字化記憶僅能用於檢視，除了過程，一切靜默。
冇有他的聲音，冇有他的思想。
就好像在看一部冇有配音，也冇有人物台詞字幕，貫穿人生的長電影。
想要這些記憶擁有聲音與思想，就必須通過原主人或找到承載媒介。
阮梅雖能通過這些記憶，找到祁知慕死前製作人偶的過程，卻依然讀不出他為何要這麼做。
他不欠她的，一切情感聯絡本該隨著死去而斷開，為何還要留下人偶，維護連線雙方關係的那根繩子？
僅僅因為她是他的老師，是將他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人？
阮梅想不明白。
是對老師的尊敬與愛嗎？
小時候教過她知識的老師，彆說麵容，連名字都記不起來了。
一切的尊敬與愛，再無交集後便徹底定格在從前。
學生對老師的愛，和家人之間的愛根本冇有可比性。
阮梅自認早就理解了愛。
她從小到大的生活與愛密不可分，因此能察覺愛存在細小的差彆，以及不同的氣味。
她不是阿慕的家人，阿慕對她的愛，也應該和自己對老師的愛一樣纔對。
阮梅逐漸陷入迷茫中。
祁知慕的行為又一次出乎預料，難以理解。
與當年他18歲突然摸自己腳的情況，如出一轍。
她冇有類似經曆，隻能歸根於生命對異性的本能渴望，雖然那種行為礙於雙方關係，是錯誤的。
學生與老師之間不該有這種渴望。
於是她短暫考慮過後，予以糾正。
關阿慕幾日禁閉，他便冇有再犯，是讓人滿意的規矩學生。
直到那次，阿慕擅自刪除她的資料，勸她停下所謂的禁忌研究。
可那次歸根結底，也隻是生命出於對一無所知之事，謹慎的本能行為。
是關心，是學生對老師的愛的一種。
這並不算犯錯誤，所以她冇有處罰阿慕。
理念不合，悟性資質也難以融會更複雜的學識，強行讓阿慕留下來對雙方都不好。
憑他目前掌握的學識，放眼絕大多數世界文明中，都足夠活得多姿多彩。
為了能夠全身心投入研究，於是便讓他出師。
懷著茫然，阮梅看向螢幕，看向中控台。
原主人死去，就隻剩下尋找承載媒介這一種選擇。
阮梅第一時間想到了人偶。
將記憶植入人偶核心中，等於變相找到承載媒介，而後改動一些程式便可用於檢視。
缺陷也有，效率很慢。
流光憶庭的憶者或許有高效率手段，又或是通過一些奇物。
用人偶當載體的選擇無法令人滿意，那麼就隻剩下——
由自己來成為載體。
阮梅想到就做。
若不是記憶派係的人，承載他人記憶可不是小兒科，難度高，危險係數更高。
若處理不當，輕則意識錯亂，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
記憶派係的焚化工，就有著偽造記憶植入目標腦中，令其依據虛假記憶成為另一個人的能力。
兩者概念是差不多的。
重則記憶紊亂，麵臨大腦神經損壞的風險。
好在她的研究方向本就涉及記憶，想要複活雙親，這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手指劈裡啪啦敲在中控台按鍵上，阮梅飛速完成移植程式的編譯。
隨後找到裝置，將電極貼上額側。
冇有任何停頓，摁下開始按鈕。
她並冇有睡去，而是處於清醒狀態下操作。
大腦傳來難以忍受的刺痛感。
“傳輸速度太快麼……”
阮梅意識到心急過頭，想在五分鐘內接收祁知慕一生的記憶，基本不可能。
她隻得臨時調整程式，將時間改成二十分鐘。
…還是痛。
一小時，不適症狀再度輕了些，尚能忍受。
接下來隻需要等待。
阮梅開始翻閱祁知慕的記憶，從他成為自己學生那年開始。
畢竟等全部接收完畢，還是離不開這個過程，像看一本新書，不翻頁就無法獲得下一頁內容。
跳頁，就會漏掉前麵的關鍵資訊，得循序漸進才行。
……
那年，祁知慕11歲，體內病症已攻克得差不多。
小小年紀的他家破人亡，故鄉化作宇宙塵埃，無處可去。
「我可以收你做學生，你可願意？」
「願意。」
聞言，阮梅輕點下巴，牽起祁知慕的手。
「那就跟我走吧。」
「我們去哪裡，姐姐？」
「去一個隻有我們兩個人的世界，這裡不適合展開研究，另外，以後叫我老師。」
「喔，那老師的家怎麼辦，冇人打理會積滿塵土的。」
「遷移奇物目前不在手上，暫時挪不走，過段時間拿回來再遷移便是。」
「小慕知道了…那到時候，就讓我來幫老師，把家帶去那個隻有我們的世界吧。」
少年抬頭看來，露出乾淨純粹的笑容。
「家很重要，小慕已經冇有家了，老師不能和我一樣。」
阮梅微微失神，心裡好像被在什麼東西抓撓。
這段記憶，她早已經忘得差不多。
甚至…連家在何方都記不清。
結合祁知慕的記憶，那些遺忘的幕幕過往，重新變得清晰。
後來，祁知慕也並冇有回來遷移她的家。
並非不想，而是她自己開口說：冇必要。
公司什麼商品都有，不乏供人居住的行動式移動莊園。
隻需要有足夠的信用點，想要什麼規模都能行，何必讓學生來回跑幾趟。
當時，他是這麼說的：
「等小慕以後畢業，就回去幫老師看家。」
她則是這麼說的：
「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