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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封舊夢,重拾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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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那扇緊閉的房門,像是一道冰冷的隔閡,裡麵是毫無愧疚、安然入睡的男人,外麵是滿心瘡痍、徹夜難眠的她。

周薇在客廳站了許久,渾身像是被深秋的寒意徹底浸透,心裡那股密密麻麻的疼,慢慢沉澱下來,化作一片麻木的清醒。眼淚流多了,也就冇那麼酸澀了;委屈積攢夠了,也就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熟睡的小女兒,小小的身子軟軟的,呼吸均勻安穩,孩子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媽媽今夜有多難過,不知道這個看似完整的家,早就千瘡百孔。周薇腳步放得極輕,生怕一點動靜驚擾了孩子的好夢,緩緩走向兒童房。

藉著窗外淡淡的月光,她小心翼翼把女兒放在小床上,旁邊的大兒子周子軒睡得格外沉穩,眉宇間帶著少年獨有的安靜懂事。平日裡,兩個孩子就是她所有的精神寄托,再苦再累,隻要看著他們天真無邪的模樣,她就能咬著牙撐下去。

替兩個孩子掖好被角,指尖輕輕拂過他們稚嫩的臉頰,心底那片柔軟,瞬間沖淡了大半的絕望。她告訴自己,她不能倒下,更不能一直就這樣渾渾噩噩,卑微度日,為了孩子,也為了自己,她必須做出改變。

從兒童房退出來,她冇有再回冰冷的客廳,也冇有再靠近那扇緊閉的主臥房門,獨自轉身,一步步走向陽台。家裡的陽台不大,平日裡隻是用來堆放雜物、晾曬衣物,角落裡那幾箇舊木箱,靜靜靠在牆邊,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被遺忘了一年又一年。

那是她當年從孃家帶過來的東西,也是她藏在心底,最珍貴、最遙遠的舊夢。結婚這十年,她忙著嫁人、生子、顧家、操勞瑣事,一點點把曾經的愛好、理想、熱愛,全都壓在了心底最深處,久而久之,連她自己都快要忘記,曾經的她,也是一個眼裡有光、心懷文字的姑娘。

周薇緩緩蹲下身,指尖輕輕落在木箱表麵,灰塵沾在指尖,粗糙又乾澀,就像她這十年磨平的棱角,褪色的人生。她慢慢開啟箱子,裡麵整整齊齊放著幾本泛黃的筆記本,還有好幾本手寫的書稿,字跡清秀工整,一字一句,都是她年少時滿心歡喜寫下的故事。

那時候的她,不用操心柴米油鹽,不用看人臉色伸手要錢,心裡隻有熱愛,筆下皆是溫柔。除了筆記本,箱子最底下,還靜靜躺著一部舊智慧手機,那是她最早用來寫文的手機,好幾年冇有開機,一直被閒置在這裡。

周薇拿起手機,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心裡五味雜陳,有懷念,有遺憾,也有一絲重獲希望的悸動。她長按開機鍵,嘗試著開機,但不知是太久冇用手機早就冇電,還是早已壞掉,周薇急忙起身找到充電器,然後守在旁邊,呆呆地看著手機,突然很害怕它開不了機,就像自己拚命推開一扇沉重的門,卻推不開。

好不容易十分鐘過去了,周薇迫不及待地去按開機鍵,手機螢幕緩緩亮起微光,也在周薇內心升了光。手機亮了,周薇之前失去光彩的眼睛也亮了。心裡更是激動,手機終於開機了,她翻看著熟悉的介麵,瞬間勾起無數塵封的回憶。曾經的寫作後台還登入著,早年寫過的草稿、冇寫完的片段,全都安安穩穩儲存在裡麵。她一頁一頁翻看著舊時的文字,那些年少的心事,純粹的情感,鮮活又動人,對比現在滿身疲憊、忍氣吞聲的自己,落差大到讓人心頭髮酸。

原來,她不是生來就隻能圍著灶台孩子打轉,她也曾有才華,有底氣,有獨屬於自己的光芒,隻是這段冰冷的婚姻,慢慢把她困住,把她掩埋。

夜色越來越濃,四周靜悄悄的,整棟樓都陷入了沉睡,唯有她,獨自坐在陽台的小凳子上,藉著微弱的月光,安靜地看著手機螢幕。心裡壓抑了十年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那些說不出口的委屈,無人理解的心酸,默默付出的辛苦,被忽視的不甘,全部化作一行行文字,自然而然地從指尖流淌出來。

剛開始落筆的時候,手指還有些生疏,思緒也略顯遲緩,畢竟擱置太久,久到她幾乎快要忘記怎麼好好表達自己。可寫著寫著,心底的情緒儘數翻湧上來,不需要刻意編造劇情,不需要華麗浮誇的辭藻,她寫自己十年婚姻的冷暖,寫全職媽媽的無奈與心酸,寫被冷漠消耗掉的愛意,寫一次次失望之後慢慢清醒的自己。字字都是親身經曆,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晚風輕輕吹過陽台,帶著夜裡獨有的微涼,可週薇的心裡,卻一點點燃起了暖意,還有前所未有的堅定。她忽然明白,原來人在低穀的時候,能救贖自己的,從來不是彆人的憐憫,而是自己不曾放棄的熱愛。

她知道她從此不必再依附誰,不必再討好誰,不必再卑微伸手看人臉色,隻要重新拿起筆,踏踏實實寫下去,就能靠自己的本事賺錢,靠自己的努力養活一雙兒女。

往後,她不再是誰的附屬,不再是誰的附庸,她隻是周薇,一個重新拾起夢想、勇敢逆風翻盤的普通女人。

不知不覺間,天邊的夜色慢慢褪去,遠處的天際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一夜未眠,她卻絲毫冇有疲憊的睏意。心裡積壓多年的陰霾,彷彿在這一夜之間,被慢慢驅散。

晨光將至,而她的新生,也從此刻,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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