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好疼……
吵……太吵了……
赤發血瞳的小蘿莉雙手死死抱住腦袋,腦中又脹又鈍,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拚命要破顱而出。
有什麼東西要冒出來了?
可到底是什麼東西?
疼!疼死了!
梅白灼隻覺頭顱快要炸開,再也承受不住,跌跌撞撞沖回房間,將臉狠狠埋進枕頭,又扯過被子捂住雙耳,妄圖隔絕那些聒噪的聲響。
可那些爭吵聲反倒愈發刺耳,伴著聲聲追問鑽入識海,腦中的劇痛驟然加劇,零碎殘缺的畫麵開始在眼前閃掠。
畫麵裡有師尊,有香甜的梅花糕,還有個小女孩——黑髮黑眸,眉眼和她一模一樣,唯有發色瞳色截然不同。
她是誰?
自己還有姐妹嗎?
驟然間,又一股記憶碎片洶湧而出,梅白灼眉頭緊擰,指尖死死攥皺被褥,一幅清晰的畫麵映在腦海:
萬丈高峰之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大大的師尊懷中,梅樹正開著,花瓣飄飄,香氣四溢。
而往日嚴厲的師尊,此時眉眼卻儘是溫柔寵溺,正一字一句教那道小小的身影念書,唸的是什麼呢?
唸的是……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梅白灼下意識輕喃出聲。
下一秒,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開,無數模糊畫麵蜂擁而至,脹痛與劇痛交織肆虐,赤發小蘿莉渾身一顫,徹底昏死過去。
梅白灼隻覺墜入了一場綿長的美夢。
夢裏沒有大清早就必須起來的紮馬步,沒有嚴苛的規訓,沒有師尊的責罰。
隻有一些模糊卻又熟悉的景物……玲瓏宗,素貞峰,還有眉眼溫柔的師尊。
素貞峰前桃影柔,花下追糕笑盈眸,懷間軟語說童話,風拂芳枝意悠悠。
那是個極好極好的夢,夢裏她盡可肆意玩鬧歡笑,渴了飲茶,餓了吃香甜的梅花糕,縱是闖了禍,師尊也從不責備,隻會將她攬入懷中溫聲哄:“沒事沒事,為師的乖徒兒,不哭不哭。”
這夢太過繾綣美好,梅白灼滿心都是貪戀,半點不願醒來。
不知過了多久,榻上昏沉的赤發小蘿莉,忽聞耳畔似有輕喚,她睫羽顫了顫,迷迷糊糊睜開眼。
抬眸的剎那,正撞進一雙清冷淡冽、滿是威嚴的黑眸裡。
“師尊!”
梅白灼心頭一震,瞬間徹底清醒!
此時此刻,榻上剛醒的赤發小蘿莉,血眸還帶著惺忪睡意,眼底藏著幾分怯意,而榻邊立著位身姿高挑、麵容冷厲的女修。
“這是在……偷懶?”
薑旭睨著她,眉頭微挑。
她剛從洞府出來,本想查驗徒兒的課業,卻沒見人在練場,反倒窩在房裏睡大覺。
“師尊!白灼沒有偷懶,方纔頭好疼,還有好多聲音亂響,我隻是想躺會兒……”
小蘿莉急著辯解,可對上那雙寒厲眼眸,聲音越說越輕,最後細若蚊蚋,隻剩低聲告饒,“對不起師尊,原諒我這一次,下次再也不敢了。”
“把手伸出來。”道袍女修語聲清冷,不帶半分波瀾。
“師尊,我真的知道錯了……”
“伸手。”
這話添了幾分嚴厲。
赤發小蘿莉眼眶霎時泛紅,淚水在睫尖打轉,可憐巴巴望著她:“師尊,我真的是頭疼,下次絕不敢睡了……”
“別讓為師說第三遍。”
話音落,已是寒意徹骨。
小蘿莉垂了垂腦袋,磨磨蹭蹭伸出左手,乖乖攤開掌心。
啪!啪!啪!
教鞭毫不留情落在白嫩掌心,雖未傷皮,疼意卻鑽心。
梅白灼眼淚瞬間滾落,抽抽噎噎哭出聲。
“不許哭,把眼淚咽回去。”
薑旭語氣依舊嚴厲,“為師打你是為你好,小小年紀便敢怠惰,日後何談成大事,何談做正道仙子。”
“今天你流多少淚,都是日後少流多少血。”
“看看山下的孩子,這個年紀,哪一個不是在田裏麵插秧幫忙,為師隻是讓你紮馬步,你竟然想偷懶。”
“今天敢偷懶,明天就胡作非為,後天就敢大逆不道,欺師滅祖,作為懲罰,從今天起,每天紮馬步兩個時辰!”
“現在!立刻!馬上!!”
“出去給為師紮好!!”
“知道沒!!!”
小蘿莉抽了抽鼻子,慌忙拭去淚水,含淚望著那雙冷眸,用力點頭。
她連忙跳下床,快步奔向房外空地,日上三竿,陽光已然毒辣灼人。
赤發小蘿莉麻利縛好沙袋紮穩馬步,身側立著持鞭而立、麵容冷厲的道袍美人薑旭。
“我不明白。”
“區區紮馬步也敢偷懶,看來是為師對你太過縱容。”
“挺胸收腹,頭抬平,視線直視前方!”
“雙手再向上抬五厘米!”
一聲聲嗬斥接踵而至,稍有差錯,教鞭便落在背上,力道十足。
烈日灼灼,熱浪襲人,梅白灼渾身衣衫早被汗水浸透,餘光瞥見不遠處梅樹下的陰涼地,那道清冷身影正坐在太師椅悠然喝著涼茶,小口吃著梅花糕。
一股委屈怨氣陡然竄上心頭。
師尊好壞!
就知道打自己!!
明明她沒說謊,剛剛自己真的是腦袋裏很吵很疼!!!
正委屈著,腦海中驟然閃過一幅詭譎靡靡畫麵——
寬敞房間裏,平日端莊的師尊赤身蜷著,臀瓣泛紅,滿身曖昧吻痕,正被一位赤發血瞳的女修按在懷中;那人一邊低哄“聽話,乖,別哭”,一邊貪婪舔舐她臉頰滑落的淚水。
梅白灼血眸驟縮,餘光再瞟向一旁喝茶吃糕,優哉遊哉的薑旭,腦子裏不禁蹦出來個念頭——
原來,師尊也是會哭的麼?
哭起來,真好看啊。
為什麼隻有師尊能打自己,而不是自己打……
【對於你時常的棍棒教育行為,你知道這樣做或許會給孩子的心理留下一些陰影。】
【但你更知道要是不這樣做,指不定自家這位徒弟又長成前世那個病嬌鬼畜,沖師犯上的逆徒!!】
【為了你屁股的安全,為了成功養成正道仙子,為了拿回男兒身……】
【打,必須打!!】
【打疼了,打怕了,打得心生畏懼了,才能樹立起你的威嚴師尊形象,她纔不敢生起那種齷齪犯上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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