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麵糊、抹底、填餡、封頂,入爐炙烤,待籠屜掀開時,灶房裏已漾開甜香——一籠暄軟綿糯的梅花糕,便這樣成了。
梅白灼捏起一塊咬入口中,細嚼間,清甜裹著淡淡梅香在舌尖化開,滋味醇美。
嗯,很美味,就像師尊的味道一樣。
而從今以後,這樣絕妙的美味就隻能屬於自己一個人了。
她的哭,她的笑,她的淚,她的存在,乃至於她存在的本身,都將屬於她。
這便是她對她百年前那件事的懲罰。
師尊說過,人做錯了要懲罰。
從第一次懲罰師尊,咬師尊的耳朵開始,她就明白了。
高高在上的師尊也會出錯,養育她成人的師尊也會出錯,身為好人的師尊也會有錯。
而錯誤就需要懲罰的。
她要懲罰她!
狠狠的懲罰她!!
將她的骨、將她的肉、將她的血碾進自己身體裏,將她的思維,將她的魂魄,將她的意誌銘刻上自己的痕跡!!!
念及於此,她眼尾微眯,舔凈指尖沾著的甜膩餘味,指尖又不自覺撫向胸口。
微涼指腹觸到細膩肌膚,下一秒便裹上滾燙的溫度,還有那一下下沉穩有力的心跳。
莫名的悸動感漫上心頭,師尊的心,正貼在她的心口躍動,暖融融的,將滿溢的幸福揉進骨血裡。
如今師尊與她早已血肉相融,彼此的心跳都能察覺到,是如此的幸福,如此的甜蜜,亦是如此的滿足。
忽的,她眉峰微蹙,抬眸望向遠方,隨後輕吐一口氣息,那幾道暗中窺探的視線便被震得煙消雲散。
又是那些人。
作為新晉紫府真君,且是百年不到便叩開紫府之門的天縱之輩,梅白灼的存在,自然就引來了無數探究的目光,還有數不清的暗地試探。
對此,她向來是雷霆手段,從不留情。
一眾真君皆知她異軍突起,來歷成謎,那些試探也隻敢藏於暗處,不敢明麵上造次。
而梅白灼偏不遮掩,索性將那份與眾不同擺到枱麵上
——你們苦修千百年,道行平平,果位愛搭不理,天道一視同仁;
而她卻百年修仙,得天垂青、得果位偏愛,近來更修出金性,能夠接引果位。
沒錯,人與人的差距就是這麼大。
理論上,她此刻便可行持金登位,隻是成功率尚低,還需再沉心積澱底蘊。
“金老鬼,你那《鎖情咒》,既能種於神魂,想來也能種在肉身中吧。”
梅白灼開口,聲線淡得無波。
“倒也可以,隻是種在肉身,效果要比種在神魂弱上一半。”
金老鬼怪聲接話,話鋒陡然促狹,“怎麼了?天命人你這是終於開竅,要對自家師尊下手了?桀桀桀!強扭的瓜不甜,但絕對夠解渴!!”
“住手!天命人!你忘了昔日所言所言了嗎?你可是你師尊最孝順,最有孝心的徒兒,怎麼能用這種齷齪手段!!”有正道殘魂急聲喝止。
“嘿嘿,病嬌徒兒強取豪奪,鎖情咒正好!不如再添上禦仙訣,豈不是更妙?”魔道老鬼桀桀怪笑。
天閣內的一眾老鬼,也是方纔從梅白灼口中得知薑旭魂魄歸位的訊息。
魔道眾鬼儘是看樂子的戲謔,正道殘魂連連唉聲嘆氣,直呼造孽,散修們則夾在中間,作壁上觀當起了樂子人,偶爾還扯兩句不鹹不淡的理中客話。
梅白灼對此恍若未聞,隻是微微頷首,撚起另一塊梅花糕遞入口中。
昔日她確曾說過,不會用鎖情咒這等邪術,強奪師尊的心意。
可曾經是曾經,現在是現在,人向來無法與過去的自己共情。
百年的光陰改變了這一切,也改變了曾經的她,現如今的她對師尊有愛,有恨,有抱怨,有委屈,還有一些更加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而她如今要的,何止是師尊的愛?
她要師尊的人,要師尊的一切,要她永生永世,都隻能守在自己身邊,要她滿腦子都隻能存在自己!
她,梅白灼,要佔有師尊的一切!!!
梅花糕的香甜滑過咽喉,落進腹間,暖意漫開。
赤發美人微眯起眼,眸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偏執,隻可惜《鎖情咒》種在肉身的情種,要比種於神魂中效用弱上一半。
可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師尊的魂魄,很奇怪。
存在的形式,與這一界的魂魄截然不同,有些真實又有些虛幻,好似一層薄紙,又好似一具木偶,任人塗抹,任人操控。
就連她,此前竟也絲毫未察覺薑旭的魂魄何時歸位。
師尊身上定藏著秘密,隻是這些,都可以留到以後再探究。
現在的她,隻想…佔有師尊。
……
黑!
徹骨的黑!
濃得化不開,伸手不見半分五指。
薑旭驟然睜眼,周身隻剩無邊墨色,腕間卻傳來刺骨的緊縛感。
垂眸望去,兩道纖細卻堅韌的紅綾,正死死纏鎖著她的雙腕。
抬眼四望,房內竟憑空立起數麵鎖鏡,鏡麵冷光幽幽,清晰映出榻上景象
——清冷絕塵的美人被紅綾縛於床榻,恰似困在金籠中的孤獸,掙不脫,逃不開。
忽的,房門“吱呀”輕啟,一道刺目白光破黑而入。
緊接著,一道赤色身影踏光而來,步步走到榻前,停在她眼前。
一根微涼玉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指腹摩挲著下頜的細膩肌膚,梅白灼眼底翻湧著血海般的興奮與期待,更藏著一絲近乎癲狂的偏執。
“來吧,師尊。”
“接下來,讓我為你種下鎖情咒。”
她輕緩,卻裹著如同魔障般的執念,話音陡然拔高,笑意裡浸著極致的佔有:
“讓你的往後餘生,隻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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