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上你？”
薑旭嘴角狠狠一抽。
可對上那雙澄澈透亮、滿是期待與真誠的眸子，又瞧不出半分玩笑的意味。
這混賬東西，竟真的想讓她這個剛被她以下犯上的師尊，去喜歡她這個忤逆的徒弟？
於理不合，於情不合！
“話本裡都說了，愛能消除一切矛盾的。”
似是察覺到她的不信，少女連忙出聲辯解，眉眼間滿是篤定，“隻要師尊愛上我，就一定不會再追究我之前騙您、困住您，還有那些……對您心懷不軌的事了。”
“到時候，我們就能倖幸福福地在一起啦。”
“愛就是這麼偉大，能包容一切，也能消除一切的矛盾。”
“而且師尊說過了，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隻要最終是真的愛上我，那麼過程產生的這些的矛盾都可以拋棄！”
她越說越認真，說到最後，唇角揚起一抹甜軟的笑，眼底盛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彷彿那幅幸福的畫卷已經近在眼前。
薑旭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底隻覺一陣冰冷。
自己這是教出了什麼孽障？！
“希望我喜歡你，對吧？”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少女立刻用力點頭，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眨了眨，滿是雀躍的期待。
“那你把頭湊過來，我有話同你說。”
少女聞言，毫不猶豫地傾身上前，甚至還乖巧地微微閉上了眼，一副等著聽心上人軟語溫存的模樣。
啪！
清脆的巴掌聲驟然響起。
少女猛地睜開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另一邊臉頰上。
“逆徒！孽障！”薑旭怒聲斥罵，胸腔裡的火氣幾乎要衝破天靈蓋，“小小年紀不學好，竟敢把歪心思打到為師頭上來了？！”
“為師從小是怎麼教你的？尊師重道！心存孝心！”
“這就是你回報我的方式？！這些年，簡直是白養了你這個白眼狼！”
“師尊……”少女眼眶瞬間泛紅，晶瑩的淚珠在裏麵打轉，剛想開口，卻被薑旭更淩厲的嗬斥狠狠打斷。
“還有臉叫我師尊？！為師沒有你這樣的徒弟！”
“沖師犯上，欺師滅祖，甚至還對為師抱有這等齷齪的非分之想！”
啪啪啪啪啪！
一記記耳光接連落下，清脆的聲響在木屋裏回蕩。
少女的眼瞳一點點泛紅，血絲迅速蔓延開來。
下一刻，她的身軀驟然拔節長高，原本柔軟的墨發盡數化作耀眼的赤紅，就連方纔那嬌憨撒嬌的聲線，也陡然變得颯爽英氣
——唯獨那雙泛紅的眼眸裡，還噙著未墜的淚。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她聲音發顫，帶著濃濃的委屈與不甘，“從小到大你都沒打過我，就為了這件事，你竟然打我！”
梅白灼紅著眼眶，字字泣血般抗議。
啪！
又是一記耳光狠狠落下。
“為師怎麼就打不得你了？！”薑旭氣得渾身發抖，“就是往日裏對你太過嬌縱寵溺，才讓你生出這等無法無天的非分之想！”
她揚手還想再打，手腕卻突然被一股力道死死攥住。
抬眼望去，眼前哪還有半分少女的嬌憨模樣——那赤發紅眸的美人，眼底淚光未褪，可翻湧的，更多的是近乎噬人的血色，以及濃得化不開的委屈與不解。
赤紅髮絲如活物般蜿蜒纏上薑旭的左臂，梅白灼眼眶紅得似要滴出血來，哽咽的哭訴裡滿是不甘與委屈。
“你打我……你憑什麼打我？！我明明沒有做錯！”
“我不過是想和你在一起，不過是心悅你而已！心悅一個人，難道有錯嗎？！”
“喜歡一個人沒錯！”薑旭字字如冰，寸步不讓地厲聲回擊，“錯的是你不該把這齷齪心思，打在為師的頭上！”
“為師是怎麼教你的尊師重道的？！這就是你所謂的孝敬？！”
“對我心懷不軌，藏著這等見不得人的念頭，先前更是對我做出那些以下犯上的事！”
薑旭越說越氣，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
這股憋屈與憤懣，不亞於老父親撞見自家悉心教養的女兒，竟要跟著街頭黃毛混混騎著鬼火私奔！
她三十幾年的心血，她掏心掏肺護著的徒兒，全成了泡影！！
竟養出這麼個混賬孽障！！！
“我隻不過是心悅你……”梅白灼還想辯解，話音未落，薑旭的另一記巴掌便狠狠甩在她臉上。
“死不悔改！還敢狡辯！”
薑旭氣得渾身發抖，眼底淬著寒意，“為師真是白養了你！今日便打死你這個逆徒，省得你再出去丟人現眼！”
她揚著右手還想再打，四肢卻驟然僵住——無數赤發如蛛絲般蔓延而來，密密麻麻纏縛住她的手腳，將她牢牢禁錮在原地。
而梅白灼捱了那一巴掌後，眼中似乎有什麼東西碎掉了，原本的委屈與不解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一股病嬌瘋魔的詭譎氣質，驟然從她身上彌散開來，襯得那雙赤紅眼眸愈發妖異。
“你要我尊師重道，要我恪守孝心？”
她低笑出聲，聲音裏帶著幾分扭曲的偏執，“我在意你的感受，知道你對小雪隻有純粹的師徒情，所以我不用小雪的身份愛你，我用梅白灼的身份來愛你！！”
“我明明這麼為你著想了，為什麼你就還是不愛我呢！！”
“我明明那麼優秀，我明明這麼強大，我明明這麼好！！”
“師尊，不，薑旭，為什麼你就是不愛我呢！！”
她湊近薑旭，灼熱的呼吸掃過對方的臉頰，語氣裡滿是瘋狂的執念：“我這個斬妖除魔的正道仙子，難道還配不上你嗎？！”
話音未落，赤發美人眼底翻湧著極致的愛恨，猛地扣住薑旭的後腦，俯身狠狠咬住了她的唇瓣。
不再是方纔似水的柔繾，取而代之的是如困獸般的狠戾撕咬。
齒尖碾過柔軟的唇瓣，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瀰漫開來，力道裡滿是無處宣洩的憤懣與偏執，是最純粹的發泄，最滾燙的執念。
薑旭渾硬生生咬著牙關，一聲不吭。
她抬眼，眸中淬著冰冷的笑意，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溫度，隻有徹骨的失望與嘲諷，像在看一場鬧劇。
不知過了多久，殷紅的血珠順著唇角滑落，滴落在素色的床單上，暈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花，宛若殘敗的落紅。
直到梅白灼泄盡了心頭的戾氣，才緩緩鬆口。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枚瑩白的丹藥，彈指間便沒入薑旭唇中。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唇瓣很快恢復如初，彷彿方纔那場激烈的撕扯從未發生。
可薑旭臉上那抹冷笑，那眼底的失望，卻分毫未減。
“你不愛我，對吧？”梅白灼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赤紅的眼眸裡翻湧著瘋狂的佔有欲，“你不愛我，我就把你關在這裏，關一輩子——關到你愛上我的那一天為止！”
話音落，她猛地轉身，轟的一聲巨響，木門被狠狠甩上，震得窗欞都簌簌作響。
一室喧囂散盡，隻餘下滿室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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