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山,不,該喚它素貞峰。】
【當年你成就金丹仙君後,便以此峰鎮壓梅白灼,離去之時,更是以自身一絲力量亦留在此地,化作鎮壓她的封印。】
【這封印並非死物,而是以你心念所鑄——唯有待她發自肺腑、誠心懺悔之日,封印才會自行解開,放她離去。】
【若是她執迷不悟、頑劣不改,便會永受鎮壓,通俗而言,便是生生世世被囚於這山下,不得自由。】
【……說來,倒真是天道輪迴,因果不爽。第一世,你被梅白灼囚禁多年,日夜強製愛,連屁股都二次發育;臨了,你反以山鎮壓,將她囚於此地,也算一報還一報,因果迴圈。】
【言歸正傳,你當年留下的力量,雖隻是一絲,但位格極高,極貴。】
【而戊土一道,在地為山為巒,而這絲力量的存在,自發吸引其他方向的地勢向這邊靠攏。】
【經過五萬年歲月,昔日不過千丈高低的素貞峰,竟在歲月流轉中拔地而起,化作如今這撐天拄地、巍峨入雲的天柱山。】
一路深入地底,十丈、百丈、千丈、萬丈,直至更深不見底的幽暗深處。
這裏無光無亮,無晝無夜,上下左右方向都已經忘記,唯有腳下無盡的黑暗,與一路不停向下的腳步。
不知這般沉默前行了多久,連被薑旭隨手拎進此地的黑裙小蘿莉,都耐不住死寂,開始嘰嘰喳喳地發牢騷、不停吐槽。
終於,一座深埋在地底最深處、永無光明灑落的洞府,緩緩出現在眼前。
洞府之內,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靜得可怕。
沒有風聲,沒有水聲,沒有呼吸,沒有心跳,連一絲微不可察的靈氣流動都不存在,隻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洞府中央,靜靜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
一個身姿高挑、身姿挺拔的女子。
赤發紅如烈焰,卻又在發間夾雜著幾縷刺眼的蒼白,她雙目微闔,頭顱輕輕低垂,周身氣息沉寂得如同死去一般。
一雙纖細手腕,被兩道玄黃色的厚重鎖鏈牢牢縛住,鎖鏈另一端深深嵌入堅硬岩壁,鎖得紋絲不動,彷彿要將她永遠釘死在此地。
——此人,正是梅白灼。
那個昔日欺師滅祖、病嬌偏執,悍然囚禁師尊、大逆不道,甚至揚言要屠盡天下蒼生、親手再造一個“完美新世界”的絕世邪魔。
同時,她也是薑旭的弟子。
薑旭修行路上,收的第一個,也是最刻骨銘心的徒兒。
原本心中翻湧著塵封多年的思念與複雜情緒,可薑旭望見這一幕,腳步卻驟然頓住,再難向前一步。
她隱去自身身形與氣息,靜靜立於暗處,一言不發地望著。
望著她被玄黃鎖鏈勒出淡淡紅痕的手腕,望著那如血赤紅間摻著霜白的長發,望著那張既清麗冷艷、又帶著幾分妖異邪氣的容顏。
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看著自己這個徒兒,看著梅白灼。
五萬年了。
整整五萬年,她依舊沒有半分懺悔之意嗎?
明明隻要她願意低頭,隻要她發自內心認一次錯,隻要對自己這個師尊服一句軟、道一聲悔,當年自己留下的戊土封印,便會即刻解開,還她自由。
當年,薑旭對她的確失望透頂,恨鐵不成鋼,甚至一度動過恨不得對方去死,回爐重造的念頭。
可人心會變,心境更會變,尤其在歷經兩世輪迴模擬、看遍世事無常之後,再回頭回望曾經。
她才清晰察覺,自己當年的教導與陪伴,是存在缺點與不足。
當年的她將自己認為最好的一切都給了她,但她卻不知道自己認為最好的一切,卻不一定適合她。
望著眼前那道明顯清瘦了許多的赤發身影,薑旭心底輕輕一嘆,五味雜陳。
“這個女人是誰呀?你特意來這裏,就是為了找她?她是你的道侶嗎?”
清脆稚嫩的聲音,驟然打破了這沉寂了數千年的地下洞府。
黑裙小蘿莉歪著腦袋,一雙靈動的眼睛掃過被鎖的赤發女子,臉上滿是好奇與玩味,最後目光落到神情複雜的薑旭身上,恍然大悟。
“哦!本宮懂了。”
“你愛她,對不對?”
“可她不愛你,所以你就強行把她囚禁在這裏,一關就是無數歲月,想逼她愛上你,對不對?”
“嘖嘖嘖~這種愛而不得、強行禁錮的戲碼,本宮身為高高在上的月,早就看膩了,不知見過多少回了。”
“接下來,你是不是要把她強製愛一遍,一邊愛,一邊在她身上刻下你的名字,然後口中還有叫著為什麼你就是不愛我?”
“這種情景,需要本宮迴避嗎?”
小蘿莉越說越起勁,似乎已經發動想像力,想像那時的畫麵了。
正準備繼續發表高見,喉嚨卻突然被一根溫熱軟糯、帶著淡淡甜香的東西猛地堵住。
咳嗽驟然響起!!
小蘿莉猛的往外吐,吐了老半天吐出來一個東西。
一塊剛從儲物袋取出、還帶著餘溫的新鮮梅花糕。
薑旭淡淡瞥了一眼被噎得滿臉通紅、不停咳嗽的小傢夥,隨手將人拎到一旁丟著。
她沉默片刻,撤去周身隱匿的身形與氣息,緩步朝著那道赤發身影走去,聲音溫柔,卻又帶著幾分跨越多年的滄桑。
“乖徒兒,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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